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你会跪着来求我，只可惜你这么晚才懂。”
世界静止了。林浩天保持张嘴的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其他几人则似乎正在仰头大笑。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帮你杀掉几个人？”希尔薇上前，像捏蚂蚁似的提起林浩天按在夏辰星头上的手臂，嫌弃地丢在一边。
夏辰星依旧没从地上站起，眼泪从他眼角流下，他只是深吸口气，然后说：“我什么都不要。”
“那你……？”
“我的一切全都给你，你想干什么都行。”夏辰星说的十分平静，仿佛这个世界再与他无关。
希尔薇的血眸困惑地转了一圈：“还真稀罕，你不想让那个按过你头的矮冬瓜死，我可以让他死的很难看。”
“我想，但没用。”夏辰星缓缓摇头，“你说得对，我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就算他死了，一样会有别人来嘲笑我。”
“那我就把他们全都杀光。”
夏辰星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能在这冰窟里找到了一丝火星，更没想到的是，这火星竟是源自于之前自己最恐惧的女鬼。
他竟浅浅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也改变不了我是个废物的事实。我答应你了，和你签契约，一切都给你，我该怎么做？”
空中传来喀拉拉的响，夏辰星抬头，在那里看到一抹暗白色的光斑，光斑随即扩开，一卷冰晶卷轴浮现而出，缓缓展开，上面流淌着无数个诡异的血红色符号，那些符号本身都在不停扭动着。
“这是魔法契约，你不用看懂。在角上签名，你的一切就会属于我。”希尔薇的声音里渐渐涌出令人不安的兴奋，“而我，则答应帮你实现一切愿望！”
针刺的痛感让夏辰星右手一颤。他低头，看到鲜血从食指尖涌出，在空中淌成了一条溪，直奔向冰卷轴的角。而他手臂上的伤疤，则像是被泼上了煮沸热油，痛到他险些难以呼吸。
他强忍着痛抬手想去签字，却发现没那么麻烦。
他只需要在脑海里想着字的样子，那个字自然会被写在卷轴上。
他闭眼，一笔一划地思索，想要享受属于他人生中的最后几秒。
“夏”字已被写就，“辰”字也即将写完。
把身体交给别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会和死了一样吧？
那死又是什么感觉？
不明白，但很快他就要知道了。
他想起面试时樱洁对他的提问：“你害怕死亡么？”
怕，他甚至现在都怕到有些发抖。
可这种怕和之前不一样。
他之前怕死，只是自信地以为自己还能做到什么有价值的事。
可笑，根本没机会的。
而他现在怕死，已经只剩下一种生物的本能了。
他收拢注意力，开始完成最后的“星”字。
而就在这近乎凝固的时间中，一声异响却从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是机车的引擎声。
夏辰星好奇地睁开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见到眼前的冰晶卷轴正在引擎声的共鸣中剧烈地震颤，将刚刚自己写好的血字都震掉了。
希尔薇那张本就惨白的脸因愤怒而挤到一团，血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夏辰星熔化。
“这是……怎么了？”
夏辰星问出的同时，“咔”的一声响，冰晶卷轴从中间裂开了。
“那个恶女人！”希尔薇咬牙切齿，瘦弱的身体连带着那席黑纱裙难以抑制地颤抖着，“我今天不开心，不签了！别让我见到她！”
她甚至都不说清楚恶女人是谁，嘭地一下消失不见了，连带着冰晶卷轴也炸成了漫天冰雾。
时间的齿轮再次转动。
林浩天依然在大笑着，笑了三声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胳膊居然莫名其妙从夏辰星头上滑到了一边。
而那阵愈发明显的引擎声彻底淹没了全场人的笑。
“谁告诉你规则就必须遵守？”少女的声音轻盈地从引擎声里蹦了出来，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了过去。
呲啦一声刺耳的尖鸣，轮胎摩擦草地卷起了一团黑绿色的渣子，散着草臭味，又在地上磨出了两道烤焦般的黑色漆印。
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如同炫技般地横向漂移，刚刚好停在众人面前。
