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子回日本那天是11月3日,那天早晨她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去她之前所在的寝室发现她几乎把一切都抛弃在这里,孤身一人离开了这里。
就好像把之前的自己全部丢下,逃走了,从这个环境里离开。
“也不赖嘛,这样子。”我愕然的发笑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把她留下的水手服晾干后挂在寝室的柜子里。
希望寒子到了那边能够好好的,脱离现在这个环境。
11月5日,我的手机收到了寒子发来的短信。
“王君敬启:
非常抱歉,我不告而别的选择逃走了,我那天晚上想了很多事情,比如说和王君就这么念三年书,然后一起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如果可以的话,将来想要和王君结婚喔,孩子的话,嘿嘿,想要3个,一个男孩两个女孩,不过王君的国家抚养3个孩子会很辛苦吧,所以到时候还得另外考虑了。
王君的头脑很好,很擅长在各种环境里生存,而且还很会照顾人,如果把你告诉妹妹的话她一定会特别嫉妒吧。
但是很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泡影了,因为我逃走了,我可耻的选择逃避了,王君,我回家后被爸爸妈妈狠狠的臭骂了一顿哦,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你。
爸爸打算过一个月安排我去新学校,我应该可以过上崭新的生活,所以不用担心,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将来还会回来的。
夏目寒子”
等到我再次见到寒子的时候是在月初的日本,在灵堂里看见她的遗像和棺材。
根据她妹妹说寒子是在前天的夜里割腕自杀的,下手非常果断狠辣,仿佛害怕不足以致死,还吞了氰化物,死前连遗书和半句话都没能留下。
“这孩子,本来她父亲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新学校,她也很配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寒子的母亲双手捂着脸颇为悲痛,而寒子的父亲则是神色恍惚的坐在灵堂门口,麻木的看着寒子的遗像。
“小女在中国承蒙您的照顾了。”
寒子的父亲穿着黑色的丧服,深深的弯下腰,他的外貌堂堂,看样子应该是那种公司上层人物,但此刻却眼眶凹陷,形如枯木。
“爸爸,还有其他的来宾叫你。”
一个矮小的女孩拉着寒子父亲的衣角,我独自一人握着手里的鲜花,双手不止的颤抖。
灵堂很豪华,来者也是纷纷,我看着一群群穿着黑色丧服的男男女女带着鲜花一波接一波的来去,花束不断的增加。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过了几天,寒子就下葬了,徒留一座冰冷的墓碑。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刺骨的寒冷驱散了看客们,原本挤在一起的哀悼仪式被迫提前结束,最后唯独我和寒子一家人站在雪中,像几座白色的墓碑,固执的陪伴死者。
当晚我在寒子家里留宿了一晚,我们都无心吃东西,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毫无生息。
今夜的天空灰扑扑的,我站在的院子里看着墙角的幼稚儿童画和几段歪歪扭扭的涂鸦,幻想着寒子的生活。
雪又开始下大了,我打算会屋子里,突然看见寒子父亲坐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院里的一柱青松。
“王君,那么晚还在外面逛吗?”
寒子父亲落寞的看着青松,从一旁拿出一瓶酒咕咕咕的喝了起来。
“您才是”我坐到他的身边说“寒子有说什么吗?”
他挠了挠灰白相见的头发,勉强露出一个笑脸说“寒子是我的长女,我一直以来都对她抱有很大的期待,而她也确实很用功,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考上了中国的壶心学校,现在看来,我太过于苛待她了。”
他站起来轻轻的抚摸着院子的墙壁斑驳涂鸦,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最骄傲的女儿。
“现在想起来,她是个贪玩的孩子,但在我身边一直在压抑自己,如今这一步和我也有莫大的责任,倘若她回来时多考虑她的心情就好了。”
这个在灵堂和墓地都显得那么坚强的男人此刻竟然落下了两行泪。
“您当初也想报考壶心学院吗?”我试着岔开话题。
“是啊,那可是所有学习艺术之人的殿堂,可我没想到那里居然那么混乱,王君,寒子和她母亲妹妹说过在那里的生活里,你无需自责,也不用去找那几个学生的麻烦。”
————
我站在寒子的卧室里,寒子的房间很普通,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除了阳台上挂着的水手服外恐怕难以认出这里是女孩的房间。
阳台的光落进房间,这些天寒子的家里人都刻意的没有靠近这间房间,所以几乎没被动过,我坐在床上,幻想着寒子在这里睡觉,生活,成长。
“明明在那边经常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这里倒是几乎没什么东西嘛。”我感慨的拿起一张摆在窗口的书签。
一张夹在缝隙里的纸片飘了出来,我将她捡起来,居然是一段意义不明的奇怪口令。
【番茄】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现在我只想逃离这里,逃的远远的,再也不来。
等到我安顿下来,已经到了年末,我回到了壶心学院继续读书,对我来说生活还在继续,每天依然得应付大量的学习和训练。
有时候我会想起寒子,最开始想的很清晰,时间也很长,有时则很短,几乎只有一瞬间。
但有一点我可以很明白的确认,寒子已经死了,永远的离开了我。
在年末我交了一个女朋友,是对方主动告的白,我也无所谓也就答应了下来,说实话我我反而庆幸,这样一来或许我就能够从现在的状态脱离出来。
寒子的死就像一块阴影笼罩着我,无时无刻不提醒我,我一直勉强的混到了第二年,升到了第二学年。
高二的生活比高一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寒子再也不会来了,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看见挂在衣架上的白色水手服,虽然有想过要不要把这件衣服处理掉,但每次都还是无疾而终。
“摘心,今天要去约会吗?”
“不要,你自己去吧。”
我挂断了女友的电话,独自一人坐在床前,直到阳光被黑暗淹没。
再也不会有人穿水手服在学校乱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