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番外Ⅳ贵族与决斗

作者:欧阳彬 更新时间:2026/2/27 0:37:10 字数:5772

……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一个人来到费尔巴哈伯爵和马修·赫伯特神官面前。

“啊~你这张脸,我有些印象。”费尔巴哈看着少年帝国贵族标志性的纯正金发,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克莱斯特·海因里希·冯·弗尔兰斯特,弗尔兰斯特公爵的次子,我没有说错吧?”

克莱斯特用力挣扎,想甩开压住他双手的士兵,却是徒劳无功,他忿忿不平地看向费尔巴哈:“既然知道我的贵族身份,那就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依据先王法典,你不能随意处决一名贵族,我要求得到一名贵族应有的待遇!”

闻言费尔巴哈轻笑一声,看着克莱斯特黑色的贵族礼服,说道:“既然你保持着贵族的体面,没有一点儿刺客的打扮,我自然应当以贵族的身份对待你。”

说罢他抬手示意士兵将克莱斯特放开。

克莱斯特摆脱束缚,毫不客气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你倒是识趣,若不是你放弃抵抗,没有伤及我的手下,我今天必然不会让你好过。”费尔巴哈话锋一转,“可你如果没做什么亏心事,又为什么要逃呢?我想我并没有邀请您过来吧,伯爵大人?”

克莱斯特冷冷地回答道:“特拉得是帝国城市,没有哪条法令明文规定帝国贵族不能到访一座位于帝国土地上的城市吧?”

“哈哈哈哈,”费尔巴哈围绕着克莱斯特缓慢踱步,笑道,“那可真是有趣了,克莱斯特先生,眼下这种局势我们似乎不是一个阵营的同伴吧?一名处在敌对阵营中的贵族突然出现在我方领地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我猜不会是旅游路过、参加宴会这么简单吧?”

“这可说不准,”克莱斯特不卑不亢地回应着,“费尔巴哈大人您出身帝国的名门望族,北地的奥克兰,贵族之间都流传着您即将在此地举办婚礼,这场盛事的规模自然不会小,我也是相当好奇,想来见见世面。”

“传闻?婚礼一事还未正式放出消息,但仔细想想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弗尔兰斯特大人与边境伯有袍泽之情,想必也常常惦记着爱丽丝小姐吧,公爵大人消息灵通,也是有心了,居然将自己的小儿子送过来为我贺礼。放心,只要你将我询问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我是不会为难你的,而且我想你的父亲也会很乐意花上几万枚金币将你赎回去,哦——不,我是说作为您参加婚礼的礼金。”

费尔巴哈的士兵来到他身边,忠心耿耿地单膝下跪,将从克莱斯特身上缴获的银白色长剑奉上,费尔巴哈单手接过,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拔出剑,随手挥了挥,动作十分生疏,装腔作势地说道:“真是一柄品质上佳的宝剑,不愧是来自古代的魔法剑。”

“湖蓝的魔法宝石,流光的秘银剑身。”看出费尔巴哈根本不懂剑,赫伯特神官替他介绍道,“没看错的话,这便是两年前苍耀之塔发现的湖中圣剑,白银之星吧。”

“哦?湖中圣剑?”费尔巴哈挑起眉头,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银剑,“这就是传说中的湖中圣剑吗,果然名不虚传。”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当真是好运气。不过此剑并非寻常造物,它会认主,如果得不到它的认可,即使被我们拥有也没有任何作用,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苍耀之塔才会让外人将其带走。”赫伯特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克莱斯特,不免有些嫉妒这位年轻人能得到圣剑的认可。

行宫里的动静自然惊扰到了沙龙中的众人,这时,自告奋勇出来查看情况的诺顿爵士正好来到现场,从费尔巴哈口中了解了情况。

诺顿爵士不失礼貌,向克莱斯特行礼道:“很荣幸见到您,公爵次子大人。”

一想到是诺顿这家伙在威斯顿刺探情报,将爱丽丝带到费尔巴哈身边,克莱斯特心中便升起一股怒火,颇为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诺顿爵士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公爵次子,他急忙对费尔巴哈说:“伯爵大人,我们还是回去将情况告诉大家吧,士兵们突如其来的行动将女士们吓得不轻。”

费尔巴哈点点头,将白银之星交给自己的手下,说道:“也好。既然克莱斯特先生是来凑热闹的,不妨也请他过去一趟吧,让我听听究竟是不是爱丽丝小姐将您邀请来的。至于您的武器我就先收下了,来人,将行宫二楼的客房整理出来,好好招待克莱斯特大人。”

当一行人回到行宫正门前时,爱丽丝等人早就按捺不住跑了出来。

“大小姐!您慢一点!”

