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天,高雅明琴5点起床,外面天还没亮,只有一抹月光落入屋中。
她唯一的室友徐莉还在床上熟睡。
她轻声落地,坐在桌前,驱动秩序能在指尖挑出一抹淡白,又怕打扰徐莉休息,便把白光限制在自己桌前。
她取过一旁积灰的化妆品盒,捏出一支眼线笔对着镜子描眉,又换过一支口红轻轻涂在唇上。
一切做完,天有些蒙蒙亮。她闭起眼,适应着脸上许久未划过的艳妆,随后盘好头,取出那只放在匣子里的老旧翡翠簪,插在脑后。
她打开衣柜,取出唯一一条亮色的白裙,抚平穿好,照向镜子。
月光落在上面,融为一体,好像整条裙子的裙纱都是月光织成的,就算说这是一条婚礼的礼裙也不为过。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蹑脚出门,准备赴约金吉可的邀请。
早上七点,偌大的赛场上只有两人。
高雅明琴的高跟鞋在赛场里一声声轻响,像雨珠打在湖面。
穿镶金西装的金吉可则早已到了,他手举着一朵艳红色的玫瑰花,看着高雅明琴朝自己走来,眼睛越睁越大,嘴角都泛出了些口水。
如果说上次舞会上,淡妆的高雅明琴已经美得世间无可匹敌,那么此时这位浓妆的圣女就美到让世界都自惭形秽。
“看够了么?”
这是高雅明琴第一次正眼看向金吉可,她生理性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金吉可不在乎这些,他呆呆看着离自己只有十米的圣女,大口吸着她身上的香,鼻息兴奋到像头牛。
“我的时间很宝贵,决赛八点半开始,你最好别让我觉得浪费时间。”高雅明琴昂起头,不再看他。
“放心,我会给你极致的体验,我只怕你不来。”金吉可擦去鼻涕,脸上已像被揍过一般红肿。
“作为交换,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明琴努力掩饰着脸上的嫌弃。
“没问题!”金吉可张开怀抱,眼中冒光:“我从不对未来的妻子有所隐瞒。”
他说完,实在忍受不住内心的燥热,伸手朝明琴胸口抓去。
明琴足下一点,轻巧躲过:“你的黑魔法,怎么来的?”
金吉可的身体僵了一下,双手悬在明琴原先站过的位置。他眉头微微皱起,略一沉吟,哼声道:“当然是我的命牌背面,这有什么好问的?”
“明知故问,”高雅明琴冷冷往后退了一步,“一般魔法师就算动用命牌背面也不可能有那种强度,如果你不想说,谈判就到此为止。”她转头,作势离开。
“慢着!”金吉可大声喝住,“我…嘁,我说。”他神气地叉腰,扬起头,对着高雅明琴勾勾手指,猥琐一笑:“离我近点,耳朵凑到我嘴边,我才告诉你。”
高雅明琴蔑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朝他走去,大方地侧过头,将耳朵朝金吉可靠去。
她身上的百合花香骤然变浓,金吉可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他盯着女孩白皙的侧脸渐渐接近,燥热到嘴唇发颤,仿佛生来第一次要真正体会到男人的快乐。
他不想再等,来不及让明琴真把耳朵凑来,他便张开怀抱扑了上去。
砰!
一声重响,他扑了个空,又在惯性作用下向前一摔,像个肉球一样卷在地上,打起滚来。
“切!”他转脸,怒目瞪向身边那个悠然自得的女生,“好言好语不听,你一定想来硬的?”
