临近放学了,班上仍然在为即将到来的校运会而热烈的讨论着。
在这其中,我想是透明人一样,默默的望着窗外橘红色的天空发着呆。
“阿拓,这次你准备参加什么项目?”一个阳光男生凑了过来向我搭话。
“我还是帮他们加油就好了,”我叹了口气,补充着说。
“这种活动,我实在参与不进来。”
“欸,明明阿拓你身体素质很好啊,平时又经常去打球。”
这个男生是我从国小就一起玩到大的死党,叫源田弘树,人长得帅还阳光开朗,在班里备受大家的欢迎。
我和他就是两种极端,性格阴郁,不愿意和外人交流,在这个班上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病不支持我在太多人的地方活跃。”我垂下了脸,说着。
弘树似乎还想说着什么,又哽住了,点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气氛有点凝固住了,和班上其他兴奋的众人仿佛隔成了两个世界。
我,伊藤拓真,16岁普通高二学生,本应和大家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却因一次意外,患上了恐女症。
所谓恐女症,只是通俗一点的说话,我除了生我的母亲以及相处了16年的姐姐以外,对一切女性都有极度的恐惧心理,无法正常产生身体接触,一旦逾越,轻则恶心头疼,重则昏迷。
为了能够正常上学,家里和学校沟通后,我周围位置全然没有女生,一直瞒着大家我所患的病症,除了我的发小知道。
“叮咚叮咚。”清越的下课铃声响起,仿佛解开了锁死在我身上的枷锁,我抱着头趴了下去,开始收拾东西,等待所有人出去。
“阿拓,我先去参加社团了,你自己路上小心。”弘树拍了拍我的肩膀,便拿起书包走了出去。
我木这脸向他点了点头,继续默默等着所有人的离开。
许久,我摇摇晃晃的拿起书包,把门口锁上走出教室。
“等下,伊藤同学!”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我愣在了原地。
来的人是樱木惠理,我们班上顶级美少女,甚至在学校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等级。
她一路小跑过来,整理了下因奔跑而略微凌乱的黑色长发,眯着眼睛向我笑着摊开手。
我一头雾水,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试探着问“你要什么?”
“钥匙啊,我东西忘在教室了呢。”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我小心翼翼的拿出钥匙,放在旁边的窗台上,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拿。
可能是对我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感到十分惊异,樱木惠理微微皱了皱鼻子,拿起钥匙开了门便进去。
正当我想直接转身离开的时候,便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我脸孔瞬间扭曲了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意直冲喉咙。我迅速拿手捂住嘴巴,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剧烈的疼痛在脑子里翻涌,好像被人拿棍子在头里面搅拌一样,极端的折磨让我不由得弯下身子。
“你怎么了!?伊藤同学你还好吗?”樱木同学好像被吓愣住了,急急的想走上前来查看。
“别靠近我!”我愤怒的嘶吼出声,又是一股酸意挤上喉咙,让我干呕了一声。
好像是被我这副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模样吓住了,樱木同学站在了原地,傻眼似的看着我。
用力压住了喉咙上涌出的酸意,我勉强站起了身体,厌恶的瞥了她一眼,扭头走了。
夕阳猩红的光洒在走廊上,将黑发少女的身体照一览无余,犹如一幅完美的画卷,但是如此唯美的一幕,却只让我愈发的急躁和恶心。
我低头一路走到车站,拿着从自动贩卖机买到的咖啡在长椅上坐下来,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还好吗?”还是那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一下子像触电了一样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向我搭话的正是刚刚的樱木同学。
“只要你别靠近我,我就很好。”我冰冷的扫了她一眼,同时拉开了距离,方才那种痛苦仿佛还在脑袋里涌动,让我语气也多了几分焦躁。
“我,我只是拍了你一下,伊藤同学你就突然,”樱木同学怯生生的说着,一双明媚的褐色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水,“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不是你的原因,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别靠近我怎么样都行。”我叹了口气,在这种场合如果让这个女人哭出来的话,我就更难收场了,今天出门是大凶吗,怎么偏偏遇到这种麻烦的人?
