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星干巴巴眨着眼,想破脑子也不明白原因。
“辰星,快来。”段珊珊苦着眉头对他挤了挤眼,似乎在祈求让他帮帮自己。
一定是林浩天又来惹什么事!
夏辰星绝不会允许他欺负段珊珊哪怕一点。
他朝后座走去,想把林浩天从里面拉出来。但司机却拦下了他,给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他坐进去。
他瞪了司机一眼,见对方没打算让开。想到司机刚才提的那一嘴“少爷”,知道这司机大概率是林浩天的人,那这车也多半是人家的车。
车上是人家主场,他虽然不爽,但也不便于轻举妄动。
他决定先上车搞清状况。
他在副驾上坐定,系上安全带,向后视镜看去。
林浩天那张胖到赘肉的脸,正完整地横在后视镜中,嘴角挂着一个冷冷的笑。
看到夏辰星向自己看来,林浩天突然伸手,摸向段珊珊白嫩细腻的手臂。
夏辰星猛一扯安全带,硬是别过头去吼:“你干嘛!”
“诶哟,夏少爷怎么了,这么生气干嘛?”林浩天说着,手继续追向缩到门口处的段珊珊身上。
“姗姗,咱们换个位置,你来前面!”夏辰星扯下安全带就想下车,司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停车!”
夏辰星怒视司机,司机却白了他一眼,随口道,“夏少爷,车速较快,请您务必全程系好安全带,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好向林少爷交代。”
要不是他正开着车,夏辰星真想给他一拳。可没办法,他只好把身子往后探,试图阻止林浩天。
林浩天往座椅背上一靠,拉开了距离,顺便翘起二郎腿:“夏少爷,你今个是怎么回事?我摸我的未婚妻,你还不高兴了?”
未婚妻?!
夏辰星难以置信地看向快贴在门缝里的段珊珊。
段珊珊却不说话,只微微发着抖,眼角哭花了妆,米色的褶裙也怯生生蜷在她的腿上。
“你什么意思?”他只好转而问向林浩天。
“诶哟,原来夏少爷还不知道啊。”林浩天拍腿一笑,“珊珊的父亲经营着一家高尔夫球场,他向来看重球打得好的年轻人。他正组织一场比赛,说如果有年轻男生能表现得让他满意,他可以把球场连带女儿一起许配给他。”
怎么可能?世上哪有这样当爹的?!
夏辰星重又看向段珊珊,只等段珊珊告诉他这是林浩天的鬼话。
可段珊珊只是叹了口气,紧跟了一声凄凉的啜泣。
看来是真的。
夏辰星眉头一横,气道:“就算是这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世界上球打得好的人多了去了。”
“当然有关系,”林浩天亮出了手机上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他捧着一座镶着高尔夫球的奖杯,奖杯是金色的,“论高尔夫,同龄人里我没有对手。”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比赛还早,姗姗又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夏辰星据理力争。
“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林浩天收起手机,撇了撇嘴,“像姗姗这样的名门大家,18岁就开始找门当户对的人了。而且,她父亲安排的比赛就在今天。”
夏辰星呆住了。
怪不得段珊珊早上急着约自己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有多少人来?”他想打探一下情况。
“一个。”林浩天敲着拇指指向自己。
“你少自恋。”
夏辰星确信,如果林浩天说的是真事,凭段珊珊的姿色,来报名的恐怕至少上千人。
“夏少爷,”林浩天抹了抹笨重的鼻尖,“我没开玩笑,但凡有点眼力劲的,知道我要来,他们就不敢来争了,来了也是白来。”
他说着,又挑衅似的伸长手摸向段珊珊露出来的肩膀。
夏辰星实在够不着他,只急得大声喝止:“住手!比赛都没开始,你少给自己加戏!”
“有什么区别呢?我已经赢定了。”林浩天没碰到段珊珊的肩,只在她肩上晃了晃,缩回手来,在自己鼻子前贪婪地嗅了一口,“还挺香啊。”
夏辰星绝不会允许这个变态胡作非为!
