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图书馆内,面对奇异少女突如其来的警告,张明有些不知所措,但女孩的语气斩钉截铁,再加上就在刚刚,这个来历不明的奇怪女孩才刚刚从恐怖的规则手里救下自己的性命,张明稍加犹豫后便做出了决定。
无论少女口中所谓的“猎人”到底指的是什么,从她的口气看来,对方一定来者不善。而另一边来说,自己自进入这个世界以来还从未有过战斗的经验,属性也是最差的那一档,如此权衡下来,留给张明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逃!
无论如何,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再说!
一度因得救而放松下来的神经迅速地再次紧绷起来,张明看向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谢意,随后迅速地催动脚步,跑向了通往下一个阅览室的大门。但就在张明推动那扇古朴的木门,准备进入阅览室时,却意识到少女没有跟上自己的脚步,而是仍然以之前的姿势靠在书架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为什么?”张明一下子愣在了门前,少女难道不怕自己遭遇危险吗?还是说“猎人”的目标只有自己?正在张明心下纠结,考虑要不要回去拉着少女一起跑路的时候,忽然,少女那如人偶一般精致而清冷的脸庞上荡漾起了一缕春水般的笑容。
望着张明焦急而带着疑虑的目光,少女只是微笑着向他轻轻地挥了挥手,接着便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本书籍,低头读了起来,仿佛此时两人身处的地方并不是谜团四伏、遭人追踪的“学院”内,仿佛两人只是在图书馆偶遇的两名普通大学生一般。
望着随少女低头而如瀑布般垂落的黑色长发,张明感到自己胸中也有某种东西一并垂落了下去,很多事情在一瞬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世界”、“学院”、“猎人”、自己的角色……
这终究只是个游戏而已,对吧。张明暗暗地在心里嘲笑起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恐惧呢?自己的这一整天都是在揣揣不安的惊惶里度过的,可这惊慌真的是必要的吗?说不定一切真的就只是一个BUG,或者是一个梦,明天早上,他就会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然后在休息半个月后重新回到公司,继续自己的工作。
说到底,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太不符合逻辑了。
那么,我为什么要逃呢?
抓住门把的右手缓缓放下,张明的目光定格在了面前低头读书、仿佛一尘不染的长发少女上。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过去的、在他被无尽的命运漩涡裹挟之前的美好的事情。而眼前的少女,一如他记忆里的那个女孩一样,就这么安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张明放松了下来,慢慢地朝女孩走了过去,但就在此时,一股恶臭伴随着刺耳的刀刃破空声猛地在宁静的藏书室里爆发开来。“猎人”崔愚一脚踢开了另一头的入口大门,如同恶狼一般势不可挡地向着这边扑了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个低头看书、仿佛平常学生一般的文静女孩消失在了原地,随即以拖出残影的恐怖速度朝着那个半空中身着西装、来势汹汹的男人扑了上去。
“吱——”随着一道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两个在半空中碰撞的人影于张明震惊的目光中落在了中央过道的两侧。长发少女此刻已然恢复了之前那木然冷漠的表情,摩挲起了自己忽然间变长、犹如数道刀锋一般的指甲;而另一边的西装男子则揉了揉因为冲击而有些麻木的手腕,带着阴险的笑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有点意思啊……居然是B级的错误……”崔愚冷笑着自言自语道,“难怪在图书馆外就散发出了那么强烈的气息,恐怕今天有不少猎人死在了你的手上吧?”
少女没有回应对面男人的问话,而是足尖一点,迅速地向前一步踏出,手中如利刃一般美丽危险的指甲再次延长,如同刺剑一样猛地向崔愚的胸口袭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崔愚却仿佛意料之中一般地灵巧后撤半步,恰好避开了那致命的锋刃,同时右手从怀中如变魔术一般地摸出了一个沙漏,稳稳当当地摆在了身后的书架之上。
“别这么着急嘛,”崔愚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不布置战场的话,彼此之间都没办法放开战斗吧?还是说你作为B级的错误,罕见的没有什么脑子呢?”
“破序之沙”,猎人标准战术装备之一,在三分钟的持续时间内无效化半径十米内的二级以下规则!此刻,对于崔愚来说,这个小小的藏书室内已然成为了一个没有任何约束的无情战场!
“错误这种东西,可不受学院一级规则的保护啊。”崔愚轻笑一声,从沙漏上收回的左手瞬间便戴上了手套,而一抹浑浊的、散发着令人反胃恶臭的黄绿液体从手套表面缓缓渗出,顷刻间浸透了整只毛线手套,滴在了精致昂贵的地毯上。
崔愚的目光凝成针尖,呼吸之间竟凭空腾起身体,反踏书架如疾风一般地向两步外的少女扑去。半空之中,那黄绿色的手套所滴落的恶臭液体被崔愚高速的移动硬生生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长发少女见崔愚直奔自己而来,倒也并不惊慌,而是顺势向上会处了自己的双手,向着对方的要害之处猛地刺了过去。崔愚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用另一只手所握的短刀挡住了少女的刺击,再次借力向少女的背后腾去。
对方的敏捷远不如自己,战斗的技巧也差太多了……崔愚已经几乎闻到了那恶臭之外的甜美胜利滋味了,瞬息之间,面前的这个“错误”在招架自己来自上空的攻击之后已然无法防御那大开的后背,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凭借惊人的敏捷与协调性,崔愚在少女的颈后无声而致命的落下,手中短刀凌厉地切向被光滑长发所覆盖的脖子。
“当”的一声闷响,迎接崔愚的并非他想象之中如豆腐一般柔软细腻的切割感,而是坚硬无比、好似钢铁一样的可怕硬度。猝不及防的,这个敏捷的猎人狼狈地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的书架。
少女的长发,似乎并不只是美丽的装饰。
愈加浓厚的恶臭中,崔愚的眼神变得无以复加的凶狠。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