紧跟在那一抹倩影后的女仆小姐累得气喘吁吁,大小姐去威斯顿调养后,身体愈发健康,如今已经和寻常女孩别无二致。来到特拉得以后,费尔巴哈伯爵也请来了许多魔法师和医生为她检查身体,发现过去一直困扰她的病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总归是一件好事。

自从摆脱了病魔,爱丽丝活泼好奇的天性便展现出来,曾经那些无法做的事她都想试试,尤其是奔跑,那不被羁绊的自由是所有人出生起就该拥有的权利,而她的被拖欠了整整十六年。只是辛苦了一直照顾爱丽丝的女仆小姐,整天忙得停不下来。

见到爱丽丝跑来,克莱斯特转过头,局促地想将自己藏进拥簇而来的士兵里,他现在是一个俘虏,少年的羞耻心让他不愿意在心爱之人面前丢脸,不好意思让她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

然而他拼命躲藏的身影还是被爱丽丝抓个正着,她可爱的眼睛像小鹿一样。

“克莱斯特!”爱丽丝眼前一亮,既惊讶又高兴,没想到居然能在特拉得遇见克莱斯特。

爱丽丝清脆悦耳的呼声传进克莱斯特耳中,让他浑身一震,知道自己躲不住,只好尴尬地站出来打招呼。他倒是难为情,但是爱丽丝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处境,三步作两步来到他面前。

“没想到爱丽丝小姐居然认识弗尔兰斯特次子。”对于二人的相识费尔巴哈有些意外,原本打算以擅闯为名继续向克莱斯特施压的想法落空了,但费尔巴哈还是颇有风度地说道:“两位既然有旧,那便好说话了,我们的时间有很多,大家不如进去再聊。”

克莱斯特点点头答应,虽然费尔巴哈惺惺作态,居心叵测,但截至目前,克莱斯特感激他对自己以礼相待,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间谍行为都会被严惩不贷,而费尔巴哈却并没有这么做,至少表面上没有。

爱丽丝对克莱斯特的呼唤太过亲昵,马修·赫伯特的视线在他们俩之间徘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也兴致盎然地表示要加入费尔巴哈伯爵的沙龙,他虽为神官,却也是贵族,他打发了信仰虔诚的杜克教士,让他先行返回教会。

久别遇故知,情绪一直很低落的爱丽丝心情转好,拉着克莱斯特一起坐在沙发上,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埋怨克莱斯特最近都没有给她写信,多聊了几句才发觉是自己没来得及给克莱斯特留下新地址的错。

爱丽丝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让女仆姐姐拿来笔纸写给克莱斯特,虽然克莱斯特已经知道她在哪儿了。

她无忧无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让克莱斯特的嘴角泛起苦笑。

贵族之间的联姻本就没有太多爱情,都是奉父母之命,弗尔兰斯特家与边境伯交情颇深,奥克兰家族又何尝不是呢?大家都是一方大诸侯,也许对爱丽丝来说,与费尔巴哈结为连理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或悲伤的事吧。

说到底,克莱斯特根本不知道爱丽丝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全然是自己脑子一热便一厢情愿地冲过来,以至于陷入被俘虏的境地,还连累了威廉先生,希望他能够顺利脱身……

沙龙上的几位女士十分在意他与爱丽丝的关系,忙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叽叽喳喳,不知道该说热闹,还是吵闹。

“克莱斯特先生,您是怎么认识爱丽丝小姐的?爱丽丝,你也快来和我们说说吧!”

“爱丽丝上次说到的威斯顿咖啡厅,难道就是和克莱斯特先生一起去的?”

“我记得弗尔兰斯特公爵似乎和新皇走得很近,您是怎么跑到特拉得来的?”

