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与脚腕携带叮铃叮铃的声音,出现在刘霄身旁的女孩姓公孙,名星月,与王孙刘霄的霄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公孙星月坐在刘霄身旁,璀璨的星眸中倒映闪烁漫天的荧光,正值王朝征战的第四月,今日是放灯祈愿的日子,漫天繁星点点的愿望倾诉人们的渴望,比起天上的繁星点点,这些灯火显得尤为闪耀。
二人坐在寝殿屋顶的最高处,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你真的要走了吗?”
公孙星月抿了抿嘴,星眸暗淡的刘霄让她心碎,仅是柔嫩的手心都被粉嫩的指甲刺破。
刘霄可是她的未婚夫,是整个汉月王朝天下第一的未婚夫,可这天下第一说的却是纨绔。
“是啊……你的计谋别想得逞了。”
看着身旁明眸皓齿的俏人,刘霄淡淡一笑说出重若千钧的话语。
“……嘁。”
大计将要崩毁的公孙星月脑袋一瞥,不想再和这个对她没情调的家伙说话。
刘霄看着女孩轻轻一笑,转而看向宫廷某处也在放灯火的地方,那是他落魄的侍女仇人在放灯,他莞尔一笑,想着是澹台家落魄的小公主在放灯,估计祈求太平盛世没有战乱。
作为重生者,从呱呱坠地的刘霄很感叹,再次活了十八年,似乎往后就会是从未享受过的平平无奇,直到寿终正寝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儿时刻苦修行似乎没能激发出能力,擦擦汗和公孙星月一起泡澡无忧无虑,再长大些被人鄙视,父皇母后安慰他说皇室血脉厚积薄发,抹去自己被揍的泥痕坐在树梢发呆,十五岁发现王位只有他能继承,却是一介聪明的废人,没有实力在这里没有话语权。
刘霄索性逍遥快活这皇子生活,直到后来,发现自己青梅竹马的公孙星月有庞大的野心,她随公孙家的高人学习,直到如今兵权握手,图谋吞下八方做一代帝皇女。
而这其中,少不了以前无知刘霄的推波助澜。
可是现在,公孙星月的计划出现偏差,万万没想到九国围攻,酿成如今滔天祸事。
“母后死了,对不起。”
公孙星月看着高出屋檐的海棠树,愧疚落寞的说道。
“那是我的母后,不是你的。”
“呵呵……也是,因发动战争导致民不聊生,皇子您退了皇后钦定的婚约,我公孙星月如今人人喊打,像只过街老鼠,您要不解气,大可将我抖露出去,我公孙星月也无颜活在世间,活在天朝之下。”
公孙星月眼中泛着泪光,微风趁着此时,为她压下海棠,徒添凄惨。
刘霄轻轻笑了笑,将腰间的酒灌入腹中。
“你啊……女强人,安安稳稳做皇后不好吗?哈哈,是因为我废人一个,让你嫌弃?还是说,你也知道我命不久矣?”
“没有!不……我,我……”
公孙星月听到了从不知道的秘密。
“你什么你,我母后都逝去了,我父皇就交给你了。”
“刘霄!”
公孙星月凤眸瞪大,蹙眉看着身旁要抛弃家国,抛弃自己的男人。
“你就这么不想再看见我!你父皇呢!你的亡国小公主呢!你的皇姐你的母后……”
“你有什么资格说……”
公孙星月哑口无言,话语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朱唇轻启的颤抖几下。
她是罪人,只是全让身旁的心爱的人背了锅,又想到命不久矣四个字,贝齿要紧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命不久矣!”
刘霄一愣,原来她还不知道,还以为公孙世家观星之术能洞之一切。
“没什么,你看,家国都没了,我还怎么活?我可是皇朝之下唯一的皇子,你不知道斩草要除根吗?”
“不对!你怎么……不,那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我会保护你……的。”
刘霄瞧了瞧明眸皓齿的窈窕淑女,纵身跃下,站在屋檐上不顾自己的未婚妻,缓缓说道:
“你的话,已经没有可信度了。我明日动身,希望你能让这王朝好好的,毕竟你可是公孙星月啊……”
“天才少女。”
公孙星月凄惨一笑,不知是自嘲还是不屑。
自出生起便有异象伴生,五岁阅览博古至今,七岁通晓天地变化,十岁精通琴棋书画,如今更是兵法奇术层出,可称博学多才。
如今被世人贬低为祸国之女,从天堂坠落地狱,便是自己的未婚夫都要离她而去。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此刻身心碎裂,刚成型的心域就此炸裂,怕是仙途一路往后浩渺炊烟,难得足迹。
刘霄推开自己的房门,桌上香炉正升起徐徐白烟,檀香四溢在屋内,似乎带着一股道不清的旖旎之气。
猛然间一道凛冽寒光,刘霄睁大眼睛,头晕目眩的沉重感袭来,着了道后陇下眼皮。
公孙星月站在门前,看着身着长裙的澹台凤雨敲响了身旁的木门。
“小公主,没有打扰吧?”
