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讲,管家的精髓在于安排。
但在战火纷飞的世界,管家不仅需要安排主人的日程,还需要能守护主人的力量。
不过在艾尔家,管家的精髓似乎被某种更琐碎的事情吞没了——这是修卡在艾尔家工作了一周后发现的事实。
这天,修卡正在打扫着庭院。
对于管家来讲,打扫庭院并不是他分内的事情,而是其他佣人的工作。但在艾尔这里,这无疑成为了他的职责之一,除此之外,还包括洗菜做饭,叫醒艾尔以及催促她睡觉,如果说里面有什么类似管家的成分在里面,那就是安排艾尔的工作日常了。
对于这个时钟塔而言,除了艾尔的父母留下来的巨大财产之外,主要的收入来自于艾尔制作的魔术道具。这些魔术道具会被商人购买而用于各种用途,这也是除了一些极端组织外,王国不下令惩处魔女本身以及允许其从事商业活动的原因之一。
“艾尔还没起床吗?”
修卡看向时钟塔上的巨钟,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两个小时前,他也曾去叫艾尔起床,但对方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无法使用什么方法都没法叫她起床,经过半小时的努力后,修卡唯一得到的答复是:
“修卡……再让我睡一会……昨天工作到很晚……”
无奈之下,修卡只能回复道:
“最多半小时哦,必须起床吃早餐。”
回应修卡的,只有艾尔轻轻的呼吸声。
“哎。”
修卡叹了口气,继续打扫着自己的庭院。
小路上的灰尘已经被他清扫地一干二净,只剩下庭院里的落叶还未打扫。
虽然想做一些更像管家的工作,不过扫除是侍者的基本这一点并没有变,况且对于侍者而言,打扫反而让一个人的内心渐渐平静起来。
扫除,是对心的修炼,至少对于侍者来说是这样的。
刷拉,刷拉。
扫帚与大地接触,发出声响。远处,一个身穿着蓝色工作室的短发少女跑了过来,少女的皮肤黝黑,眼睛清亮,浑身透露出健康的色彩。她向身穿管家制服的少年打着招呼,看起来十分高兴。
“早上好,修卡。”
“早啊,切尔西,来找艾尔吗?”
眼前的少女名叫切尔西,是修卡和艾尔的青梅竹马。自从修卡成为了管家,切尔西每隔两天就会送来艾尔订购的一些货物和原材料,修卡也得知了对方选择站在艾尔这一边以后,在镇民的帮助下成为了邮递员的现状。
对于被制裁的人来讲,一般而言,这是不可能的,但镇子上的人似乎使用了某种手段瞒过了王国的使者。虽然有着些许的风险,但也勉强让切尔西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那家伙正在睡觉,像头死猪一样。”
噗,听到修卡的比喻和生动的表情,切尔西轻轻笑了笑,她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说:
“不是哦,我今天是来工作的。”
“艾尔那家伙又买了什么啊?”
“秘密,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秘密?修卡忽然对此有了兴趣,但身为管家的职业素养要求着修卡,自己不能干涉主人的兴趣。
所以,修卡说道:
“算了,身为侍者我也没权力干涉这个就是了。”
修卡摆动扫帚,继续着自己的扫除。
一旁,切尔西从马车上取下货物,从修卡身旁走进了时钟塔。
“那么,修卡,我就先通过咯,一会儿见。”
“一会见。”
扫帚的声音沙沙作响。
这悠然自如的少年丝毫没有一周前才经历了死斗的自觉。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这座庭院现在配备了五级魔法防御反应。简单说,这就是宫廷级的防护防御,一般的魔导炮根本无法伤到这里分毫。
修卡看了看时钟塔上那个勉强修补住的漏洞,心中回想起了死斗时自己突如其来的力量。
这几天里,修卡也曾尝试过激发这种力量,但激发出的力量完全没有那时的狂暴和魄力。
一切和都和平常一样。
不过魔法刻印的成功率倒是达到了百分之九十,这一点修卡能够明显地感觉到。
修卡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放下了扫帚。
此时,庭院已经十分干净,没有一片落叶和一丝垃圾。
看着这样的庭院,修卡的心中有了一丝满足。
就在这时,修卡听到了熟悉的吆喝声:
“卢克西西糖,卢克西西糖!”