“我们就是来打破它的！”说话的少女和她邻座的白裙女子一同下车，摘下墨镜径直走到夏辰星面前。
“是……你们？”林浩天张大了嘴。他认识这两个女生，三个月前，就是这两个女生主持的昂德沃特面试。
是樱洁和徐莉。
“锵锵，劳烦大家稍稍让让路，留一个小空间，让我们履行学校指派的任务，完成对夏辰星最后的面试。”徐莉笑着张手，示意贴在夏辰星边上的人往两边散散。
林浩天自然无动于衷，只恶狠狠盯着这两人。面试那天，就是现在这个活泼的女孩，让自己当着段珊珊的面出丑的。
这回，他刚好能借机找回面子。
“呵，”他冷声一笑，“夏辰星没告诉你们？他早就提交完志愿了，不是你们学校。可惜，让你们白跑一趟咯。”
“我在说你呢。”徐莉白他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话，只是催促：“麻烦你让一让，我们暂时借用一下夏辰星周围10米的空间，用完就还你们，很快的。”
林浩天恼怒地一跺脚：“你没听懂？他已经放弃你们学校了！再说，这场地是我花钱租的，我凭什么借给你们？！”
“嗯……”徐莉没有生气，而是仰着头，一根手指托着下巴，仿佛认真思考了一番，“夏辰星的选择学校没和我们说，我们只是奉章办事，学校让我们来我们就来。至于你说的场地问题，似乎有道理。那不如这样，反正你不愿躲开，就帮我们个忙，监督这场面试，免得有人说我们舞弊。”
林浩天木住了，他竟一时不知道还能找什么理由反驳。
反正夏辰星已经提交了志愿，再怎么面试也没用了。反而段珊珊还要去她们的学校，自己多少得给她们点面子。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很简单，”徐莉从粉色挎包里取出一个封口的信封，塞进林浩天手里，“这次学校给我们的面试题只有一道，答案就在这个信封里，连我们都没见过。学校的要求是夏辰星必须一字不差的答对，错一个字都不行。”
“哦？”林浩天掂了掂信封，里面确实只有一张纸。他来了点兴趣，“你们的问题不会是一加一等于几这种弱智问题吧？”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徐莉对他一笑，“这可是真正的开放性问题，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做见证。”
开放性问题？答案唯一？一个字都不能错？！
林浩天刚刚还因两人的意外出现而恼怒的眼神瞬间重新亮起光来。
这怎么可能？
该不会，这两个女生也是打算趁机看夏辰星出丑的吧？！
这可太有趣了！
林浩天将信封在手心里拍了拍，爽朗应道：“那可太好了，大家都别走，看看我们的夏大少爷究竟能有多高的天赋，万一他们提前串通泄题，我们每个人也能作为证人，到时候举报给那所大学。”
他说着，对球童招了招生，让球童搬来两把椅子，他便和段珊珊坐在一起，笑着准备看戏。
夏辰星依旧一脸懵，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樱洁却已走到了他的面前，用那双星空蓝的眸子默默注视着他的眼：“准备好了么，夏辰星同学，这真的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被风一碰就会散开，似乎只有夏辰星能够听到。
可夏辰星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本就不好意思再见樱洁，更何况还是现在这幅窘境。
但那缕淡淡的紫罗兰花香却萦绕在他周围，将他全部的屈辱与苦涩一点一点扫开。
“行不行啊夏辰星，别耽误大家时间。”林浩天大着嗓门带头起哄，段珊珊则比了个倒拇指。
“我知道了。”夏辰星回得同样很轻，“我准备好了。”
他抬头，与樱洁的目光对视。
不知怎么回事，他像是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一棵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
淡黄的月光下，穿白裙子的少女就立在树下，用闪烁着星空蓝的眸子注视他的眼。
“你的梦想是什么？”
夏辰星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这个问题是过去做过的梦，还是樱洁真正问出的话。
而前方响起的掌声和林浩天放肆的大笑则告诉他，答案是后者。
“好问题，真是好问题！”
林浩天兴奋地拍起了大腿。
他不得不承认，在嘲笑夏辰星这件事上，这两个女孩比他还要在行。
