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准确的说是曾经有一个朋友。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们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分道扬镳了。原因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这种戏剧化的东西,只是“父亲的工作”这种平凡的理由。
总之,就在我们即将毕业的时候,离别就到来了。那时我们的关系很好,连初中都准备报同一所。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火车站送别他的时候。大家们都以为我们会很难过,但是出乎他们意料地,我们并没有任何的的感伤,两个人都显得异常地冷静,像平常一般地互相开玩笑,直到列车进站,开始检票。
看着他和他家人被人潮淹没的身影,当时的我隐约明白了什么。
命运就像是一条无数人选择编织的绳子,而我们只牵着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根细丝,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他离开之后,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会用电话交流,到后来慢慢地就就减少了,在然后我又遇见了其他的事,就渐渐地失去了联系。这时的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好久不见,洛树。」
我久违地向他打招呼。
大概在这周三,一个转校生到了我们班上 ,其实也不算转校生,只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来的迟了些。
作为这个班的班长,我当然有理由了解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稍微认真听了一下,才不是因为她意外地长得很漂亮。
然而我却听到了这样的东西:
「我的名字叫张幸,刚从其他的地方来到这里,所以对这里的习惯还不太熟悉,如果有不懂的希望大家能多多帮助一下。」
当时听到这里的时候,我还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会搞出乱子的人”——然后她用了一句话就颠覆了我对她的印象。
只听见她这样说:
「喜欢吃的东西是我哥哥做的饭,喜欢的人是我的哥哥,如果有想要告白的人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
全场一片沉默,连类似玻璃破碎的某种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正在偷偷喝汽水的我,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她旁边站的牛老师,臃肿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应该是早已料到了吧!
底下的学生正在不断地进行议论,但还没有到骚乱的地步,大概过一会就会平息吧。
当时的我这样想道,喝了一口汽水。没想到这个举动会让我陷入到多么危险的境地。
只听到“嘭”的一声,一把粉笔就撒在了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跳。我往讲台上看去,只见牛老师,一手拿着一盒粉笔盒,用恐怖的眼神看着我。
「林临,作为我们班的班长。在课上喝饮料是不是有些不好呢?」
「哈哈……」
「你先跟我出来一下。」他说。
于是我就这样被带出了教室。
教室外,牛老师用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奸诈的表情看着我,感觉敏锐的我一下子就知道他一定是想要我去做些什么了。
「林临,作为我们班的班主任我不得不说你两句了。你身为班长不起好带头作用,反而做出公然违反课堂纪律的行为,是不是有错误。」
「是是是。」
我点头。
「你难道忘了你在选举班长的时候说出来的豪言壮语了吗。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相信你的同学们啊。」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什么呢,难道我失忆了吗?
「你应该为同学们竖起榜样……」
总之,牛老师一直喋喋不休到了下课,正在我听得心烦的时候。
「关于张幸同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帮她融入这个班级。」
「好……」
我看了一眼牛老师,他的脸上正是那种反派阴谋得趁的奸笑。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中了圈套……
我回到教室里的时候,班上的人已经散场般的离开了,大大的教室里只留下几个人。我像个经历了满清十大酷刑的人一样,瘫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的。
「看你的样子就像是垃圾场的陈年垃圾一样。发生什么了?难道腐烂掉了?」
我在你眼里就跟垃圾是一个级别的吗,林烟寒?
「一定是被牛老师罚抄文言文了,是十遍还是一百遍?难道说是一千遍!」
还有你,付仁心!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什么都没有,只是看不得我闲,给我找事做而已。」
我摆摆手,淡定地说,而实际上却是无比烦躁的。
原本我就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不要说是一个与我没有多少关系的人。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当班长。
干涉别人的人生,不是我的意愿。
「是什么事情呢?」林烟寒问到。
「不是什么大事。」
「那样的话,你如果不想做就不做吧。牛老师也不能真的勉强你去做的 。」付仁心对我说,看来是了解了这个老师的性情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什么都不做,可是牛老师说的话却让我十分烦恼。
(张幸那个孩子还真是可怜啊,小的时候全家人都因为火灾死去了,只有她寄住在大伯家里,可是她的大伯家也只有他和他儿子,家庭情况也十分贫困……)
如果牛老师说的是真的的话,那她和我的妹妹林衣的处境不是很像吗。如果我就这样置之不理,是否意味着我对林衣也能够置之不理呢?
这样的话我又能同以前一样地面对自己吗?
「如果你觉得烦恼的话,可以找我商量。」
林烟寒说道,虽然话不多,但却让我感到十分地可靠。
「我会的。」
我说。
「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付仁心拍了拍我的肩膀。
「遵从内心吗……」
回家的路上我一边踢着地下的石子一边思考着付仁心说的话。
他的话,在某些人看来是正确的,简直可以作为人生的座右铭。
可惜……
我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心怎么容易确定下来的话,我大概就不会逃避了吧。
我的真心已经藏得太久了,或许真的像林烟寒说的那样,已经腐烂了吧!
「啊啊~要是现在有一罐咖啡就好了。」我不禁这样抱怨道,提出一些不可能的要求。
当然,在这条少有的行人路上,是不会有人看见我神经病般的行为的。
……平常是这样的。
就像我的话被坐在天上的懒惰上帝听见一样 ,一罐咖啡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双手看起来很熟悉,就像我认识的某一个人。
「一直盯着女生的手看很礼貌吗?林大班长!」
这个声音!没跑了。绝对是你——林烟寒。
林烟寒看见我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有些不自在。
「你不喝吗?」
说着又要像上次一样把它拿走。
我当然不会像上次一样地抢过来了,但我也不会拒绝她的好意。
「喝啊。」
我这样说,却不伸手去拿。
「拿走吧……」她只好把它递到我的手中。
我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咖啡。这时候我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林烟寒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一刻我的脑洞被拓展到无限大,甚至都在怀疑林烟寒是否在跟踪我。
难道我有什么事不顺她的意?这样的话还请女侠饶命!
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我很清楚林烟寒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
那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别想多了,我只是住在这附近而已。才不是跟踪你呢!」
林烟寒仿佛看懂了我的心中所想,用一句话解释清楚了。
也对,或许这样才比较正常。
直到走到我家楼下,我才觉得这绝对不正常。因为她就住在我家楼下。
「不会这么巧吧!」
我说道,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概就是这么巧。」
「……」
说起来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你呢。
「因为我不怎么出门的。」
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难道你也会读心术?
「只是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太好懂了而已。」
「虽然有时候根本看不透你。」她轻声说。
「你的家人也跟你一样不出门的吗?」
「……我一个人住。」
挖到了一个令我意外的消息呢。不过感觉这不是一个好话题。
「你平时都吃些什么啊?」
「面包和方便面。」她看了看我,像说了什么平常的事一样。
「你就吃这些?」我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她平常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不然呢?难道去你家吃?」她的笑容略带嘲讽。
不知为何,我脱口而出:
「那就到我家去吃吧。」
因为我的邀请,林烟寒到了我家里。
我可以看见有一瞬间,老爸的眼镜歪掉了。
「我先去做饭了。」我说,反正林烟寒会给他们解释的,大概。
「林临,你的东西掉了。」她提醒到。
我一看,原来是牛老师给的张幸的资料,我一直忘了它了。
我把它们一张张捡起来,最后是张幸哥哥的资料,还附了一张照片。那是我很熟悉的人。
「好久不见,洛树。」我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久违向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