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夕阳彻底沉入西边的天空,学院中的玩家们迎来了他们在世界中的第一个夜晚。熙熙攘攘的嘈杂人流里,疲惫的张明终于结束了自己漫长的一天,回到了小房间的门前。
扑通一声,刚刚进门的张明一头便栽倒在了房间里唯一的破旧小床上,世界中的第一天让他身心俱疲,张明感觉自己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失去意识,睡的昏死过去。
“……嗯?”双眼紧闭,大字型趴在床上的张明忽然感觉这张破床的触感不太对劲,明明在早上还带给他隐隐腰痛的简陋木板床,此时的触感却变得无比温暖柔软,甚至如同正在呼吸一般缓缓地律动着。
这是……?张明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地静滞在了原处,在他的身下,一个美丽的少女正安详地呼吸着,仿佛睡着了一般蜷缩在一起,喉咙中微微地发出深沉的声响,此时,那瀑布般的黑亮长发均匀地从少女的香肩处垂下,紧紧地贴在张明与她光滑的脊背之间。
啊这……张明的老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无比,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个一丝不挂的美丽少女无疑就是下午在图书馆遇见的那位,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突然跑到我的床上来了?这是海螺姑娘报恩了吗?不对不对,我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正在张明小鹿乱撞,心猿意马之际,忽然感到身下一阵异动,仿佛是被张明所惊扰一般,少女眉头一皱,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顿时温热香甜的气息扑在了张明的脸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伴随着哐当的一声巨响,张明被那看似弱不禁风、一丝不挂的少女狂暴地掀翻到了床边的地板之上,虽然张明的敏捷高达十点之多,但在毫无防备的突然袭击之下还是带着一声惨叫重重地滚到了一边的地板之上。
“啊……”张明旖旎的心情瞬间破损了,他感到自己经历了一场大战,本来就快要散架的身体受到了一百万吨的伤害,果然,能被下午那种变态追杀的家伙不可能是什么柔弱的少女!假的,都是假的!
带着受害者的悲愤,张明艰难地爬起了身,发现少女已然穿戴整齐,正睡眼惺忪地跪坐在床上正对着自己,再次无辜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要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吧!腰部的剧痛不断地提醒着张明刚刚所受的伤害,但面对眼前天真无邪的少女,他实在是没办法做出任何哪怕是玩笑的控诉,更何况,这个少女在下午还救了自己一命。
总之还是先弄清楚状况吧,张明揉了揉差点断掉的老腰,开口道:“你……好?”
“……爱萝尔。”好半天,少女的眼神才恢复了神采,仿佛清醒过来一般,用手指了指自己,报出了一个像是自己名字的单词。“名字。”
这样说来,似乎下午遇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说话风格呢……张明暗自思索到,眼前这位自称“爱萝尔”的神秘少女似乎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但好在她的逻辑是通顺的,总算是可以正常交流。
“下午的事,实在是太感谢了。”张明发现自己可能是世界中目前为止道谢次数最多的玩家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于忽然来到这里,一无所知的他来说,如果不是这些好心帮助自己的人们,可能他早就悲惨的死去了。而眼前这个被称为“错误”的神秘少女,同样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
再过两天,可能我就能开发出“召唤大佬帮助”这样的异能了吧……张明在心中无奈地自嘲着。
“那个……这里是我的房间……”道谢归道谢,但见眼前的少女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张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番,在张明的视角里,少女应该是通过外挂或者卡bug的方式在游戏内取得一些不正当能力,并因此而被类似于管理员角色的猎人追杀的玩家。
妹妹您也不能就这样把我的房间当自己家吧……望着霸占了自己魂牵梦萦小床的少女,张明无奈地在心里吐槽道,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就是了……不如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我们明天再聊?今天下午你应该也累坏了吧?”
但爱萝尔却仿佛没听见张明说的话一般,迳自从床上轻巧地跳了下来,俯下身子抱住了坐在地上的张明,随后如同变魔术一般地从张明的身上拿出了白天捡到的那本猎人手册,跪坐在地上就哗啦啦地翻了起来。
“看。”似乎卸下了防备一般,少女可爱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下午的那种冰冷,认真地看着张明,指着手中翻开的手册上的某一部分内容。顺着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张明看向了那本染着不明污渍的手册上密密麻麻的规则字体。
“‘错误’源自于世界内底层结构的混乱,它们是类似于幽灵的存在,无意义地游荡于世界中的每一个角落,破坏并吞噬容纳于规则之下的每一样事物,但其本身却能够超越于所有规则而行动。”
“错误是不存在任何善恶概念的混沌存在,行动时不要掺杂任何感情因素,以最具效率的手段迅速灭杀,不留任何余地……”醒目的说明文字赫然排列在手册前半的序言部分,再往下便是有关于‘错误’的力量等级划分以及一些典型案例,还没等张明仔细地看完所有的内容,少女便合上了守则。
“房间,没有。”不知是不是错觉,爱萝尔的声音此刻听上去有些低落,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天然模样。“错误,爱萝尔。”张明愣住了,面前这个双眸微微垂下、有血有肉的少女分明和自己没有任何区别,却是手册上所描述的,十恶不赦、不为世界所容的“错误”。
而她那迷茫的样子,和不知为何来到这里、不知为何活下来又不知为何要死去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爱萝尔,好人。”仿佛是察觉到了张明的动摇,爱萝尔抬起了头,认真地说道,“一起,和张明。”望着少女脸庞上如积雪一般缓缓消融的阴翳,张明不知不觉地也露出了笑容,不禁向少女伸出了手。
反正我也不是猎人,这种手册上的东西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张明揉了揉坐在自己面前少女的头顶,“总之我是张明,今后请多指教。”
于是少女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