“大家竖起耳朵听好了，我们的夏少爷马上就要说出他那个了不起的梦想了！”
他嘴角高高扬起，已经随时准备开始嘲笑了。
“我……”
夏辰星低下头，攥住拳。
他有答案。
但他知道，那绝不会是信封里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
他的那个梦想无论如何都不会实现，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被人嘲笑。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可他还能说什么？
除了这个可笑的梦想外，他什么也没有了。
他闭眼，任由那股淡淡的紫罗兰香蔓延到全身。
和梦里一模一样。
梦里的白裙女孩也有着同样的花香，她曾在梦里说，这是紫罗兰的香，是她最喜欢的花香。
这和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努力让思绪聚焦回问题上。
他在梦里确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就和他在小学时回答的一样。
可他现在竟有些想不通了。
梦里的他是哪来的勇气把这种幼稚的梦想说出口的？
小学的他又是哪来的勇气把这种愚蠢的想法喊出来的？
一片冰晶的樱花花瓣从他眼前飘落，落入他手心，非但不冷，反带着温暖。
“今后，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无论你的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请你永远记住你的初心，它一定能带你找回那条正确的路。”这是樱洁曾说过的话，不知为什么，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不知道这片冰樱花是从哪来的，但只要看着这花瓣，他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天生的冲动，就像饿了就要进食、渴了就要喝水一般的冲动。
他一定要实现这个梦想！
哪怕摔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他也一定要实现。
这份决心就像这片樱花，明亮似雪，坚硬若石。
如果命运非要阻拦他，那他就——把命运斩断！
“我要成为魔法师。”他昂头，声音没有半分动摇，“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魔法师！”
是。
对昂德沃特来说，不可能是正确答案。
但对他来说，这就是他不管被打压多少次，都会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唯一理由。
“哈，啊哈哈哈哈……”林浩天将酝酿许久的情绪一股脑地挥泄而出，下巴都快笑掉了，“听到了吧，你们都听到了吧。不是我开玩笑，他真的想成为魔法师啊，哈哈哈。”
场上除了三人外，其余的人们都在哄笑。
徐莉只淡定地点点头，放任他笑着。直到他稍安静了些，才白他一眼：“能请你打开信封看一下答案么，最好念给我们听，让我们知道夏辰星的回答离学校的要求有多远？”
“没这个必要吧。远到姥姥家去咯。”林浩天嘴上说着，手里却把信封撕开，倒出信纸来，“答案再怎么说也不会是……呃。”
他的神情瞬间呆住了，刚刚还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瞪得老远，活像一只从盲盒里开出猫的老鼠。
“怎么了，怎么不念了？行不行啊林浩天，别耽误大家时间。”徐莉催促道。
“这……这……”林浩天捧着信的手抖了两抖，恼羞成怒地将信摔在地上，“你们耍我！”
“喂、喂！”徐莉喝住林浩天试图踩在信纸上的脚，用快到看不见的速度一把从地上抄起信来，将上面那唯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亮在所有人的眼前：“我们又没逼你念，你是自愿的。白纸黑字，结果明明确确，你倒是把它念出来啊。怎么，该不会不识字吧？”
“你！”林浩天对着徐莉举起拳头，但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殴打一个女生，只好甩过头，朝那个正抱着对讲机不知道说什么的球童怒吼，“别闲聊了！我是会员，我包下的场怎么能让别人随便进来？！”
球童瞪大了眼，无辜又委屈：“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还不给我把她们轰走？！”林浩天咆哮。
