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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327年三月十三日，晴。
都市联合壮丽的山丘绵延千里，一路向东，直到高耸无际的雪山，即便与之相隔千里，也能清晰看见那大自然刀劈斧削的峰尖。
在到达都市联合之前，我对东方的山脉并没有印象。
“那座山究竟有多高呢？”我向并肩而行的艾先生问道，“看上去比北方的山高多了，我知道北方的群山是海市蜃楼，所以才会一望无际，永远没有尽头。而东方的山却给我一种擎天的错觉，仿佛能触碰到天空。”
艾先生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摇头晃脑道：“谁知道呢，它的主峰也许比珠穆朗玛峰还高吧。”
“艾先生没有去过吗？”
“倒是去过山脚，没有登过顶，又高又冷，谁没事去找罪受。那里是巨龙的国度，龙族先祖的祭祀地就在最高的雪山山顶上，没有第五位阶的实力，上去多半是找死。”
我看着一峰又一峰的雪山，着实有些好奇那边的世界，毕竟天空岛漂流的边界到不了那高高的山脉，如果不是因为它的存在，我一直都以为那座岛会环游全世界。
原来漂浮于天空的城堡也会囿于一隅。
再往东会是什么呢？
“真希望有一天能看见这个世界的全貌，如果有卫星就好了。”
“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当冒险家的心。”
艾先生对我说，他也想去那座山脉更东的地方看看，可惜以前没有机会，现在就更没有了。以他的时间尺度，居然没有一个人去往更东的地方并成功带回来消息，那条山脉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上面魔力环境很复杂，很难想象即便是当初最先进的天空船也从未飞越过东方的山脉。
它纵贯南北，直到最北方才变得平缓，留出一条窄窄的走廊，生出一片茫茫的草原，唯有从那个地方出发才有机会到达更东的地方。不过就像湖之西被魔族占据，那片草原上也同样居住着危险的敌人。
“好了，世界地理就讲到这里吧。”艾先生拍拍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浅紫色的小花，“该考考基础草药知识了，紫米草认识吧，还记得有什么作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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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时间我很想精进自己的魔法或者剑术，想要到达古人们口中第四位阶的实力，见识得太多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但我至少想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不过旅程当中并不适合锻炼，舟车劳顿，即便我们抱着旅游心思也同样很累。
艾先生说想进步的话可以先思考一下几百年前的说法，说不定会有所感悟。那时候的人们并没有将魔武区分得很明确，所以习武之人都认为自己体内有“气”，理解为斗气也好，魔力也罢，总之熟习武技则为第一位阶；深入锻炼且力量速度优于常人，能以“气”强化肉体则是第二位阶；斗气附剑，力能劈开山石者则为第三位阶；而技术臻至化境，“气”可出身而化形，方为第四位阶宗师之境，可谓突破了四方界限。
现在的人们不走这一套也可以理解，因为现在的魔法师也和以前不一样了，艾先生就从来没见过固有魔法的魔法刻印，没想到可以用这种方法缩短初级魔法师的吟唱，即使没有魔杖也可以很轻松地施放魔法。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理论体系，不知道究竟谁好谁坏。”艾先生说，“比起严格的等级制度，这些更像是简化描述的专业名词，并没有第三位阶就一定打不过第四位阶的道理。”
艾先生有一个猜想，他怀疑是不是因为魔法刻印的存在，所以才导致现在没有真正的第四位阶魔导师。
在过去，魔法师能否独自施展出更加伟大的魔法是辨别他是否是魔导师的重要标准，而对于魔法师本身来说，达到第四位阶意味着魔力和自身浑然一体，宛如自身的一部分，自然顺畅，因此魔法精炼，能发挥出极强的威力。
“虽然没有研究，但也许固有魔法的刻印会破坏这种和谐。”他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笑道，“我瞎猜的，毕竟我又不是正经的魔法师，我是个炼金术士啊。”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准备魔法刻印，这也和我的魔法学习之路有关，初学之时我并没有接触到有关固有魔法的知识，等知道有这种东西时，我已经熟习各类魔法和无咏唱，不再需要了。