“姗姗,真是这么回事?”他想最后确认一遍。
少女眼中噙着泪,低声抽了一口:“是真的,我爸知道这样,才让我坐林浩天的车,让他把我送到球场。”
这都叫什么破事,夏辰星气到跺脚。
“夏少爷,我得给你提个醒。”林浩天把手指捏出了咔吧两声响,“老用这种亲昵的称呼喊别人的未婚妻,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礼貌的明明是你,姗姗什么时候就是你未婚妻了?”
“怎么,难不成夏少爷想和我比比?”林浩天举起手机,在屏幕上弹了一下,提醒夏辰星看上面的奖杯。
“我……”
夏辰星语塞,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答应下来?可他连高尔夫的规则都不知道,更别说比赛了。
可不答应?那不是当着段珊珊的面认怂?段珊珊可还指着他呢!
他局促地攥拳,目光在林浩天和段珊珊之间飘忽起来。
林浩天一脸贱笑地翘着手指,仿佛笃定他不敢答应。
段珊珊则委屈地挤在角落里,泪眼惺忪地望向他,摆明了在祈求让他带自己脱离这片苦海。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段珊珊呜咽了一声,这声音仿佛让夏辰星的心在滴血。
管他球的!
自己是个男人!
大不了一输,再想别的办法把段珊珊带出来!
况且段珊珊父亲说的是表现让他满意,又没说一定要赢。
就算要输,也要输出骨气来!
他一咬牙,应道:“对!我就是要和你比!”
这句话出口,他听到段珊珊笑了,欣慰地笑了。
他值得!
“呀,夏少爷原来也打高尔夫啊,可真是真人不露相,能被昂德沃特大学相中,还暗怀绝技,失敬失敬啊!”林浩天抱拳作揖,咧起嘴来,“但你……真的知道高尔夫的规则是什么么?”
“我不知道。”夏辰星不打算撒谎,但他依旧坚定道,“没关系,我照样能和你比。”
“哇!”林浩天一拍手,眼睛都发亮了,“夏少爷,你认真的?可别球场上丢了人怪我没提醒你哦。”
“林浩天,你少瞧不起人啦,辰星可厉害呢。”段珊珊的身体靠向夏辰星的座椅,脂粉的柑橘味像是两只绕过座椅的胳膊,把夏辰星包住了,“你可别忘了,辰星人家用了两个月就多考了200多分!你能么?”
夏辰星听到段珊珊都在努力帮自己说话,更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气:“我会全力以赴,不会丢人。”
他这句话并非空口无凭。
凭这两个月来练成的快速学习技巧,他有信心在短短半个小时里,靠网上的高尔夫教程把这项运动学个七七八八。
他既然能用七七八八的知识通过昂德沃特的面试,也一样能用七七八八的知识战胜林浩天。
更何况,有段珊珊在身后支持,他更是有了无限动力。
他不再和林浩天争吵,而是快速掏出手机学了起来。
林浩天也不再理他,抱着胳膊闲散地看向窗外,悠哉哼着小曲。
只有段珊珊,时不时把脸绕过座椅,看看夏辰星学到哪了,活像一个关心丈夫工作的贤内助,还时不时偷偷笑一下。
车子大概行了一小时,来到郊外才停下。
几人下车,四名穿制服的服务生立刻迎上来,对着林浩天鞠躬:“林先生,您的装备我们给您准备好了,请先来这边换衣服。”
林浩天没理他们,而是皱着眉看向稍远处的一栋办公楼,那边有群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人匆忙跑动着,吵的他烦躁地挑起眉毛来:“你们这儿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吵?”
