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30日,星期五,阴。
爸妈到家了。
今天早上五点我在机场接待了他们。
或许因为我是养子吧,加上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见面,他们对我的态度异常冷淡。
可他们为什么对你的事情都表现得漠不关心?
我请求他们回来主持你的葬礼,他们在电话里推脱了好几次,让我意识到他们很忙,真的很忙,一直很忙,忙到了无暇顾及家人的程度。
他们到底在国外忙些什么?
这种责备的口吻实在不适合处于养子立场的我。
算了,我不该埋怨,反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人这样对我说。
我也一并这样告诉自己。
希望你也要如此相信。
傍晚我去了你的学校一趟,在那里又遇见了学姐。
她仿佛早知道我会来,像昨天一样在同一个地方等我,似乎等了很久。
不同的是,今天她的身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学姐说她明天要结婚了,也就是星期六,希望我来参加她的婚礼。
有点突然,我竟然不知道她就要嫁人了。
明明还只是大学生吧?
这种意义非凡的事情,肯定早已筹划了许久,而我竟然到现在才被她告知。
看来学姐也认为我只是一个掀不起风浪的小人物。
当然事实就是如此。
我觉得我该去参加学姐的婚礼,毕竟她待我很好。
可是她举办婚礼的那天正好是你的葬礼,我肯定没空。
所以我拒绝了她。
她看起来很失望――或许只是我认为她会失望,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有这样的心理反应,说明我果然还很幼稚。
学姐跟着她身边的一男一女驾车离开后,我不知道该去往哪里,只能独自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里漫步,跟着影子踟蹰。
街上罕见的没什么人。
我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扶着一盏路灯喘息。
我认得她。
我很奇怪,怎么又是她?
当时有莫名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我走到她身边,想问问她,是谁伤害了你。
她看见我很惊讶,并不向我解释,我觉得她一定是作贼心虚,于是拦住她,不许她离开。
我打算让她解释清楚,因为我总感觉最近一周我经历的许多事情都跟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当时并不认为我的行为是莽撞的,直到后来才意识到我有多愚蠢。
我看见了学妹。
她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
学妹杀死了被我拦住的女孩。
她出现的很突然,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冒了出来。
当我看见她徐徐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被我拦住的女孩已经慢慢倒下了。
她的手穿透了对方的胸膛,展露在我面前,滴着淋漓的血。
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可儿闯入了我的视野。
但我看见的可儿却不是我印象中那个时而古灵精怪,时而又温柔体贴的可儿。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另一种可儿,让人感到畏惧。
然后我又看见了那个送你香囊的女孩。
就像变魔术一样,她的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太刀。
三个人打了起来。
手握太刀的女孩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可儿和学妹的招数,哪怕她们二人联手,战况也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我看着这一幕,像个木偶一样呆在原地。
当我恢复清醒,决定做些什么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可儿倒在了地上,学妹被太刀贯穿了胸膛,负伤逃逸了。
我看着可儿像你一样躺在地上,心里好痛好痛。
手握太刀的女孩准备去追赶学妹,我情急之下大声呼喊,她的注意力被我吸引,停下来看我。
我当时在想,我都做了些什么梦啊,为什么、为什么梦里的事情全部变成真的了?
我呆呆地问她,我说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跟我道歉,她说,对不起。
我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到底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啊?
我问她最近几天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她向我解释了这一切。
她的话很离奇,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但我选择相信。
因为那样,至少我还有机会保护你。
我想过她或许是为了逃避杀死可儿的罪孽才撒谎骗我的。
但我知道我的想法影响不了别人,大概事实真的是她说的那样。
妹妹,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明天我或许不得不去参加学姐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