“你不用太着急，突破四方界限是一件比较玄学的事，有很大的运气因素，厚积薄发才是正道。”艾先生安慰我说，“再说了，第三位阶打败第四位阶的案例数不胜数，你对魔法的了解比我厉害，现在只是受制于魔力量而已，也算第三位阶巅峰的高手吧。”
我并不知道那些案例，艾先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只好作罢，但他说的话应该不是假的。
“那第五位阶呢，又是怎样的标准？”我问。
“魔力生生不息，仿若一个独立的源泉，那些第四位阶的强大招式手到擒来，无限连招，再也没有魔力的限制。”艾先生扶着下巴故作沉思地点点头，“嗯，已经和半神没区别了吧，你理解成蓝条超长，回蓝速度还超级快就好了。”
其实您不用每次都解释得如此直白，我能明白……虽然这些过于“通俗易懂”的话确实很方便“我”来理解，从这个角度来说艾先生倒是很适合当老师。
“所以说到了第五位阶才能施展奥术级的魔法吗？”
书中都说奥术级魔法是模仿神明的力量，那么第五位阶被称为半神也很合适了。
没想到曾经的我借助了第五位阶的实力啊，那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未免太大，天生就是凡人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领域，星之家系的精灵真是星空的宠儿。
艾先生耸耸肩：“龙不也是一样？随便长长就能到第四位阶。但还是有所区别，即使出生就到达了第五位阶的标准，没有第一位阶的筑实基础，没有第二位阶的深入锻炼，没有第三位阶的融会贯通和第四位阶的臻至化境，第五位阶不过是一座空中楼阁。你得摆脱一个观念，正如我先前所说，这些位阶只是个专业名词，并不是递进的等级制度，所以即使真的有神明也可以拿这一套来衡量祂的实力。”
“我说这些是想剔除你对神的滤镜，或者说执念，虽然效果可能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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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327年三月十四日，和风春雨。
莫斯蒂利亚是一座很雄伟的城市，成百上千座高塔伫立在山丘上，一看望去让人心生敬畏——敬畏人的力量。但说它是“城市”，却又有些不合适，山丘下的河谷是居民的聚居区，商业和生产活动主要在这里进行，但是对比孔多蒂规模要小许多，只能算是一座中型城镇。因为莫斯蒂利亚是属于魔法师的都市，它的主体是山丘上林立的魔法师塔，而山丘下的城镇则是附属品。那里是求知的魔法学徒们最初聚集的地方，他们的吃喝生存带来了贸易需求，各种魔法耗材的需求也很大，所以才会吸引来商人，慢慢形成集市。贸易的盛行也为山丘上的魔法师们带来便利，至少他们不用为寻找材料而到处奔波了。
都市联合能作为一个邦联存在，莫斯蒂利亚在中间起了不小的作用，很多人都不懂魔法，但是却尊重魔法，尤其是尊重与魔法相伴的知识。对比遥在北方的威斯顿，莫斯蒂利亚的少其他族裔更多，亚人在街头随处可见，除了暗精灵，甚至还能看见不少月之家系的面孔。
千塔之城，真漂亮啊。那些塔各有风格，大理石、花岗岩、石灰岩，各种魔法造物布置在塔上，或是警备外人的魔法阵，或是散发出美丽光泽的魔法石，悬挂于塔下的风铃会迎着山丘上的微风叮铃作响。
艾先生好像很喜欢风铃的声音，这天下午他一个人坐在山丘上看了很久，黄昏我上山来寻他时，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到我的来到，他只说了一句“明早我们早点儿走吧”，大概是有什么心事吧。
下午在魔法都市的冒险者公会中，我打听到了S级冒险者小队的消息，听说在共和国活跃的“沼泽屠龙者”也打算在对付魔族的战争中大展身手，上周已经经过孔多蒂，前往威斯顿了。
整个公会只有两支S级队伍，除了共和国的“沼泽屠龙者”，另外一支在东方诸国活动。想要成为S级的冒险者小队，就必须要有打败S级魔物的功绩，就连安德森先生他们都没有做到，而听说“沼泽屠龙者”打败了毁灭一整座村庄的沼泽之龙，队伍中的成员个个都是好手，几乎全都是S级的资深冒险者，很难想象他们当中没有第四位阶的人，但是如果真的没有的话……
能打败冠以龙之名的魔物啊，真厉害，可惜与我们去血蔷薇酒庄的时间错过了，不然我真想亲眼看看他们。原来这就是艾先生所说的案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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