“但……但是……”球童左看看林浩天，右看看樱洁徐莉二人，腿都发起抖来，“就在刚刚，这两位已经把整个球场买下来了。现在，她们是这儿的老板……”
林浩天傻眼了。他眨巴两下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别这么惊讶，我们本来就是这儿的股东，现在只是收回经营权。刚才的比赛你还比么？”徐莉转身从车上拿下一根木球杆扔给夏辰星，对他挤眼道，“他那根破杆不好用，还是用你自己的吧。”
夏辰星木讷地接过杆，却不敢动。
他打不到球明明和杆没关系，要是换了这根还打不着，不是给徐莉丢人？
“打啊，怕什么？”徐莉指着地上的球，“你这人，就爱扮猪吃老虎，和我打回回一杆进洞，和他们打就故意装不会？来，打一个给他们看。”
“可我……”夏辰星想解释。
“让你打你就打，墨迹什么？”徐莉有些生气，抓起夏辰星的手甚至准备帮他挥杆。
“我知道了！”
夏辰星当然不好意思。他推开徐莉的手，盯了盯眼前的球，小心翼翼地和刚才一样稍蹲下身，扬杆，瞄准，挥……
“等下！”徐莉抬手打断了他，又在他眼前捏了捏手指，“打的时候回想一下，你高考前通宵刷过的物理题里，是不是有很多高尔夫球的受力分析？”
“嗯？”
夏辰星有些发懵，确实是这样，可那些……只是习题啊，这又用不上。
“好了，你随便打吧。”徐莉偷偷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但夏辰星却没法随便打了。
球杆悬在空中，他满脑袋都是那些抛物线的落点。
总不会……
他闭上眼，感受着场地里的风，仿佛在做一道物理题。
用多大力度，以什么角度能让这个球刚好落进洞中？
他似乎有了答案。
砰！
他是闭着眼打出的这颗球。
在众人的目光中，小白球飞出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中球洞，连边缘都没有蹭到。
所有人看呆了。
“再打，告他们这不是运气。”徐莉对着球童比个手势，球童便火急火燎地冲上去帮夏辰星摆好新球。
夏辰星呆在原地，难以置信。但他不敢违抗徐莉的命令，只好照做。
砰！
又一杆完美进洞。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连打五杆，次次一寸不偏。
球场上的啦啦队女生们瞬间沸腾了，她们破了音地为夏辰星高呼，仿佛刚刚嘲笑夏辰星时她们没参与一样。
“夏先生……没想到您……”球童被彻底折服，看向夏辰星的眼睛里都闪出了明亮的光。
“该改称呼了，叫夏老板吧。”徐莉转了转套在食指上的车钥匙，朗声道，“我们准备把这家高尔夫球场无偿赠送给夏辰星，作为他入学昂德沃特的礼物。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这儿的老板了。”
球童和啦啦队的女生们全都惊了几秒。
片刻的死寂后，他们突然以最快的速度抢着扑到夏辰星身边。
道歉声乱作了一团，甚至有几人跪在地上哭诉家里的不易，祈求夏辰星保住他们的工作。
一声不和谐的嘶吼打破了这个氛围。
“入什么学！”林浩天头上暴起了青筋，“他已经填过志愿了，他去不了昂德沃特了！”
“诶呀，这还真不好意思。”徐莉对他一挑眉毛，“志愿系统本来就是昂德沃特开发的，按合同约定，我们作为管理员享有全部的修改权限。”她看向林浩天，模仿着他之前的语气道，“这就是成人世界的规则。你要不服气，你也去打破它啊。”
林浩天只剩下喘粗气了。
任他平日怎么蛮不讲理，眼下却偏偏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没有一点办法。
“那段珊珊呢？她的入学礼物又是什么？”
他最终还是心生恶计，想用两人对待夏辰星和段珊珊不公平为由指责她们性别歧视。
“段珊珊？”徐莉摸着下巴仰头思索：“今年远山市的招生名单里我不记得有这个名字啊？她真的通过我们的面试了么？”
“呵，她早达到了。”林浩天自信一笑，拿过段珊珊的手机，将面试通过的短信展示给徐莉，那其实是他帮段珊珊花重金操作的结果，至少花了几十万元。
“啊呀！”徐莉瞄了眼短信，吓得尖叫起来，“真不好意思！”
这反应让林浩天十分满意，还以为终于抓到了徐莉的把柄。
“前段时间一直有人打着我们学校的旗号冒名招生，听说有的人甚至被骗了几千万。那个人昨晚刚被公安抓住，我看手机号就是给你发短信的这人。”徐莉真诚地催促道：“你们还是赶紧去报案吧，早点去还能多挽回些损失。”
林浩天气炸了。
他恶狠狠一跺脚，瞪了夏辰星最后一眼，拉起段珊珊转头便跑。
