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风车之村(二)

作者:欧阳彬 更新时间:2024/12/1 0:44:20 字数:2886

听阿尔文说,想达到他所在的境界并不容易。

奥古斯汀和阿尔文都有周游世界的经历,这会不会是突破瓶颈的必要条件呢?想想看吧,之所以大家都约定俗成地叫它四方界限,正是因为需要游历四方才能够突破,这很合理吧?

可是阿尔文却没有肯定这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当理查德向他请教如何抵达第四境时,阿尔文欣然告诉他自己的经历,这并不是一件需要隐瞒的事情,只是现在的人们大多触摸不到这道门槛,所以才不知情,自然也无从了解。

据阿尔文所说,他突破界限已有数十年了,在认识安文他们之前他就已经抵达了这个超脱凡人的境界,四方界限困住了他近百年,若不是出于好奇学习了太阳的魔法,他是永远无法突破的。

阿尔文所属的月之家系是精灵族中最为中庸的家系,他们擅长生产、狩猎与魔法,然而单独拿出狩猎与魔法来与夜、曜之家系相比却差了不少。阿尔文自幼学习月光魔法,这是他最擅长,也是月之家系魔法师最具有代表性的魔法。他潜心学习百余年,却在最后才发现仅凭月的魔法是绝对无法在魔法之路上更进一步的。

“就像有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上升的道路,单一的魔法永远无法到达那个境界。我是在精通了太阳与月亮两种光魔法之后才感到自己变得与过去迥然不同,周围的魔力仿佛变得有形,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弥散世界的魔力,魔法的刻印仿佛融入血管之中,而不是局限于躯体表面,它与我的整个身体构成了一个循环,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魔力在体内流淌。”

“可是,”理查德说,“明明我擅长所有六种元素的魔法呀?为什么还是一点儿被局限的感觉都没有。”

就像安德森一样,从未意识到再往上居然还有一层楼,直到被魔公子点拨之后才明白,自己被困在四方界限的时间,说不定比阿尔文前辈还长。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魔法的方向太宽泛了,要像我一样掌握光元素中特殊的两种魔法才行?”

“这都是前辈您身为精灵的特殊魔法吧?我恐怕无法沿着你的路走过去。”

“也对,要是有机会的话,这件事你还是请教更厉害的人吧,我这属于无师自通,误打误撞了。”

“额,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您的自我夸耀吗?”

“小生我虽有些小聪明,但比起像理查德你一样的天才还是逊色不少啊。”关键时刻,阿尔文终于又想起自谦的设定,开始“小生、小生”地自称起来,“这不是过分谦逊,我从没见过在你这样的年纪就熟习几乎所有魔法的魔法师,基础扎实,学习体系完善。要不是没有易容魔法的波动,我都差点以为你是易容的大魔导师。”

总有那么几个老家伙喜欢装嫩。然而阿尔文不知道的是,理查德学习了整整三百年的魔法,是一个同他一样“愚笨”的人。

路边出现了不规则石头堆成的矮墙,那是靠近村镇的迹象,用绳子捆起来的木栅栏半遮掩在矮墙后面,栅栏里是扑棱着翅膀的母鸡,它们“咯咯哒、咯咯哒”地叫着,却怎么也飞不出合围的栅栏。

很快整支车队驶出了道路,在一旁的草地上停了下来。

伊法和伊琳被停车的动静弄醒,伊法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正起来,而身为妹妹的伊琳却呓语着继续赖在姐姐身上睡着。

“这是怎么了?我下车去看看。”

阿尔文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很快就带回了消息:“这里好像是沿途商队的补给站,恩里克说车队会在这里歇息一晚,补充些物资,明天再一口气穿过国境线。”

他一只脚踏上马车,发现伊琳已经醒来,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伊法或许是还没从阴影中走出来,亦或是出于身为姐姐的责任,安静地坐在伊琳旁边,抓住好奇打探车外的妹妹的裙摆,一脸担心。

理查德呢?他也正趴在车门上往外边儿看呢!看来就是他的行为让伊琳也有样学样地学起来。

“好繁荣的村子啊,这都能叫镇子了吧?”理查德感叹道,“要是一直作为补给站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发展成城市了。”