“你居然还有硬的?”高雅明琴一脸不屑。
“你找死!”金吉可从地上跃起,双手高举,瞬间握拳,黑气从他指缝中钻出,一息间就把两人团团围住,“小美人,你就后悔吧,别以为我叫你来一点准备都没有!”他在黑雾中浪荡地大笑。
高雅明琴在雾中一扫,确认四面八方都被围死,而她身上的魔法回路正爆发着针刺般的痛。
她期待的陷阱来了,这才能让她满意一点。
她忍痛一笑,真心发出赞叹:“这么稳定的混沌空间,一般人可做不到,不得不说,你的黑魔法确实厉害。”
“谢谢夸奖,但除了黑魔法,我还有更厉害的,你一会儿要不要更大声夸夸我?”金吉可兴奋地狂笑着,试图伸手抓在高雅明琴下巴上,却被后者闪身躲开。
“我不信,”明琴两步拉开了和金吉可的距离,“你的魔法连中毒的夏辰星都伤不到,还想困住我?”
金吉可却不急着追,站在原地色迷迷看着跑动的高雅明琴,只是笑:“那你尽管试试,试多久都行。欣赏你挣扎时的美貌,我有的是耐心。”
“可别后悔。”高雅明琴右手一攥,试图唤出银鞭,但她却攥空了。
她一愣,发现秩序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魔法回路中流转。她又试着抬手一抹,风魔法同样没能形成。
金吉可越发猖狂:“这是病原体的S-级魔法,束魔空间,除非你有S级的力量,否则别想在里面用魔法能!”
“哦,这么厉害。”高雅明琴紧盯着金吉可手上的动作,想通过说话争取思考破局办法的时间,“但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在赛场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不少人过来。看来,你精心挑选的约会地点不太合适啊。”
“有什么关系?”金吉可大张双手,欣赏着周遭飘荡的黑气,“我已经让这个空间从魔法境中隐去了,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它的。我的小美人,在这里,我可以陪你呆到天荒地老。”
“这么强的混沌能,你就不怕我崩坏成什么怪物?像拟魔神那样?”高雅明琴贴着黑雾边缘绕圈。尽管她嘴上不承认,但额头冒出的汗珠也能说明,她确实低估了金吉可的底牌。
一个能够禁锢魔法回路的空间,还被阻断了外援的可能。这确实是场死局。
“那我岂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金吉可慢悠悠地追在明琴身后,像只玩弄老鼠的猫,“我给你选择,听我话,跟我走,我保你一辈子用的东西全是金的。”
“我对金子过敏。”明琴敷衍着,脚下加速绕着黑雾转圈。
她已经注意到了,身后追她的那个胖子平日养尊处优,才追了没两圈就已经有些喘了。
再这么多绕几圈,就能拖垮他的体力,给自己争取到更多时间。
但金吉可不傻,他很快就看透了高雅明琴的意图,便站定不动。
“闹够了吧?”他对着黑雾一扬手,黑雾中探出一条黑色触手,缠住高雅明琴的脚踝,令她无法挣脱。
“怎么样?够硬么?一会儿还有更硬的。”他又是一挥手,把高雅明琴的双脚全部困住。
“你就这么怕我?”高雅明琴挣扎两下,确认只是徒劳。只好故作镇定地看向金吉可,但汗珠还是一滴一滴从额角流下,“这可是你的束魔空间,我都用不出魔法了你还这么困住我。”
她紧盯着金吉可脸上露出一瞬又很快被掩盖住的惊慌,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你怕你的束魔空间不稳定,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能恢复魔法,对吧?”她冷冷一笑。
“切。”金吉可不答,只多唤出一条触手缠住高雅明琴的手腕,“你已经跑不掉了,”
他上前,将那张胖脸探向明琴的黑发边,用力嗅了嗅,一脸陶醉:“真香呀,用的什么香水,告告我呗?万一你崩坏成了拟魔神,我以后就往我的炼金人上都用这种香水,到时候一闻就能想起你。”
“你还真够变态!”高雅明琴冷眼瞥着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金吉可却得意地笑,好像这是某种夸奖:“变态的还在后面。”他伸手,试图捏住高雅明琴的脸,“这么好看的脸,一会儿要是哭一场,是不是更可爱?”
“原来你有这种癖好。”高雅明琴向后仰头,避开他的手,“但别急,你不是有很多时间?再回答我个问题吧,让我少点困惑,说不定能主动配合你。”
“真的!”金吉可眼中都放光了,“你问,我都说!”