“不好意思。”领头的服务生鞠躬致歉:“今天新老板要来,他们正忙着接待。打扰了您的雅兴,真对不起。”
“新老板?”夏辰星困惑地看向段珊珊,“这里的老板不是你父……”
“咳!”林浩天捂嘴咳嗽一声,对那领头的服务生摆了摆手,“珊珊的父亲可是这个集团的大老板,他们说的老板只是这片场地的小负责人。”
夏辰星不太相信。他确实没太深究过段珊珊的家庭渊源,但如果她家里这么有钱,自己应该多少能有所耳闻。
可段珊珊只低头不语,对此未持异议,也说不准只是这个好女孩向来低调罢了。
“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别瞎折腾了。”林浩天对着服务生指了指那栋办公楼,“恐怕这位新老板屁股还没坐热,这里就归我了。”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指指夏辰星道:“找两个人带夏少爷去打打新手杆,他第一次玩这个,给他找个最好的教练。”
“不用麻烦。”夏辰星知道他是想把自己从段珊珊身边支开,“我和你们一起,我刚刚学了一点。”
“诶哟,瞧我又忘了。”林浩天一拍额头,假作歉意:“凭夏少爷的悟性,哪怕是看一眼就超过我了,毕竟人家可是三个月能多考200多分的人!喂,你们两个,给夏少爷拿来最好的装备,伺候他换完衣服,去三杆洞。”
夏辰星刚才看过“三杆洞”的解释。
高尔夫的规则无非是用比对手更少的杆数,把同一个位置的球打进固定的洞。所谓的“三杆洞”就是平均来说只要三杆就能进洞。
夏辰星换好运动衣来到一个披着草坪的小山坡上。他望向远处插着旗杆的洞口,那里离他大概200多米。
段珊珊和林浩天来得都稍晚一点,段珊珊只是简单换了条运动裤,看样子不准备打球。
而后方的外勤人员倒是不少,有三个男人专门负责盯着球的落点,两个球童随时伺候着换装备,还有三个身材火辣穿着性感短裙的小姐姐,站在后方拿着冰镇饮料为三人加油喝彩。
可夏辰星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哪个年纪能当段珊珊父亲的人。
他想上前问段珊珊,林浩天却一抬手,让一个球童给夏辰星递上了一根球杆。
“夏少爷,先练几杆,给大家开开眼?”
“我得适应适应场地,还是你先来吧。”夏辰星根本不去接杆。
他早就打算让林浩天先打,这样他就能借机观察一下林浩天的动作,看看和自己学到的一不一样。
“夏少爷大方,我就不客气了。”林浩天反手抓过球童手里的一根木杆,悠哉地走到球前,岔开双脚,对着球随意一挥。
砰!
夏辰星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白球便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了离洞口仅有十几米的位置。
接下来的一杆,就算上只猫来扒拉一下,球一样能进洞。
“哇哦!”后排的女生鼓掌欢呼,为林浩天这记精彩的“小鸟球”跳起舞来。
林浩天洋洋得意地笑着,转头向夏辰星摆了个手势:“请。”紧跟着又吩咐球童道:“给他那根最合适的新手杆。”
“不,我要和你用一样的。”夏辰星抬手就去拿林浩天手里的木杆。
“诶哟。”林浩天急忙缩手,不让夏辰星把杆抓去,“夏少爷,不是我瞧不起你,这根木杆是高尔夫里最难用的,你还是听句劝吧,啊。”
“没关系。”夏辰星偏偏要去接着拿那根木杆。
他知道林浩天没有说谎。
他这么做,只是出于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他虽然对自己足够自信,也还没自信到相信自己能靠网上不到一小时的教学就真的赢过林浩天。
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他只想做两件事:一,给段珊珊证明自己有骨气,不会当着林浩天的面怂掉。二,如果侥幸能赢固然好,但就算输了也不能输的难看,而是必须要输出风采,最好能让段珊珊的父亲看到。
所以,与其拿着一根新手球杆丢人的输,还不如大大方方用林浩天同样的球杆,就算输了也能找个“追求公平”的理由掩饰一下。
“好吧。”
林浩天依依不舍地松手,看他这副吃了苍蝇的模样,显然打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看夏辰星拿着新手杆丢人。
夏辰星可不会上当。
他两步跨到了球边。
“小姐们,鼓鼓掌,我们夏少爷要开始一场令你们终身难忘的表演了!”林浩天对着身后的啦啦队喊了一嗓子,想到球杆的事,又兴致索然地站到了一旁。
那群啦啦队自然看不出林浩天的想法,全都按他的要求把掌声和喝彩声混成了一团。
夏天的太阳烤在额头上毒辣辣的,女生身上的香水和草坪的泥土味全在空中蒸腾,把夏辰星的手心里蒸出不少汗来。
他有出丑的预期。三杆洞,生平第一次,他能用十杆打进都算谢天谢地了。
但他……
可是魔法师!