左右高低不平的马尾甩起,扭过头的脸上挂着惊恐,依然让公孙星月觉得秀气。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惶恐的澹台凤雨连忙将自己手上的匕首丢掉,站在一旁如同做错事的侍女。
“我刚到,你这是要对我的未婚夫做什么?”
公孙星月无精打采的露出诡异的笑容。
“没……没什么。”
“呵呵,小公主,你又要亡国了,你这凤雨二字可真是带的气运好大。”
“……”
澹台凤雨低下头,看着公孙星月的脚腕,你不是也没人要了?还未婚夫!
但人在屋檐下,总要低头。
“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
“……澹台凤雨,不要凭借小伎俩,虽然他护着你,你觉得我会吗?而且,你这迷香费了不少铜板吧!想着不够买把锋利的剑就想着让皇子成为你的人?你当我不存在么?”
“成为……成为我的人!?”
落魄的小公主要紧贝齿,瞪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公孙星月,转身离开。
“劝你放弃,他已经没有母后了,现在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在他身边。“
单纯的小姑娘刚走到门口,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噎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气呼呼的看着苗条的背影。
“记得关门。“
澹台凤雨咬牙笑着关上房门。
公孙星月轻轻一笑,看着倒在地上的未婚夫。
“那么……刘霄,我算计了这么多,差点没防住一个小侍女,是不是有点不合格呢?不重要了,既然你现在这般模样,我不介意多加些料。“
她走向桌旁,从怀中掏出准备了五年的春金散,缓缓放入香炉中。
“你要走,我不拦你,但,你只能是我的……不是么……嘻嘻。“
旖旎的一夜就此黯然销魂,月夜的银轮也被乌云遮盖。
翌日清晨。
刘霄嗅着身旁的幽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被清风吹乱的树叶,从早到中午。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该如何评价那股幽香主人的行为,刘霄脑海只剩下昨晚云烟覆雨的画面。
“公孙……星月……”
他堂堂汉月王朝的大皇子,居然在昨日被天才少女给迷晕了,瞋目结舌的是,那位傲视群雄的凤凰少女居然夺了他的身子。
如果不是喜欢,如果不是真情实意,这个时代的那个女孩会将自己推给不喜欢的人。
刘霄似乎猜错了什么。
刘霄觉得他的确做错了,那漂亮的女孩,惊艳世俗的女孩真的喜欢他。
“难不成……是亏欠?”
因为害死了他的母后,所以只能用以身相许这种办法吗?可她是要做傲视的女皇呀。
刘霄摇了摇脑袋,将自己的书信收好,将桌上的香炉和母后留下的玄青檀木小心翼翼放入行囊,推开温馨的房门,将书信递给门前的侍女。
“竹灵,将信给我的父皇。”
“好。”
有一双水灵眼睛的侍女怔怔的看了看信,又看了看面前的皇子。
“殿下,您父亲让我时刻保护你。”
她轻轻吐言。
“保护我?小笨蛋,你那妖娆摇曳的身体可不能保护我。”
“……”
刘霄离开了,骑马出了城。
竹灵将信件嘱咐给其他侍女,站在皇宫前,轻轻踏出几步,身影没入天际。
刘霄不知道,身后十万八千里之上,有一位货真价实的不凡人,曾是母后钦定的未来太子妃。
刘霄一路东行,来到皇城周围最高的山头,下马上山,漫步在青石台阶上,油绿的青苔增添了几分光滑,周围阴森的树林莎莎作响。
“霄儿,如果你不想一世碌碌无为,便追寻渺渺仙道。”
“如果不想做如今的自己,便找一个能自己可立足的天地。”
“霄儿,你记住,人总是向死而生。”
刘霄双眸布满水幕。
“母亲……妈妈。”
他上一世本是孤儿,今生寻得母爱伟大,如今已经天人永隔,明明嘱咐声在耳边回响,却连身影都难得寻见。
“我不甘平凡,可我也不信修仙,我更不觉得我碌碌无为,我只是想多体验一下这样的生活。”
刘霄踏上山头的最高处,残破的神像,玉石天然形成鬼斧神工的神像,风吹雨打二十年,断裂之处遍布春生的嫩芽,落下的神像四分五裂,看不清原本的俏丽面容。
他轻轻拂过神像,感受冰凉的温度,然后拥住,她的母后,本就是天神下凡。
天空遍布雷云,雷蛇翻涌在空中,时不时炸裂几声,干旱三年有余的天空似乎要下雨了。
刘霄小心翼翼掏出香炉,将檀木放入香炉,抬头看天,奇怪的同时有股直面天地的感觉,忍不住升起一层鸡皮。
“我本不信,仙凡有别,似乎真的存在。”
一道惊雷直劈香炉,袅袅炊烟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