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空中的唾沫被瘦高男子用魔法弹回,反溅在夏辰星脸上。
“哟,抱歉抱歉,我失手了,用我帮您擦擦么,救世主大人?”瘦高者挑起眼角,冷笑着向夏辰星伸手。
“滚!”夏辰星侧头躲避,谁知那手如同鬼魅,瞬间横移,卡在了他的下巴上。
“层星哥!”
站在明琴不远处的凤朝梧看到这一幕,抢上前来,却被瘦高者用手肘撞开了。
“我就说嘛,”瘦高者捏着夏辰星的下巴,渐渐发力,指头几乎陷入肉里,“作为救世主,不敢参加单人赛,团体赛上又从没当众用过魔法…”
“负(放)手,你负(放)手!”夏辰星被捏着脸颊,死命挣扎,却完全推不开瘦高者的胳膊。
“看吧,我猜得没错,”瘦高者洋洋得意地看向他的同伴,“这根本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连我的魔法都躲不开。一定是靠什么肮脏手段拿到了权威之符,还配被大家称赞?”
夏辰星豁出口气,猛一甩头,脸上硬是蹭掉一块皮。
同一时间,他的心尖爆出一阵冷意,让他浑身发抖。
这两个人惹到活祖宗了。
夏辰星攥住拳,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变成女孩子!
可希尔薇哪管这些,心里这股冷意,简直是要把眼前两人活吞了。
夏辰星拔腿就跑,想至少找个没人的地方。可他刚跑一步,冷意竟突然褪去了,空留他的心脏在胸膛里重重一跳。
“哈哈哈,看到了么,我可是把救世主都打跑了诶,这救世主还是让我来当吧。”瘦高者夺过同伴的酒杯,猛喝了一口酒。
“喂!”高雅明琴突然对着他一仰头,“回头。”
“就你个小妮子也敢命令我,真把你当伊凡的姘…姘…”瘦高者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碎了。他话说到这儿,身体不住地抖。
因为他身后的那个高个金发男人,已出现在了他的余光中。
“接着说,为什么不说了?”声音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质疑。有的只是绝对的冷漠。
“统御长大人!”瘦高者扑腾一下滑跪在地,裤子都磨破了。他的身体扑在酒杯碎片上,被汗水湿透的脑袋抬都不敢抬。而他的同伙也几乎同时跪下,浑身发抖。
伊凡站得像根竹竿,没往下低头,只是冷冷注视着前方。而地上匍匐的那两人,裤裆已经湿了,甚至往下滴水。
“酒醒得挺快,你们的酒量不错。”这声音像是一台机器,再被冷酷的算法逼迫着去夸人,没有一丝感情。
“我们错了!”瘦高者咚咚磕起头来。
伊凡沉默片刻,任由他们磕着,直到他们头顶磕出血泡,他才问:“谁给你们喝酒的命令?”
两人只是抖,连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谁给你们独自行动的命令?”
“没…没有!”瘦高者的声音是从草地里传出来的。
“谁给你们酒后生事的命令?”伊凡金色的瞳孔总算向下落去,看着地上那两人,狼狈的像两只丑陋的刺猬。
“统御长大人!”瘦高者声泪俱下,哪还有半点嚣张劲。
在军事化管理的弗里蒙德,“酒后生事”的性质极为恶劣,会被直接逐出魔法境,废去有关魔法的一切记忆。
“滚!”伊凡抛下这个字,再不看两人一眼,径直朝高雅明琴走去。
“别傻站这儿了,躲远点。”徐莉对夏辰星一句耳语,拉着他和凤朝梧便往远处躲。
毕竟他们都不想当电灯泡。
但徐莉还是忍不住八卦的本性,没躲太远,刚好能大致听清两人的对话。
“他们是你管的人?”高雅明琴白了伊凡一眼。
“抱歉,人多了就会很难管。按云之洲上的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回去以后,我会严肃处理。”伊凡说着,从旁边的餐车上抓起一只高脚杯,向里面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几乎要从杯沿溢出。
“你也想把酒泼我鞋上?”明琴挑起鞋尖,向伊凡展示上面难闻的酒臭。
“对不起,炎之洲上没有这么烈的酒,他们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您要是不介意,可以把鞋交给我,我负责帮您清洗干净。”伊凡放下酒杯,双手平伸。
高雅明琴则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准备做拖鞋的动作,却停住:“你想让我光脚踩在草地上?”
“那当然不合适。”伊凡说着,右手手心涌出一道暗红的火光。
随着咔啦啦的响声,火光中炸出了透着淡红色的水晶,又渐渐熔解成一双水晶鞋的模样。
“我萃取的是柔性魔晶,不会硌脚。但美观性上差了些,您先凑合一下,回去扔了就好。”伊凡向明琴递去那双鞋。
远处的夏辰星看懵了。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魔晶?扔?!
那可是魔晶啊!魔法境里的通行货币,这根本就是一双行走的钞票!
夏辰星眼都瞪圆了,就差真喊出来:“别扔,不爱穿给我啊!”
“好吧,既然统御长亲自给了这么大诚意,我勉强原谅了。”高雅明琴用快到看不清的动作换上鞋,把旧的那双随手丢向伊凡。
伊凡接住,背到身后,另一只手重新举起酒杯,向前一推:“现在,我是否可以敬您酒了?”
“谁给你喝酒的命令?”明琴学着伊凡的口气问。
“我自己。”
明琴微微一笑:“你这是双标。”
“只是身份不同罢了。我作为统御长,必须遵守外交的礼仪。而在云之洲,敬酒就是重要的礼仪之一,而且每次都要把杯子里的酒喝干。”
“是有这个陋习。”明琴同样拿起一只空杯子,倒满了酒,“可我在此前从不喝酒。”
“在此前。”伊凡特意加重这三个字,压低杯口碰了下明琴的酒杯,同时用远处几人完全听不到的声音说,“你说得对,夏辰星有时是能出乎我的意料。”他说完,不等明琴答,仰头便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一瞬间,他竟脸红了,不由自主地按住嗓子,猛地咳了两口。
明琴忍不住笑道:“看来你也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她同样举杯,喝尽,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皱起,做出了和伊凡几乎同样的动作。
伊凡也跟着笑了。
高雅明琴连忙抹着嘴角,放回酒杯,再不想动它:“既然你这么说,咳…你不应该去敬夏辰星一杯?”她小声问。
“我只敬必要的人。”
高雅明琴迟疑了一下,打量着他:“夏辰星不是?”
“至少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伊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简单整理了一下形象。
“他可是拿到了你都拿不到的东西。”高雅明琴用目光质问。
“我承认,这是事实,但我没见到他是怎么拿到的。”
高雅明琴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原来你想从我这儿套情报?不好意思,我们可是对手,我没理由向你解释。”
“没关系,”伊凡瞧着手中依旧挂着几滴白酒的酒杯,像喝红酒时那样习惯性地摇了摇,“加赛很快要开始了,比起旁人的描述,我更爱眼见为实。”
他侧仰着头,给了高雅明琴一个挑衅的眼神:“前提是,你们这次先能赢过我。”
“我们会的。”两人说完,默契地背对着背,异向而行。
“真是的,尽说点悄悄话。”徐莉在远处叉腰抱怨,又得以一笑,“还好你们不藏着噎着,看你们脸色都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辰星朝梧,我们过去了,赶紧吃东西。”
她转头,想要招呼两人,却发现凤朝梧还老老实实呆在她身旁,而夏辰星早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