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只言片语中,陆河清晰地感觉到,罗蒂的姐姐在她心目中有多么的重要。
或是只要自己敢有一点点的不尊重,罗蒂可能就会发狂似的折磨他。
不过对于罗蒂自己,只要听她的话,就算无意做错了些什么,她也不会立刻动怒,除非她在气头上。
而在刚遇见他的那一刻,罗蒂便是如此。
只能说,陆河把所有倒霉的亏都吃得一干二净,顺带舔了锅底。
如果那天晚上,自己没有产出杀害魔女的念头的话...他的双手双脚岂不是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
现在罗蒂对他有了戒心,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虽是如此,陆河对她的恨意依旧没有减少半分。凭什么他就要遭到这种待遇,他与对方无冤无仇,凭什么他的自由就要束缚在别人手里?
而且对方的脑子似乎也有一点点不正常。
待在这种人的手上,自己真的能够抗到对方找到姐姐的那个时候吗?
即使扛过去了,自己的双手还有的治吗?虽然右臂是被他自己玩坏的,但他不也是被逼的吗?
若是没有经历过那般折磨,自己左手现在这副样子,他恐怕早已疼得满地打滚了吧。
大脑中依然不断传来剧痛攻城的撞击声,他晃了晃头,把痛苦抛在了脑后。
罗蒂似乎没有治疗类的魔法道具了,接下来所有的伤都得忍着。
希望有什么能让罗蒂吃吃苦头,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陆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与罗蒂同乘坐在魔杖上。
银白色长发迎风飘摇,带着好闻的香味,不时拂过他的面颊。
脚底是辽阔的青色大地,从前他只能昂首仰望白云,现在触手可及,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亲手摸摸看。
罗蒂似乎对风之类的魔法操控极其精确,每一点魔力都物尽其用,没有丝毫浪费。但既使如此,飞行所需的魔力也在大肆挥霍着,偶尔罗蒂还会停下来吸取他的魔力,从而继续赶路。
观察了许久后的陆河,对于飞行魔法的复杂性,仍未窥出几分原理。
将魔力灌输至魔杖,魔杖会变得轻盈,继而实现载物飞行。但他们在如此高空,陆河却并没有感受到呼吸困难或者被强风吹倒的情况。反倒是很惬意,微风吹在脸上,十分舒爽。
从罗蒂的表现来看,她确实只是在操控飞行。
看来飞行魔法是一种比较高级的魔法。陆河心中默默想到。
没了双手,他连最基本的魔法练习都无法做到,陆河叹了一口气,只能暂时将复仇的念头放到一边。
“你怎么知道你姐姐在哪?”眼看罗蒂不动声色地朝着一个方向直行,他不禁问道。
毕竟这有关乎他的自由。
“这个啊...”罗蒂闻言一顿,回过头来,朝他露出一个不带任何笑意的笑容,“我在姐姐的戒指里放了我的东西...”
“不听话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教育才对,你说是吗?”
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陆河凝望着她冰蓝的双眸,心脏仿佛快要停止跳动。
“是...是的。”他吐着寒气,回答道。
自己真是多嘴。陆河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刻意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负面情绪,罗蒂看到他的双眼,竟然凑了上来。
娇巧的身躯轻轻挪动,靠在他的肩膀上,银发下,那张宛如瓷娃娃般的脸颊凑上前,冰蓝双眸也在陆河的瞳孔中放大,两人面对面,呼吸可闻。
陆河僵在了原地,几次想要逃开,却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罗蒂的脸虽十分可爱,但也令他畏惧。
温软的鼻尖相触,细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眸幽邃得摄人心魂,陆河离不开视线,也无法离开。
“你的眼睛...好像有点不一样。”罗蒂道。
陆河心中一惊。
她这话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不一样啊,大家不都是人。”他有些发怵。
罗蒂思索了片刻,放过了他。二人重新拉开距离。
“也是...都是这个世上的人吗...”罗蒂沉吟道。
听到这里,陆河才反应过来罗蒂口中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的确,这位魔女小姐的眼眸是他那个世界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宛如深海般深邃,却又如清泉般澄净,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
若要说魔女的眼瞳是什么样的,罗蒂的便是。
而他自己,便是再标准不过的地球人深棕色眼睛。或许在这个世界里,普通才是最大的稀奇吧。
二人路过一座山谷时,罗蒂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带他飞了进去。
感慨终于能安稳落地时,罗蒂收起魔杖,迈动轻盈的脚步,跳过几块巨石,跑到了一棵大树前。
陆河光着脚,一身粗制斗篷,根本无法在这满是石头的山涧活动开手脚。所以他选择原地等待。
此地四面环山,溪水长流,草木丛生。虽谈不上山清水秀,但胜在安静幽雅。
聆听了半刻水声,陆河遥望远处的魔女罗蒂。
她此时蹲在一棵倾斜的巨树旁,在这片满是绿色的山谷里,那棵巨树周遭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白与红泾渭分明,两种不同颜色的树叶将整棵树一分为二,临近树根处,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红白地毯。在陆河的眼中,此景可谓奇观。
罗蒂将手放在树根处观察了少许时间,接着什么也没做,又跑了回来,她沉着脸,似不怎么开心。
陆河不懂她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地观望。
“不见了...”
陆河刚想开口问什么不见了,他连忙闭上了嘴巴。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姐姐来过这里。”罗蒂的声音低了许多。
陆河心神一动。
她姐姐来过?这么说的话,岂不是离她姐姐不远了?
那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他恨不得催促魔女赶路,哪怕是吸干自己...还是留一点吧,那也在所不辞。
“姐姐的身边...还有其他人。”
罗蒂垂着脑袋,攥紧了拳头,银长发挡住了她的表情,娇躯隐隐发抖。
陆河神色一整,咽了一口唾沫。
他清楚的知道罗蒂这句话的含义。
前所未有的冰冷气息从罗蒂身上散发出,陆河骇然后退了一步,心也沉至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