他闭眼,回忆着网上打高尔夫动作的每个要点,又重放着林浩天刚刚的每个细节。
照猫画虎,就算不可能的事也能变成可能!
他侧身,岔开双腿,拧着身子扬起木杆,对着球挥下。
唰!
一阵风呼啸而过,但土堆上的球却纹丝未动。
他竟打空了。
身后,传来一阵失望的唏嘘声。
“诶呀,失杆的事在所难免嘛。”林浩天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兴致,热诚地摆着手臂示意后面的啦啦队安静下来,“这球不算,夏少爷还没热身呢,再来!”
他说这话的同时,对着段珊珊咧嘴一笑。而段珊珊竟也向他一笑,随后在夏辰星朝她看来时立即把笑容敛起来了。
夏辰星额上冒汗,只觉手心滑到连木杆都抓不稳。
这次,他特意盯紧了球,和上次一样举杆、挥下……
打空了。
他的手开始颤抖。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将所有注意力聚焦在那该死的球上。
挥杆……
空了。
他有些眩晕,看到地上的球都出现重影了。可身旁的段珊珊还在满怀期许地望着他。
挥杆……
空了。
连着三杆,那颗小小的白球愣是没被碰到分毫。
这下不止是唏嘘了,啦啦队的女生连带着球童们开始大声讥笑起来。
“再来嘛!”林浩天大笑着喊,不住推着手催促着夏辰星再试一杆。
也许……
他想。
这回真的错了。
错在高考的经历让自己有些过于自大了。
他本以为只要按两个月前的方法一样,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决心,就能一次又一次上演魔法的奇迹。
可偶然毕竟是偶然,他成功了一次,不代表幸运之神会永远眷顾他。
也许最开始就不该来的。
可是……
事已至此。
他紧紧攥住球杆,几乎要把杆捏断了。
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他在心中祈祷。
只要能碰到这个球,只要能告诉林浩天他有这个实力,只要不辜负段珊珊的期望……
汗一滴接一滴落下,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小坑。
他眯着眼,像锁定猎物的野兽般死死盯住那颗该死的球。
这次,一定行!
他微蹲下身,最后一次扬杆,瞄着球的最下方用尽全力挥出。
啪!
沉闷的撞击感卡住了夏辰星的动作,木杆的反作用力在那一瞬间像个锤向他手腕的榔头,几乎要把他的右手腕骨震断了。
一声脆响,泥尘漫天。
草根的腥味扑面而来,周围尽是众人惊呼的喊声。
小小的白球留在原地,纹丝未动。
球杆却从中间折断了。
夏辰星呆呆提着半截木杆,不知所以。
“林先生,您看这……”身旁的球童尴尬地发问。
林浩天强憋着笑:“一根球杆,找夏少爷赔。夏少爷有的是钱。”
球童转头看夏辰星:“夏先生,您看赔偿的事……?”
夏辰星不说话,默默将手伸进口袋,将离家出走时的600元家当全部掏了出来:“我只有整钱,麻烦您找一下零。”
这句话出口,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球童更是费解地看着他,没敢去接,仿佛在等他承认这是一个调节气氛的玩笑。
“辰星,”段珊珊仰起头来,叉腰笑着,用和之前一样的口气温婉地说着:“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真要拿这点钱赔这根球杆?”
“什……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林浩天彻底忍不住了,纵声狂笑起来,“夏辰星,对不起,这出戏我实在陪你演不下去了。什么意思?意思是这根球杆至少值四个九,把你卖了都不够,哈哈哈。”
在林浩天的笑声中,啦啦队的女孩们更是乐得饮料都拿不稳。
她们本只是嘲笑夏辰星的技术,但现在,连带他的样貌,他的衣着打扮,他的言谈举止,他的全部家当,这一切一切都成了她们的笑点。
最让夏辰星费解的是,不久前还站在自己这边的段珊珊竟也参与到了其中!