樱木同学听到我说完,乖乖低下头,主动拉开了几步距离向我示好。
见状我长舒一口气,提了提书包背带,脸色阴沉的划着手机。
随手划着手机,眼睛余光撇到樱木同学好像在一旁抽抽着肩膀,一股烦躁的情绪不由得涌上心头。
“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果你能保证不说出去,我就告诉你原因。”我愤愤的把手机塞回口袋,不耐烦的开口说着。
“欸?”樱木同学好像才回过神,那双褐色眼眸好像被人重新涂上了色泽,扭头看向了我。
微微的晚风拂过,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随风轻轻摇摆,即便是患有恐女症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是极少见的美少女。
“我啊,患有心理疾病,不能和女生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不然就会身体不适。”我低下头,然后避开她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欸欸欸欸?!”她发出了一小串惊呼,眨巴了一下眼睛,接着说道“所以是我之前不小心拍的那一下,所以。”
“对,就是那样。”我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冷冷的盯着她“关于这件事,我不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希望你能遵守。”
樱木同学傻眼了似的点了点头,小声的说了声抱歉后,便重新低下了头。
我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不再管她,接着刷手机。
电车呼啸着抵达到站,我径直上了另外的车厢,和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塞上耳机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剥离开来,默默看着窗外飞速穿梭的景象。
很快到了目的站,我取下耳机快步走出了电车,正打算出车站,正好看到樱木同学也走出了电车。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抢在她前面走出了车站,向家的方向迈步走去。
我家里车站很近,仅有五分钟的路程,往常熟悉轻松的道路现在让我感觉好像在热锅一样。
原因无他,樱木同学也跟在我身后两米远处,低着头默默的走着。
压下心里面的那种急躁和压抑的情绪,我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很快就抵达了家门口。
而此时跟在我身后的樱木同学也止住了步伐,眨巴着大眼睛迷茫的看着我。
“我说,你跟着我干嘛?”我有点急躁的问她,眼神不善的盯着她那双迷茫的双眸。
“欸,才,才不是呢。”她的脸颊瞬间涌上了一抹鲜红,“我家就在这里啊。”说完,鼓着脸颊瞪着我,明明应该是杀伤力十足的表情,她使出来偏偏给人一种‘我在撒娇’的感觉。
“哈?难不成你还是我邻居?别以为我不知道,住在隔壁的是个樱木先生吧?”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夸张的说着。
我话刚说完,脸上的讥讽的表情僵住了,‘樱木先生?’该死这个女人不就叫樱木惠理吗?难不成我连同班同学是我隔壁邻居一整年都不知道???
“噗嗤。” 樱木同学看到我僵硬的表情一下子笑出了声,脸蛋上的绯红仍然没有消退,冷笑着说“就奇了怪了,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同学在隔壁住了一整年都能够不知道呢?”
“啰,啰嗦。”换成我脸色涨红了,气呼呼的甩下一句话之后就打开自己家门口,不再理这个突然搅乱我今天生活的女人。
“迟钝又恐女的伊藤同学,那就明天见咯~”一道清脆声音带着笑意在我身后飘过,让我脸色愈发难看,不禁关门的力度都大了几分。
“我回来了。”在玄关处深呼吸了几次,我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就走回自己的二楼房间。
该死的,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难不成今天巨蟹座水逆?我愤愤不平的嘟囔着,躺在床上恢复着被樱木惠理这个女人浪费的体力。
“叩叩。”房间门口被敲了两下,还没等我开口,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已经直接闯了进来。
进来的人不是谁,正是我的亲生姐姐--伊藤加奈。
“喂,我说过多少次进别人房间要等别人答应啊你这家伙。”对于这个家伙简直目中无人的行为,我做出了第亿次批判与指责。
“欸嘿嘿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从小到大拓真你什么地方我没见过啊?”伊藤加奈满不在乎的说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我身上。
“老实交代,刚才和你一起甜甜蜜蜜回家的女孩子怎么勾搭上的,你恐女症好了?”加奈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的时候简直要眼放激光了,像极了看到落单回家JK的变态大叔一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那个女的是我同班同学,很不幸的这次遇到了而已。”我极其无奈的解释着,到底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将间隔两米远各走各的这种行为理解成甜甜蜜蜜啊??
“欸?我还以为这么可爱的女生一定是你女朋友呢?”加奈眨巴着眼睛,很遗憾的说道。
“打住,”我拎起加奈,这家伙虽然是年长我四岁的姐姐,却发育的如同一个13岁萝莉一样,令人不解,“第一,我这种家伙不可能交的到女朋友,”
“第二,我也不觉得那女人有多可爱。”为了打消加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稍稍违心的说。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呢。”加奈一边试图挣脱我拎着她的手,一边叹了口气。
“话说放我下来!你把我这个姐姐的威严放在了哪里!”
“那你下次倒是给我长点记性别随便做别人身上!”
“可恶啊,我可是长姐,就坐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门口又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伊藤女士--我的亲生母亲,“啊啦,看到你们两姐弟这么相亲相爱真的是太好了呢。”
如果这种互相厮打的场面都能概括成相亲相爱的话,我也能够理解加奈那种离谱的想象力遗传谁的了。
“妈你来干嘛来了?”我一手镇压着仍然在顽强抵抗的加奈,一边问着。
“啊对对,我今天新烤的一批曲奇多了好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些去给隔壁的樱木先生一家呢?”妈妈突然拍了拍手,笑眯眯着说。
“哈?平时这种事情不都是老姐去的吗?”我像是难以置信一样问着,今天才刚发生这种事情,我还去接触隔壁的樱木一家,岂不是自己帮自己挖好了墓地一样离谱吗??
“我才不会帮没大没小的拓真去!”加奈气呼呼的抱着手臂说着,越发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学六年级学生。
“难道拓真不愿意帮可怜的母亲这一个小忙吗,那这个月的零花钱我也只能...”母亲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说着。
“啊哈哈哈哪里会呢,我从小到大最听妈妈的话了嘛。”我僵着脸打了个哈哈。
“噢对了,隔壁家的樱木先生和太太应该都不在家,你交给他们的女儿就好了。”妈妈临出门前不经意的随口提了一句,然后哼着小曲下了楼。
可,可恶!被算计了啊啊!这个老女人肯定是知道了门口发生的事情故意刁难我!
“喵哈哈哈,你就老老实实去送曲奇吧拓真小朋友。”加奈幸灾乐祸的长笑着出了门,只剩下我一个人像是被**过的小女孩一样瑟瑟发抖。
今天,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在内心发出悲愤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