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星回头，地面如同相机的闪光灯，频闪不断，一群又一群学生随着闪烁出现在大厅里。
他们或站或坐，满脸疑惑，看样子是被幻境强制驱离出来的。
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就被那根发光的石柱吸去。石柱上，刚刚还是灰色的符文，在整齐的掌声中涌出色彩。
金色的文字浮现而出：【智慧之符——弗里蒙德】
夏辰星的心凉了半截。
好消息是比赛没有彻底结束，坏消息是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从他鼓足干劲到现在不到5分钟，比分已经成了1:2:1，他的希望只剩最后一枚权威之符。可问题在于，场上所有通往幻境的黑门都已关闭，他就算想玩命去找也无从下手。
或许那枚正义之符是他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儿，他恼地跺脚，恨不得回到过去骂自己一顿。
“懊恼会影响你胜利的决心，”明琴扫了他一眼，扬手指向五根石柱中唯一暗淡的那根，“至少你还有机会，而且看样子，这个机会很公平，最后的决赛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咱们所有人都在同一条起跑线。”
夏辰星平复心情，环顾整座神殿：“也许我抢跑了一点。”
“什么意思？”明琴问。
“我对这儿很熟。”夏辰星确定，这儿就是永恒之塔第0层，要么就是原样复刻出的幻境。而在所有参赛的新生中，恐怕只有他来过这儿，还不止一次。
“你确定和你熟悉的地方没有一点区别？”明琴冷静问。
在幻境中，伊凡对文森特号上的情况也很熟，但一样没料到爆炸的时间会被提前。
“再确认一下吧，别太依赖记忆。”她提示。
夏辰星点点头。但他也没什么可确认的。这座神殿永远这么空荡，白色雕像、红色樱花、大理石柱，除此以外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白。
等等？他的目光落在神像下方的长方体基座上，想到了一件事。
得确认那扇门在不在。
他朝神像背面走去。
尽管所有的参赛学生都聚在神殿里，但相比团体赛第一天，人数已少了一多半，宏大的神殿宽敞许多，再也没人遮挡视线。
他路过几个兰蒂斯的女孩，她们的胳膊上带着醒目的伤，甚至还在冒血。另几个打扮个性的昂德沃特学生正和穿黑衣的弗里蒙德人发生口角，似乎是争夺智慧之符产生了矛盾。
他无视这些，走到神像下，仔细观察纯白的基座。
上面没有缝隙，说明这不是真正的永恒之塔第0层。在那里，基座上应该有道通往镜像世界的暗门。
“是不太一样，但影响不大。”他转头对跟上来的明琴说。
高雅明琴当然不知道那扇门的存在，那里是禁地，他不可能说出来，便只给出结论，“这个房间里应该没别的出口。你说，咱们一会儿该不会被集体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吧？”他可不想丢掉这份抢跑的略微优势。
“我想不会，这座神殿里有股魔法能，但很奇怪，似乎不太强，像是故意压制着。”高雅明琴抬头看了眼高大的神像，又低下头望向前方。
那里，穿黑衣的弗里蒙德人渐渐聚集。伊凡站在最靠近神像的位置，身旁跟着一个褐色短发的黑大衣女孩。高雅明琴记得那女孩，在开幕式上，她负责举弗里蒙德的旗帜，而现在，她应该给伊凡汇报着什么。
那是她的对手——她是指全部那些弗里蒙德人。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她本能地开始思考取胜的方法。
她已经连着赢过伊凡两次，但凡她是个自负的人，她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能赢下第三次。
可她只是自傲，而不是自负。
她的自傲让她不会去思考输了该怎么办，可她还没自负到坚信自己能赢。
事实上，她竟找不出任何取胜的可能。
那些弗里蒙德的黑衣人没被任何人指挥，却像设定好代码的机器般自动列成方阵，整齐到就像他们从没有战斗减员一样。
他们在团体赛的第一天其实有足足五百多人，但现在只剩三百人了。
而昂德沃特这边，占着东道主的优势，又不像弗里蒙德有瘟疫困扰，参赛的新生总数甚至超过千人。可经过四天的考验，昂德沃特被淘汰的人数也十之八九，就算算上那些分不清学校的女生，现在最多不过两百人。
侥幸剩下的小队各干各的，完全没有主心骨，活像一盘散沙，光从气势上就输给了正高声报数的弗里蒙德。
至于兰蒂斯，虽说她们被淘汰的人不多，但本身魔法境的体量就小，也只剩下200多人，同样有些散乱。
如果权威之符的考验是单纯角力，那确实不用比，弗里蒙德赢定了。