“你……你们……”
夏辰星连连后退,险些坐倒在地上。似乎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辰星,不好意思啊,可能我之前的举动让你有些误会了。”段珊珊温婉地捋了一下脑后的秀发,跨起了林浩天的胳膊。
“其实我一直在和浩天谈恋爱,是他帮我想了这个主意。”
“主意?”夏辰星面如死灰。
“当然是把你的名额挤掉,让段珊珊递补上昂德沃特的主意!”林浩天自豪地摇头晃脑,似乎这是足以他骄傲一生的成就。
递补……
夏辰星想到了昨天联系樱洁时,樱洁就说过这件事。
可他没想到,递补的人竟然就是……!
夏辰星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坠入了冰窟。
冷!
即便是那场希尔薇甩出冰渣的幻觉里,他都没这么冷过。
“辰星,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受,也许想死的心都有。但这件事说到底怪你。”段珊珊的语气明明像是春风,却没能化雨,反而在盛夏吹来了漫天的大雪。
夏辰星直勾勾看向她,他想亲耳听听自己错在了哪里。
“怪你没有拿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不就是做梦么?”
“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同时哄笑,夏辰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他从小就爱做梦,他可打小就想成为魔法师呢!”林浩天的声音却偏偏穿透了他的手掌,一字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里。
笑声更狂热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尖笑。
可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昂德沃特特别给你敞开了大门?那好啊,给我看看现在大门还开没开着?要不你再给那个矮子萝莉打个电话问问?”
对,对啊!给樱洁打电话,她那么温柔,一定会帮自己,也许还来得及挽回!
夏辰星掏出手机,手机在他手中滑了一下,险些掉地。
他解锁手机,慌着去翻通讯录,看到那条通讯记录就想按下回拨,脑中却突然闪过了樱洁的那句话:“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知道成年世界的规则,一旦决定,就无法再回头了。”
手机随着他的手掌垂落。
对啊,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这通电话拨通,他说什么呢?
说我后悔了,我求你们再让我回去?
他当时是那样信誓旦旦,说满了大话,提交了志愿。就算樱洁同意,志愿也彻底改不了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扑腾一声坐在地上。
“婚恋比赛?那当然是假的,你以为我真愿意陪你玩?你,不,配。”林浩天走到夏辰星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额头,用最大的嗓门让全场每个人听着:“你家那点破事,我早摸清楚了。你爸是个工地包工头,以前在我家帮工,干的不好让他滚了。你妈?更是一点出息也没有。”
“够了。”夏辰星有气无力道。
“而你……”林浩天根本不在乎他的话,手指直接戳到夏辰星头上,“我们可爱的夏少爷,更是活得像个小丑,成天想成为魔法师,不知怎么哄骗了昂德沃特的面试官,靠踩狗屎运考了个高分,以为这样就能和我林浩天叫板?你,不,配!”
“我说,够了!”夏辰星眼中喷红。
他扔掉手里的断木杆,从地上跃起,飞身扑向林浩天。
林浩天直往上一抬脚,顺势将夏辰星踢翻在了地上。
“打我?你连资格都没有。”
林浩天蹲下身子,伸手按在夏辰星头上:“我今天明告你,咱们间的差距从你出生第一天起就注定了,你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个废物。想考我都考不上的学校?做梦!给你100辈子你也别想考,这就是成人世界的规则!”
夏辰星被按在地上。他愤怒,他不甘,他试图反抗。可这都无济于事。
林浩天是跆拳道黑带,而他却什么都不是。林浩天从出生起就能拥有所有,而他却一无所有。
为什么要和林浩天争?拿什么和林浩天争?
夏辰星被按在地上。他迟疑,他困惑,他想要发笑。可这却于事无补。
他的命运早已被注定,终将一事无成。
以一己之力妄图和命运作对?可笑!
对,对啊!
夏辰星总算明白,希尔薇是对的。
弱者不该反抗,弱者没有选择,弱者只能顺从。这就是成人世界的规则,而规则就必须要遵守。
他张口,准备呼唤那个名字。
而那个银发红瞳的恶魔少女,也在这时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