前方,一个老伯挑着一框卢克西西糖走了过来。
“哟,面包坊的少年啊。”
“现在是时钟塔的少年了,老伯。”
“看起来你精神很好。”
“是啊,多亏了您。”
修卡回想起老伯当初支撑着自己的话语,心中有了一丝暖意。
“当初如果不是您的提醒,我可能已经走错方向了吧。”
老伯听到这句话,笑了起来:
“嗯,我说过什么了吗?”
“呃,您忘了?”
“人老了,记性不好,说过的话容易忘。”老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是吗。”
老伯忽然拿出一张请帖。
“这是小姑娘的请帖,说是让我参加什么……哦,不能告诉你。”
修卡看了看请帖,这确实是艾尔的笔迹。
他忽然有些疑惑。
——艾尔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这也是我的工作啊。
“哎。”
安排客人,安排活动,这也是管家的工作之一。
“那,老伯,请进。”
“哎呀,面包坊的少年,老伯我可是相当羡慕你呢。”
“诶?”
“能够和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打交道,老伯我——”
“呃,老伯,差不多该进去了。”
修卡扶着老伯的背,把他向庭院里推。
“呃,等等,面包坊的少年,让我说完——”
只是一瞬间,老伯就被修卡送进了时钟塔内。
这是时钟塔的第二位客人。
然后,修卡又回到庭院之中,开始修剪这里的花草。
他想起了艾尔打算举行的活动,回想起时钟塔的构造,时钟塔共有七层,如果是举行活动的话,那应该是在第三层。
修卡忽然打算回去整理一下第三层,但他由看了看有待修剪的花草,决定还是先做完手上的工作,然后再继续下一件事情。
“之后有什么安排呢?”
修卡思考起接下来的安排,拿出了笔记本。
上面写着“打扫,修剪花草,准备午餐,整理书库,交代爱莲洗衣服的要点,……”等等一大串事情。
修卡的额头冒出了冷汗,里面除了一个“交代爱莲洗衣服的要点”外,似乎都是普通佣人的工作。
“我的管家之魂,就此……燃烧殆尽了吗。”
“大小姐……您要求我的那些,在下可能做不到了……”
他对着天空,对着不知在远方的何处的大小姐诉说着。
这时,一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从远处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那边的眼镜管家,帮帮……帮帮忙啊!!!”
修卡定睛一看,爱莲的背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背包,从溢出的物品看来,那似乎是蔬菜和肉类。
他立刻冲了过去,但他没想到的是,爱莲忽然卸下了背包。
巨大的背包就在修卡的眼前落了下来,直直地压住了他的身体。
“唔,轻松多了~”
爱莲擦了擦汗,似乎没有注意到被她的背包压在地面上的眼镜管家。
“爱莲……你……算计我。”
修卡在背包下面挣扎着,终于勉强爬了出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管家服的灰尘,站起了身子。
“哦,眼镜管家,你为什么不来帮忙啊!”
——这家伙傻吗?
额头露着青筋,修卡扶了扶眼镜。他看向艾尔一脸疑惑的表情,叹了口气:
“所以,你买这么食材是要干嘛?”
“当然是……等下,不好意思,眼镜管家,这可不能告诉你!”
“不……不能告诉我?”
“这是艾尔大人的命令!”
爱莲说道,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巨大的背包拖进了时钟塔之中。只留下修卡一人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吹着远处的清风。
这似乎是今天的第三个来客(?)。
修卡叹了口气,拿起了剪刀,开始修剪花的枝叶。
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即,自己正在与管家的精髓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