“你对夏辰星用的黑魔法比现在要狠吧?”高雅明琴感受着崩坏带来的胀痛,其实比那次的灼痛要轻微很多,“如果你像上次一样,我现在已经崩坏成怪物了。”
“那当然!”金吉可得意一笑:“我想让他死,但对你,我舍不得。”
“可他最后也没死。”高雅明琴故意嘲讽。
“切!”金吉可脸上的肥肉一抖,闷闷不乐地撇开脸,“我不知道,我当时用出的混沌能足够杀死持戒人,但他…很古怪。”
“怎么古怪?”高雅明琴急切问着,几乎忘了自身的处境。
“我没看清,”金吉可横眉攥拳,好像在回忆一场耻辱,“有一瞬间他像变了个人,那双血红的眸子把我的魔法冻住了,”他那圆滚的身体微微打了个寒颤,“那种混沌能…不亚于魔神。我本想走近他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爸就来了。”
他应该庆幸他父亲来得及时,不然这时候他的坟头已经开始长草了。
“还记得别的特征么?”高雅明琴继续追问。她隐约记得当时瞥见一抹银白色的发丝,她还以为是崩坏过程中产生的幻觉。
“没了,”金吉可不耐烦地说出口,又停住,随后摇头:“不…好像…他的头发还变白了…我不确定。”
“好吧。”高雅明琴正脸对他一笑,勾得金吉可心神激荡,“现在能回答我最早问过的问题了吧?”她双手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反正我完全归你了,跑也跑不掉。”
听到高雅明琴亲口这么说,金吉可喜上眉梢,浑身燥热到发颤。
“你不用急,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你只要诚实回答,我会给你一个你最想要的奖励。”高雅明琴微笑着,声音很轻很柔。
金吉可像个小孩一样,挺起了他那镶金的胸膛,站得笔挺:“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说过,我从不对未来的妻子有所隐瞒,”他将右手举过头顶,像在庆祝,又像在发誓,“我的黑魔法,当然是拜伟大的魔神所赐!”
高雅明琴毫不惊讶,她想知道的是更准确的信息:“哪个魔神?”
“呵,”金吉可眯着眼,阴险笑着看向高雅明琴,沉着嗓子道,“瘟疫魔神——克维德尔克。”
他本期望看到高雅明琴一脸恐惧的样子,却失望了。
“我没记错的话它该被封印在弗里蒙德。它是怎么解开封印的?和你们有关?”她只是很平静地发问。
“我们只是和它取得了联系,至于解开封印这件事,不需要我们出手。”
“还有其他魔法境参与?”高雅明琴总算有些惊讶了。
金吉可满意地点头:“当然,你以为四大魔法境在对抗魔神这件事上团结一心?弗里蒙德早就有人和我们为伍了!”
高雅明琴倒吸一口凉气。弗里蒙德是对抗魔物的最前线,如果那里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活着出去,把这个重要消息告诉精灵耳。
“我现在站队还来得及么?”她问。
“当然,当然!你只要来,我什么都愿意给你!”金吉可高举着双手,看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但这么做我的良心会不安的,说说你的计划吧,万一能打动我,让我放下顾虑,也许我真会考虑。”她向金吉可抛个媚眼。
“呵,呵呵。”金吉可越发得意忘形,笼罩在黑气中的身体都肿大了三分,“夏拉卡的旧时代要完蛋了。我们已经为新时代做好了准备,三年之内,山德鲁会把你们全部踩在脚下,成为世界唯一的统治者!”
“唉,”高雅明琴长叹口气,又试着挣了挣手上的黑触手,“理想还真远大,我有点心动了。辛苦你告我这么多,嘴凑过来,我兑现给你的奖励。”
金吉可一愣,盯着高雅明琴红润的薄唇,只觉口干舌燥,热得他想把周身黑气全都拨开。
他扔掉身上的西装,解开衬衣的口子,身体像不倒翁一样前倾,把嘴巴撅成猪鼻子,用全身力量向明琴嘴唇上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