“天呐!克莱斯特大人,难道您是为了见爱丽丝一面才专门来到特拉得的吗?那么多军队都叫您闯过来了,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克莱斯特大人……”

克莱斯特中规中矩地回应着女士们,以免喧宾夺主,可随着话题不受控制地往前推进,费尔巴哈也逐渐听出了不对劲,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他也适当参与了话题,对克莱斯特多是讥讽挖苦,明里暗里向众人指出他身为俘虏的现状,直到年轻的马蒂小姐突然捂住嘴,一双美目闪烁着讶异,神秘兮兮地倾向克莱斯特,用悄声但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我们爱丽丝天生丽质,克莱斯特先生……难不成也倾慕爱丽丝吗?”

一瞬之间,整个客厅的氛围像是被冻住了似的,陷入一片死寂。

心中所念被直接说了出来,但事到如今,克莱斯特反倒沉住了气,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向费尔巴哈,观察他这位名义上“未婚夫”的态度。

只见费尔巴哈扬起头,挑眉看过在场的宾客。

这就说得通了,如果只是为了探查情报,可没有必要派尊贵的弗尔兰斯特次子涉险,而皇帝仅仅派几个人来阻止联姻亦是无谋,除非……克莱斯特是为了个人的恩怨情仇擅自前来。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啊!看来是我高看你了,公爵次子!”费尔巴哈的视线最后落在克莱斯特身上,不禁有些轻视他,语气中威胁的意味也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潜藏于行宫花园里窥视、轻薄爱丽丝小姐,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克莱斯特,你该当何罪?当真以为我不敢将你送上贵族法庭吗!”

“费尔巴哈大人,您这是何意?”克莱斯特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呆坐一旁、微微红脸的爱丽丝,然后厉声反驳道:“我并非刺客,而是为了仰慕的女子而来到此地的年轻骑士,为了爱情忠诚勇敢,不惧困难,是每个骑士都该拥有的美德,我也不例外,岂能将我与轻薄女子的无礼之徒混为一谈!如果追求自己所爱的人也有罪,那就请您用最严厉、最恶毒的刑罚惩处我吧!”

“哦?既不是轻薄之徒,难不成是军中细作?”费尔巴哈眼睛一眯,“如果您是间谍,即使身为贵族也难逃一劫,来人啊!”

随着费尔巴哈一声厉喝,两名士兵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状克莱斯特做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右手按胸大声说道:“费尔巴哈大人,您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在侮辱我!不错,我现在是您的俘虏,但我同样也是一名拥有名誉的贵族,一名拥剑的骑士!若是身在囚笼,哪怕您极尽折磨我也会一声不吭,但您现在却在诸位有头有脸的贵族面前诬陷我是一个小人,只因我喜欢上了您选择的女孩,难道您如此的心胸狭隘吗?追求爱情是所有人天生的权利,我倒要问问!爱丽丝小姐真的和您两情相悦吗?如果是,您何必胆怯,竟然要扼杀我这名爱慕佳人,在爱丽丝小姐面前微不足道的小小骑士;如果不是,您如此百般刁难,将爱丽丝攥在手里,限制她的自由,又岂是骑士所为!”

说完克莱斯特摘下自己黑色的手套,高傲地丢在费尔巴哈身上。

“费尔巴哈!我要向你提出决斗!”

费尔巴哈额头浮现青筋,显然十分后悔将克莱斯特带到这里,让自己丢脸,他气愤地叫道:“伶牙俐齿,也许我该让你认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了!一个俘虏可没有资格提出决斗!”

“够了!不要再说了!”

一声清喝响起,让面红耳赤的二人停止了争论。

“你们不要再说了!”爱丽丝闭上眼睛,用双手堵住耳朵,“我没有承诺要嫁给任何人,你们所谈论的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也根本就不在乎我!谁又知道我想要的?我不要再听你们说话!”

爱丽丝的歇斯底里让克莱斯特羞愧地低下了头,低声道了声“对不起”。

费尔巴哈皱起眉头,对爱丽丝说教道:“不要任性,爱丽丝,贵族婚姻本就是奉父母之命,何来爱情一说,既然出生于富贵家庭,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我们逃不掉的命运。”

他的语气强硬,几乎不容拒绝。

爱丽丝用力握拳,紧紧抓住裙角,眼里反抗的火焰逐渐熄灭,不禁垂头。

是啊,她虽然受过威斯顿思想的熏陶,但那里的自由却始终不属于她,就当是一场梦……

就在爱丽丝快要屈从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马蒂小姐突然挽住她的手,让爱丽丝快要弯曲下来的脊背被重新扶得笔直。

“说得好爱丽丝!我支持你!”玛蒂小姐骄横地仰起头,“什么狗屁贵族责任,现在就是流行威斯顿的自由恋爱呢!”

