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月色玉石堆积成一株千云蔽日的巨大树木,其上坠着无数的金枝玉叶,月华凝成的花朵。
树下,那道隐约的人影略微清晰了些。
白衣长发,隐约可见那道仙气袅袅的背影是位女子,玉手捻着一朵月华花,道道月光在她手中穿梭,而后凝成一道银辉玉流,被她随手一抛落入空中。
“唔……”
夏言春睁开眼睛,从趴着的桌子上坐起身来,歉意的周围几个看着自己的同学笑了笑。
刚睡醒的男生白玉一样的脸上还有几道红色的痕迹,一双流光溢彩的明眸歉意的盯着自己。
至少几个刚才生气的男生女生是受不住的。
纷纷红着脸色把眼睛挪回书本,竭力想要转移注意力,但无论如何也抹不去那双眼睛的印象。
再抬起头时只能看见一道清冷纤细的背影走出图书馆。
夏言春走在路上,柔柔的月光随身而行,他随手拨弄了几下,如梦中女子那样,几道略微凝实的月光在手指尖流动了会,就悄然散去。
夏言春也不在意。
从那天月华落凡开始,夏言春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篇道经密藏,道道神纹字符在脑海里一刻不停的运转。
晚上月出之时,更是鲸吞蚕食月光。
夏言春已经知道自己一开始的状态就是道经里所说的:化道骨,退凡胎,五感通明。
而现在,骨上已然生出不少的银色纹路,是为:道骨生道纹。
五感通明的状态已经可以控制自如,而不是看着橘猫。
夏言春在路上走着,一路上不少学生路过时一瞥,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夏言春心中暗叹,加快了脚步。
那晚之后除了脑海中的道经,另一个烦恼就是容貌的改变。
相比于那双流光溢彩,华光夺目的眼睛,其他精致不少的地方反倒显得平平无奇起来。大家第一眼看夏言春时,只会被他那双眼睛弄得神思不安,而不会注意到他一身玉净的肤色和精致的五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
自己现在的经历,和那些小说里的都市修仙也差不多了。但是夏言春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运,是命定主角。
自己一路虽然不是轻而易举,但是这么顺畅的直接跨入道纹境,脑海还有一篇神异不凡的道经,像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自己究竟是被安排的什么命数?替身?夺舍对象?
夏言春想起了梦中的神女,和那晚月华下的自己。
那种安心欢喜的感情是来自于自己,还是来自于梦中神女?
自己容颜变化到最后,自己会变成何人?
“呦,阿卷。”
一只胳膊压上了肩膀,夏言春偏头一看,是陆逸军。
“怎么了,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事,刚才在想事情。”
“陆哥,这位是?”
陆逸军后面跟着的一个男生出声,眼睛愣愣的盯着夏言春。
陆逸军回过头,几个男生女生都在偷偷瞄着夏言春。
这些日子宿舍里的几个和班里的同学都天天见夏言春,只知道他那双眼睛的光彩,不知道他一身脱俗的气质和清冷的容貌在其他人眼里是怎样的风景。
“这我的舍友,夏言春。行了,今天不是有活动吗,赶紧走。”
“阿卷,拜拜。”
陆逸军带着几个人和夏言春挥了挥手。
“陆哥,你舍友长成这幅模样,开学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一个高个男生好奇开口。
“说不定是整容了呢。”
一个女生不阴不阳的开口。
初看夏言春时她也是惊艳了一番,但是看着陆逸军和他那么亲近,惊艳就变成厌恶嫉妒。
陆逸军长得帅气,家里又有钱,几个社团女生对他都有点好感。
但是陆逸军也没见和谁走的近一点,大家都在暗暗努力。这时候冒出来一个仙气飘飘的舍友,虽然是男生,但是大家都有几分危机感。
“我们宿舍天天见他,也没见他有时间整容啊。”
陆逸军回头怼了句那女生。
“也许别人长开了呢?再说人家专业成绩第一,也不需要靠脸。”
“行了,今天出来不是你们说的有活动,光讨论我舍友做什么。”
夏言春到了宿舍,刘骏也没在宿舍,只有季杨在那眉头紧皱的写着报告。
夏言春看了一眼,从书包里抽出一份。
“你思路错了,看看再写。”
“谢了。”
“回来时我看见陆哥带着一群人,他们是去干嘛,都这么晚了。”
“他们那个社团说是去探险,好像是拍视频?要做一个校园怪谈的合集。”
夏言春收拾的手一抖,校园怪谈,听着就会出事情。
最近那些神奇生物的出现时间也不是昙花一现了,至少夏言春眼里是一层虚幻的形象,攀附在那些花鸟虫鱼之上。
如果说之前是逐帧闪现,现在就是虚影重叠。
夏言春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到这些,或许也有别的人和自己一样,能看见却装作看不见。
直觉中,等到那些虚影完全融入这个世界,自己也应该可以看清梦中的景象。
“陆哥有说他们是去哪里吗?”
“美术学院废弃的那栋楼。”
夏言春打开电脑里的文档,这所学校美术学院的怪谈只有一个,面具。
没有五官的面具会夺走它看见的第一个人的脸。
这是故事的总结。
“陆哥啊陆哥,我真是服了你了。”
夏言春心底叫苦,如果单单是陆逸军一个人,他跟在后面,到时候假如陆逸军看见什么,他也有八分把握陆逸军不会乱说话。
但是现在浩浩荡荡的五六个人,夏言春可不想带着橘猫一起被送进研究所。
夏言春看了眼外面的月光,墨玉一样的瞳孔里,顺着月色流淌,一路景象映入眼帘。
不是这间,也不是这间。
眼睛里银光越来越耀眼,这双眼眸几乎变成银色。
找到了。
月色流入破旧的室内,几个人正捣鼓着设备。
墙壁上浮现出一张无脸的面具,那抹月色瞬间坠入黑暗。
夏言春视线一黑,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无面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