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星想追问，可雪儿却摇了摇竖着的食指，转身走开了。
冬天，很冷。
他当然不会蠢到真去那个禁地，因为根本进不去。
上次他就是稀里糊涂过去的，还差点在封印前惹出乱子，险些被退学。
直到现在，他回忆起那里的鼓声，胳膊上的三道伤疤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炸痛。
他绝不要再去那是非之地，干脆决定问问徐莉，就算凤朝梧的情况被徐莉知道了，她肯定不会说什么，只会乐于帮忙。
他掏出手机，打算给徐莉发个消息，却看到安然刚发来的信息：“洲庆节答应给你买的新卫衣发出去了，记得收货。”
夏辰星挠挠头，想起上次回家的时候，安然吐槽他的衣服老气，他随口开玩笑说让安然给买件新的，安然就答应了。谁知她竟当真了。
他连忙回道：“我其实是开玩笑，你还真买啊？”
安然迅速回了条语音，声音笃定：“那当然，答应别人的事就必须做到嘛。收到了赶紧试试，不合适还能退。”
夏辰星把手机竖在耳边听完，手指悬在了屏幕上，移动不开。
答应别人的事就必须做到，现在，凤朝梧一定还在赛场上等着自己给他带去新书。
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可是…那个禁地…
他没法过去，他连前往永恒之塔第0层的权限也没有。
但…万一呢？
如果不去，就这么空手而归，或者把这件事扩散到更多人，凤朝梧一定会伤心。
上次他去禁地被罚，主要是因为擅闯魔神封印。如果这次只去寂静图书馆，找到合适的书就让希尔薇找路带他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就算最后因为权限实在去不了，至少努力试过，面对凤朝梧也问心无愧。
他下定决心，将手机装进口袋，找到附近的传送点，往永恒之塔去了。
……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座塔。仰头看去，白塔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立在世界尽头，让所有观仰者的心底都会咯噔一颤。
他用力做个深呼吸，平复自己做贼一般的情绪，伸手搭在青铜门上。
“身份验证：夏辰星，您是否要进入永恒之塔？”芙兰朵的声音甜美而冷静，但相比镜像世界里的蓓可，总是要冷漠一些，似乎从不带过度的情绪，但严格来说比伊凡要强点。
“是。”夏辰星说完就闭眼，免得被那扇拍脸的青铜门吓到。
唰——
凉意扑面，紧接着是永恒的吵闹声。相比上次来时散乱的话题，这次大多都和四校之争有关。
“伊凡和高雅明琴的决赛，我们用120倍的慢放完成了分析，初步结论是伊凡已接近盗火之戒持戒人水平。”
“团体赛的医疗保障怎么样了？才200名医护人员？不够！得加五倍！”
“闭幕式烟火方案第68稿领导不满意，接着改，说过几次了必须加上五彩斑斓的黑！”
夏辰星杵在原地，默不作声，在这座人人忙到废寝忘食的塔内，就算是他这位“救世主”招摇着从众人眼前走过，也没几个人留意他。
这样最好，他现在做贼心虚。
他循着记忆来到传送室门口，轻轻拉开门，里面没人。
他蹑手蹑脚走进去，站在幽蓝色的星芒法阵上深吸口气。
“我要去永恒之塔第0层。”
嘀——嘀——嘀——
与上次一样，蓝色魔法阵发出刺眼的红光，让夏辰星不得不闭眼。
“抱歉，永恒之塔没有第0层。”就连答复的口气都和一个多月前没任何区别。
还是算了吧。他转身往外走。上次能成功纯属侥幸，但他毕竟没有欧皇的运气，总不能次次都靠侥幸…
嘭！
屋里传来一声爆炸声，吓得夏辰星原地扑倒。他抱着头，确认身上没受伤，才警惕地观察四周，只见幽蓝色法阵上冒出了蓝色的火焰，燃出一团青烟。
又怎么了？
他不敢再留，转头就跑，蓝色的火舌却抢先扑到门口，把他吞没。
“希尔薇！”他吓得大叫，扑扇着胳膊肘试图把火焰扇开。
希尔薇却一如既往，懒洋洋地答：“叫姐姐干嘛？”
“火啊，是火！你的宿主快被烧死了，想办法救救啊！”夏辰星连跳带扑拉，眼中只剩一片灰蓝的火海。
“白痴，揉揉眼好好看看！”希尔薇像是在他心上踢了一脚，让那里泛出一阵寒意，“哪来的火？”
“啊？”夏辰星用力揉了两下眼，那火焰明明已经烧到了他身上。
可是…一点都不烫。
“这…”他放下手，抗拒着本能吸了口气，没有任何呛鼻感，和平时没有一点区别，“那我眼前的是什么？”
“魔法能紊乱的幻象，别老一惊一乍的，等我拿到你的身体，心脏都坏死了。”希尔薇冷哼一声，强调道，“还有，以后别管自己叫什么宿主，当我是什么东西？！”
“呃…”夏辰星挠着后脑勺，没心思和她掰扯“拿到身体”的问题。
魔法能紊乱？是芙兰朵？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共来过这儿两次，两次都能赶上这破系统出问题，崩溃率都达到100%了…
嘭！
他正吐槽着，面前的蓝光好像生气般炸了一下，在空中炸出无数蓝色的粉尘。
夏辰星一个哆嗦，伸手抓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他要按下门把手的同时，甜美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嘶嘶声从他背后浮出，“系统故障修复中…暂时进入无权限模式，请问您要去哪？”
夏辰星听到“无权限”三个字，站定了。
他困惑地转回身，试探着问：“第…0层？”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开始旋转扭曲。夏辰星脚下站立不稳，扑隆一下跪在地上，又随着眼前晃动的景象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明明早该习惯了传送的感觉，但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紊乱的过，这一次的传送时间又长晃动又剧烈，好像整个世界都要散架了。
夏辰星感觉自己在房间里翻了个遍，晃动才停下来。
他浑身大汗，扶着墙面站起身，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干呕。
“已到达永恒之塔第0层。”本该柔和的女声落进夏辰星的耳朵里，混杂成了低声的闷响。
夏辰星把脑袋贴在墙上，想靠墙体给过热的大脑降温，但却没太大作用。
他用力拍两下额头，晃晃悠悠抓住木门的把手，手上却用不出力，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他发誓，这样的感觉他绝对不要体验第二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