高雅明琴叹口气，却见身旁的夏辰星攥着拳，跃跃欲试，心想这男孩还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有信心赢他们？”她指着弗里蒙德的方阵问。
“难。”夏辰星答得很平静。
这倒有些出乎高雅明琴的意料。她以为夏辰星会和以前一样莫名自信。
“真难得，你学会分析局势了。”高雅明琴既是夸他现在，又是损他过去，“既然你觉得难赢，怎么看表情一点也不担心？”
“难赢不代表不能赢，咱们做过的难事还少么？心魔试炼不也一样过来了？”夏辰星环顾四周，像是在默算着什么数。
“你的唯心主义哲学学得一定不错。”高雅明琴玩笑道。
“也许吧，但我的唯物主义哲学应该更好。”夏辰星对她一笑，当然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来我们的救世主是打算亲自出手了？”高雅明琴看向夏辰星手臂上的圣痕。
她当然知道夏辰星不会魔法，但不会不代表用不出。在入学第一堂课上，这个男生就用冰魔法封住了自己银鞭的全力一击。事后徐莉解释说，那是夏辰星手臂上圣痕的应急作用。可要真是这样，除非夏辰星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发掘出了主动动用圣痕的方法，否则他照样没法主动用魔法。
她好奇地等着夏辰星回复，夏辰星却用力摇头：“出手还是免了，但我可以出点别的。比如…脑子，或者心。”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之所以说难赢，有两方面原因。”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伊凡，伊凡正在那里伸手部署着方阵，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竹在胸：“论单人能力，我可以忽略不计，你能和伊凡打成平手甚至小胜…”
“我那是靠运气，”高雅明琴双手抱怀补充道，“真论个人能力，他确实比我强。”
夏辰星点点头，不做辩解：“而朝梧…”
“我不得行，弗里蒙德随便哪个黑衣人，我都不见得能打过。”凤朝梧连连摇头。倒不是他自卑，而是他说得确实是实话。
“所以论单人能力，显然没法和弗里蒙德较量。但要论团体，我们人数不如他们，组织能力也不如他们，几乎没可能赢。”
高雅明琴不说话，视为默认。她从刚才见到弗里蒙德方阵列阵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伊凡让出取舍之符时说过的话绝非信口开河，他们会赢，他势在必得。
“所以呢，你打算从哪找到赢的可能性？”她问。
“也是两点。”夏辰星比划起手势，“首先，咱们比一般人多一个优势，布拉德学长的情报——权威必须敬仰。虽然这句话意义不明，有总比没有强。”
高雅明琴皱眉思索，反问：“但那种线索起不到决定性作用，我想你的正义之符也不是靠这句话找出的答案，况且，知道这几句话的人恐怕也不止咱们。”
“对，雪儿就知道，她们的情报能力相当恐怖，所以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得借用她们的情报能力，把咱们学校和兰蒂斯的力量整合起来，一同对抗弗里蒙德。我刚才算过人数，从团体能力上看，我们两个魔法境的人加起来能有400人，比弗里蒙德有优势。而从个人能上看，你和雪儿加一块，一定能胜过伊凡。”
“层星哥，她们不是咱的对手？你咋晓得她们愿和咱一起？”凤朝梧忍不住问。
“她们一定会，”夏辰星在人群中寻找着雪儿的身影，“没有永恒的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如果三个魔法境的比分还是1:1:1，她们确实不会答应。可现在弗里蒙德已经领先，最优先的事是要阻止弗里蒙德赢下比赛，之后再说利益怎么分。”
当然，他话是这么说，其实里面也藏了些他的私心。他上次被雪儿坑了，这次急于想从雪儿手里赢回这个场子。这回有明琴和朝梧在，他有信心。
“看来我们得派一个说客了，不如就你吧，我看你和雪儿一起冒了次险，牙齿伶俐了不少。”高雅明琴对他一笑，“但你手里有筹码么？和她们那群特工谈判，光靠嘴永远不够。”
“我…”夏辰星低下头，咬住嘴唇，沉默片刻又抬起头，坚定道，“我有，别人不好说，至少我有让雪儿无法拒绝的理由。”
明琴盯着夏辰星既自信又带点害羞的眼睛，忍不住笑：“看来你对她还真够了解。”
“我才没有！”夏辰星赶忙撇开脸，“只是她欠我东西。”
他扔下这句话，生怕明琴接着追问，便一溜烟朝那群兰蒂斯的女生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