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两杯朗姆酒!”一个胡子拉碴的白发老头叫嚣着。
“你还有钱喝酒吗?”酒保看着满脸通红的老头,一脸鄙夷地问道。
“没——没有,先赊着。”
“想得美,你都你上次欠的还没还呢。”
在酒吧的不远处,散人观察已久。
柯蒂斯捋了捋滑稽的小胡子,沉默不言。
沈项明也是一头黑线。
“你找错人了吧?这样的老头居然能是什么大银行的劫匪?就这?”贝齐也没好气地吐槽道。
“按理来说,确实没错啊,是老头,长得也一样,但是就他这个状态,我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神枪手。”柯蒂斯扶着额头。“我再看一眼悬赏——确实是他啊。”
“算了,我先来交涉一下。”沈项明起身向老头走去。
“你好大爷,你认不认识——”
然而话音未落,白发老头便一把拽住了沈项明地手腕。
“方圆十里谁不知道我的大名,我当年那可是名震四海的神枪手!”老头话说一半语气突然激昂了起来。
“那前辈你是?”沈项明抛出话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爷就是帕格·哈伯德。”老头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眼睛里好像闪烁着某种莫名的火光。
这异界老头怎么说话还一股北京味。
“还真是。”倚在远处墙角偷听的柯蒂斯一愣。
“那咱们赶紧过去吧。”贝齐戴上了破破烂烂的牛仔帽。
“不急,你看那铁疙瘩奉承别人的样子不觉得很有趣吗?我看着都觉得尴尬,一看就是自闭儿童那一类的。”
“啊?我看他骚话挺多的啊?”
“你懂个屁?就是个闷声色狼。”
“行行行,都听你的。”贝齐无奈的摆摆手。
柯蒂斯点燃一根香烟,一边偷笑一边望着沈项明旁边的老头。
这个老头确实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自己也说不出来。
“狗屎,那两个逼人怎么还不来啊。”沈项明在心中骂道。
我在这累死累活,你们两个BYD在旁边偷着乐。
看着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一直吹嘘自己的老头。
沈项明的思绪飞向了远方。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也总是这样。
一边喝着酒,一边吹嘘着自己当年的英勇。
虽然他既没钱,也没能耐,但他似乎确实憧憬着年轻时一样没钱也没啥能耐的自己。
因为虽然那个时候没钱也没能耐,但不代表以后也没钱没能耐。
年轻的他心中还存在着名为希望的火种。
等到枕边的掉落的白发越来越多,等到喜欢的电影越来越少,等到生活中的零零碎碎和柴米油盐彻底击垮自己曾经的愿想。
等到风和日丽的一天,睡一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梦里15岁的自己问现在过的怎么样。
仔细一想,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人想要活下去总是需要一些盼头,钱也好,名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沈项明,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所以啊,你要想听我的故事,你得去给我买两杯朗姆酒。”老头大声吵嚷着。
沈项明把目光抛向远处的柯蒂斯。
过了不大一会,酒保便把两杯朗姆酒端到了桌前。
“哈哈哈,好啊,好啊,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老头哈哈大笑,他一边笑着,一边痛饮手边琥珀色的酒液。
沈项明无言,静静地看着两大杯朗姆酒进肚。
然后老头就睡着了。
对,睡着了。
“……”
“……”
“……”
三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柯蒂斯走到沈项明的身旁,看着旁边呼呼大睡的老头。
“要活的还是要死的?”沈项明问道。
“无所谓,能证明他死了就行。”
“能证明就行?”
“比方说,拿了枪手的配枪。”柯蒂斯笑着回答。
“反正他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要不直接他把他手枪偷过来吧。”贝齐提议道。
其实就他而言,他也不想杀掉一个手无寸铁老头。
“也不是不行。”柯蒂斯伸手便要去拿老头腰间的左轮。
就在摸到手枪的瞬间,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牢牢的钳住了柯蒂斯的右手。
“枪手可不能失去他的配枪。”冷得如同寒冬一般的语气。
老头沉静地把左轮放到桌面上。
周围的酒客一看这个阵仗,立马熙熙攘攘地四散而去。
“你早就知道我们是赏金猎人了?”
“差不多,我希望你们自己走。”老人平淡地说道。“纽克最快的枪手应该也就是我们几个了。”
“你觉得我们打不过你?”
“你们三个人一起上,可能未必,但不代表我没有胜算。”老人把左轮推到沈项明的面前。“既然是在纽克,那为什么不用纽克的方式来决定我的生死呢?”
“决斗。”贝齐补充道。
“决斗是什么?”沈项明一脸疑惑。
“二人站在大街的两旁,在正午太阳正好挂在自己头顶的时候,拔枪射击。”
“那对于向着太阳的那方来说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们都戴着牛仔帽。”
“不过你们仨就在这里把我搞定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老头突然插嘴。“不如这样吧,听我讲一个故事。”
“他在拖时间。”贝齐细声提醒道。
“放心,你们要抓的剩下那两个人离我十万八千里,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好。”老头爽朗的笑声,穿过酒馆的门窗,飞向更远的地方。“我只是想选一个体面一点的死法,枪手应该死在决斗中,而不是不知名的小巷。”
“可以。”沈项明沉声回答。
“好小子,有胆色!”老头拍案而起。只见老头缓步走到酒保的身前,从怀中掏出一把装饰奢华的左轮手枪。
枪身用黄金镂刻着复杂的花纹,象牙材质的握把反射着灯光。
“应该足够还清我的欠款了。”老头说道。“再来四杯朗姆酒。”
酒保木讷地点点头,颤颤巍巍地拿出四个玻璃杯。
老头一边搓着手一边大大咧咧的坐回座位。
不一会,酒保便把四杯朗姆酒端了上来。
“那现在就是万众期待的故事时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