“喂，你们倒是去送送他们啊，人家可是咱家会员呢，万一以后不来了怎么办？”徐莉吆喝起球童来，“剩下的人该干嘛干嘛去。我有车，不用你们陪着。”
那些员工听到老板的命令，都识趣地跑开了。
球场上只剩下夏辰星和昂德沃特两人。
“对……对不起。”
夏辰星刚刚有太多话想说，也有太多问题想问。
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却被如巨浪般涌上的泪水哽住了。
“你这人什么毛病？道歉有瘾啊。”徐莉拍拍他的肩膀，“你又没做错。”
“我以为我……”夏辰星抹了把眼泪。
“以为你没机会了？”徐莉轻巧一笑，“这其实也是面试的一部分。没想到吧，我们对你的面试确实是从梅吉可书店开始的，但现在才刚结束。”
“啊？”夏辰星瞪圆了胀红的眼睛。
“你一直都在被面试。”徐莉拉开跑车门，示意夏辰星上车，“不过放心，我们可对你日常的隐私不感兴趣。我们只看重三点，你的勇气、责任感、还有决心。”
“那……面试时问的三道问题……”
“那个啊？”徐莉吃力地回忆，“只能算一个初始印象吧。当然，不管你怎么回答基本都能通过就是了，真正重要的是后续。”徐莉一边解释，一边跳上驾驶座，又回头指了指夏辰星的安全带。
“勇气是看那些明知不可能的事你敢不敢去做。其实你最后考600、599哪怕500都没关系，我们看重的是你的行动。满分100的话，这一项给你打个70吧。”徐莉对着邻座的樱洁一笑，“要不是学姐推了你一把，你没准来面试都不敢来。”
夏辰星歉意地低下头。
“至于责任感，还挺难考察的。我和学姐设计了好几种场景，最后发现不如借段珊珊给我们搭的这个台，看看你做错决定后敢不敢担当，别死乞白咧地回来求我们。还好，你表现得不错，给你个99分吧，扣一分，怕你骄傲。”
“最后的决心嘛，就是刚刚问你的那道题。答错一个字你就真挂了。顺便一提，这道题其实是学姐出的，全世界只有她知道答案。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从哪想出的答案，明明学姐不像我有……”
“徐莉。”樱洁轻声打断了徐莉已到嘴边的话。
“咳，咳……”徐莉赶忙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总之你就期待吧。高尔夫球场我们会找人帮你打理了。你什么也不用管，当然，你分不到多少钱就是了。嗯，我想想，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这回我们的时间管够。”
“你们……”夏辰星擦去脸上的泪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徐莉咯咯一笑，同几个月前时一样答道：“因为你不一样！”
她又立刻正色补充：“这些好处可不白送，都要靠你入学后的表现偿还的，加油吧，骚年。”她说完拍了拍夏辰星的肩。
这之后，夏辰星又问了不少问题。包括球杆的事，以及昂德沃特究竟是所怎样的学校。
“和球杆没关系，也许那只是你三个月里死记硬背物理公式的功劳呢？”徐莉只是如此解释，同时偷笑。
至于学校，徐莉也只让他“充满好奇，保持期待”别的也没多说。
他其实挺想把希尔薇的事讲给二人听，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万一希尔薇真的只是他的臆想，那只会给两位好心的学姐徒增一些无聊的困扰。
在二人的帮助下，他顺利办完入学手续，再次回到了安然家，度过了高中最后一个、也是最为轻松惬意的暑假。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该去大学报到的日子。
昂德沃特离远山市有三个省的距离，他准备坐清晨的火车。
临走前一天，他特地给爱种花的安然买了包四叶草的种子，感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
第二天，安然特意起个大早跑去送行。想到要和相处十多年的玩伴分开，向来大大咧咧的她竟也哭了出来：“你去那边上学绝对不能把我忘了！”
“不会的。”
“就算谈了恋爱也不能把我忘了！”
“好、好，不会！”
“绝对绝对！”安然追着前行的列车，向夏辰星的车厢招手大喊。
“快回去吧，寒暑假我肯定回来找你。”夏辰星挥手回应，在喊声中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十余年的城市渐行渐远。
二十余年后，坐在星辰下的夏辰星仍会时不时地记起，那天在东方地平线上升起的那轮太阳是那样璀璨夺目。
那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