“马蒂小姐,请您不要胡闹。”诺顿爵士在一旁的单人小沙发上胆战心惊,连忙提醒马蒂小姐不要掺和进去。

谁知道马蒂小姐非但不领情,还毫不客气地白了诺顿爵士一眼。

“胡闹?是你们不要欺负爱丽丝好不好,爱丽丝的家人不在身边,那我就是爱丽丝的娘家,你们都别想欺负她!”

这才叫贵族小姐的嚣张跋扈呢!

“放心,有我在你身边呢。”马蒂小姐转过头,温柔地对爱丽丝说。

费尔巴哈的脸色此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马蒂家是特拉得最具权势的家族,她的父亲虽是庶民,但却是一位极具才能的商人,几乎掌握了特拉得近半的财富,而她的母亲则是当地伯爵的长女,通过丈夫的财富与身份,皇帝的新政不仅没有使其家族衰落,反而让他们在特拉得贵族中独占鳌头,垄断贸易,甚至就连联军的部分军费都由马蒂的家族赞助,因此别说费尔巴哈,即使是奥克兰公爵本人也不愿得罪她。

这下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Bravos!Bravos!”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神官马修·赫伯特鼓起掌来。

“让您见笑了。”费尔巴哈阴沉着脸说道。

马修·赫伯特摇摇头,对费尔巴哈说:“伯爵大人,今日之事恐怕不好收场,在下倒是有个建议,不知您以为如何?”

“请讲。”

马修·赫伯特站起身来,来到客厅的中央,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

“我听闻帝国的贵族最在乎自己的名誉,贵族的美德最受人们的褒扬,因此自古以来,凡是帝国贵族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便会要求与对方决斗,以维护自己的荣誉,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在下常慕帝国贵族之精神,认为谦逊有礼、谦虚谨慎、忠诚、勇敢、怜悯、诚实也同样是骑士准则,因此恪守之。如今克莱斯特大人身陷囹圄,却有勇气向您发出决斗,其勇敢可嘉,让在下无比钦佩,伯爵大人不如成全他,应下这场决斗如何?若胜,便予其与爱丽丝小姐自由,所去不再过问;若败,则此子任由大人处置,我也将为婚礼仪式的顺利进行献上一份力,我以维多利亚大主教之名,以及北十字骑士的荣誉为誓,愿做此场决斗的见证者。”

面对这份建议,费尔巴哈有些不满。

“赫伯特阁下,这场决斗我有点吃亏吧?众人皆知我疏于剑术,更何况克莱斯特现在是一名俘虏,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中,从身份上来讲便和我不对等,我又何必放弃自己的优势。”

“此言差矣,伯爵大人,不是您是否要应下决斗,而是在下‘建议’您应下决斗,这是维多利亚家与在下的见证。”马修·赫伯特看向费尔巴哈,“我记得帝国贵族的决斗并非要自己上场吧,您完全可以派自己手下的骑士出马。”

费尔巴哈直勾勾地看着马修·赫伯特,冷冰冰地回答道:“的确有这样的规则,但一般要求是骑士对骑士。”

“那不是正好?”马修·赫伯特哈哈一笑,“克莱斯特大人作为俘虏,目前的身份正好低您一等,也没有骑士在身旁,让他为自己而战,与您的骑士决斗岂不合适?”

费尔巴哈看出来了,马修·赫伯特此行根本不是向奥克兰家族示好,而是中立的维多利亚家在决定究竟站在哪一边。教国现在可不安稳,不会容许帝国内战快速结束,要支持也会选择支持向魔族施压、与教会交好的一方。他们究竟想要什么?要求帝国也出兵参与圣战吗?

费尔巴哈冷着脸,不由得赞叹一句:“阁下行事,果真有几分骑士团的风范。”

“您是说对付魔族的霸道吗?”马修·赫伯特微微勾起嘴角,他回过头,声音柔和了几分,对爱丽丝说:“您觉得呢?爱丽丝·弗雷德里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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