放眼望去,大路两侧尽是崭新的两层小楼,来往有不少行人,一副充满生气的模样,不少赶路的旅人都会选择在这里休息一晚。

恩里克跟了过来,听见了他的话,拉着大嗓门就回复道:“可不能叫这里村子,这里是最近两年新建的小镇,真正的村子在小山丘上,在那风车的后面。”

走近了,恩里克才发现伊琳就在马车门边,伊琳看见他眼睛一亮,让恩里克下意识地就想将她抱起来,就像抱自己的女儿一样,可是一想到自己忙活一天的脏衣服会把伊琳的漂亮洋装弄脏,恩里克就收回了手,双手叉在腰上。

他注意到伊法在马车里正襟危坐,眉眼之间尽是紧张的神色,才担忧到自己的大嗓门会吓到她,用回正常的声音大小,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今天也算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睡觉了,还能洗个热水澡,这个地方的烤鸡非常好吃,多汁又美味,等到了旅馆一定要尝尝。”

“这么小个镇子,真的能容纳商队这么多人吗?”理查德问。

“唉!这地方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吃的和住的地方多。”恩里克介绍道,“附近的田可肥了,是王国南部最大的粮仓,每年我们都要来收购好多粮食,商会也是看准了这片地界,投资了不少钱,买下了最好位置修建旅馆。别看这个镇子不大,里面可全是酒馆和旅店。”

除了负责看守马车的护卫留下,其他车夫伙计都陆陆续续地往镇里走,等不及坐在酒馆的大木桌上,狠狠灌上两口酒精。

“好了好了,我们也走吧。科德罗先生又去做生意去啦,次次都要和当地的商人聊上半天,打探一下最近紧俏的货物。我们就别等他了,先去找个好旅馆住下吧。”

自从离开了安托克里斯公爵的领地,就没怎么见过搜查的士兵,这块土地的领主并不畏惧安托克里斯公爵,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谈不上好,自然不可能让对方的士兵进入自己的土地搜查罪犯。

尽管如此,阿尔文还是花钱从商队手中买来了两件有帽子的披肩,让伊法伊琳戴上,遮住显眼的精灵长耳,毕竟人多的地方,难免不会有密探。

顺带一提,伊法的衣服也是阿尔文花钱从商队买的。

理查德提着旅行箱走在众人最后面,泥土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想必来往的客商非常多,鲜艳颜料粉刷的招牌高高挂在屋檐上,“风车酒馆”“丰收酒馆”“开怀畅饮酒馆”等等,朴素的店名有着地方特色,也充满了当地人最朴素的愿望。

恩里克带他们走进了一家叫作“红枫叶”的旅店,这是一家由威斯顿联合商会投资的旅店,所以会更值得信赖一些,枫叶啊枫叶,满城的红叶是威斯顿很有代表性的景色,所以才会叫“红枫叶”,旅馆的一楼是一个大酒馆,二楼才是住宿的房间。

直到这时理查德才又想起自己身无分文的窘况,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阿尔文。

阿尔文脸上染上些许笑意,拿出一枚小金币借给理查德。

“可不敢借给你太多,万一又弄丢了怎么办?”他打趣道。

“我可不是小孩!会保管好钱的!”理查德无力地辩解着。

一枚威斯顿标准小金币,省一些的话足够在威斯顿以外的地方生活两三个月了。

目前还未到晚餐最热闹的时刻,酒馆里并不吵闹,虽然今年的第一场雪还没下下来,但天气已经冷到可以在室内升起火炉了。暖洋洋的中心火坑边,还坐着当地的一位女诗人,她弹着琴,在为几位外地的听众讲述风车之村的故事。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故事,去寻找这些古老的传说是许多旅人热爱旅途的理由之一,而当地的酒馆无疑是倾听这些故事最好的地方。

在等待旅店老板登记的空隙——也就只有威斯顿的旅馆会认真登记住客信息了,不过在恩里克的叮嘱下并没有记录伊法和伊琳,也没有记录阿尔文身为精灵的信息——理查德回过头,仔细聆听女诗人在讲的故事,他也想知道在这片土地发生过的事情。

那位盘起头发的女诗人说呀,这是一个关于风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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