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从没打算以个人名义和高雅明琴一较高下。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确保弗里蒙德的比分始终高于昂德沃特,哪怕只有一分,也足够了。剩下的分差,会由弗里蒙德的大阵来轻松拉开。
想到这些,高雅明琴难免有些沮丧。自己视为对手的人根本没打算给自己一个一对一比试的机会,哪怕自己费力杀死再多魔物,弗里蒙德依然能凭借着伊凡加大阵的双重绝对优势锁定胜局。
“昂德沃特输了。”她走向伊凡,无奈地举手一笑。
“但这不代表你认输。”伊凡一眼就看出了她笑的含义。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高雅明琴靠身旁的流风驱逐开骷髅,走进熔火屏障中。
“想让我以个人名义和你私下比一场。”伊凡知道,高雅明琴从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他也一样。
“但你不会答应,”明琴摇了摇头,既是实话实说,也别有所求,“这有违你对最优解的追求。”
伊凡上下打量着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早就已经把高雅明琴这个女人看透了,甚至能以毫米为单位报出她的身高。
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打量她。每次打量这个女生,他总会感到一种不太一样的惊喜。
他知道高雅明琴这么说是在故意激他,但他却不想回避:“也许你能试着说服我。”
他一弹指,将一个几乎快要贴到屏障上的骷髅弹成了飞灰。
“体育精神,”明琴把面前的骨灰掸开,“竞技追求的不只是单纯的输赢,倾尽全力去输和碌碌无为而赢是两个概念。如果团体赛只是为了输赢,两位魔导师没必要亲自前来观赛,反正总有一个魔法境会赢。我们或许能给他们带去些不一样的表现。”
伊凡盯着高雅明琴明显起伏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又很快收敛:“体育精神的前提是公平,你还没从权威之符的幻境里恢复过来,这样的比试达不到你想要的价值。”
“单人赛决赛前我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可我还是赢了。”
“那不一样,你不能总期望我犯同样的错误。”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明琴挑眉,正视伊凡,“你也想把前两次输掉的赢回来吧?我给你一个正面决斗的机会。”
伊凡笑得更明显了:“好吧,我确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我有个建议。”
他向四周环顾,骷髅人海一般地向前涌着,时不时还有几只幽鬼从熔火屏障侧面擦过。
“我们得提高点比试的效率。我进来前,你们学校在前线附近的伤员已经很多了。夏辰星在努力劝离他们,但没多少人听他的。”
“很正常。他和你不一样,没那么强的手段能够服众,就算偶尔能做出惊人的举动,但很少有人亲眼见证过整个过程,大多数人对他‘救世主’的名号依然将信将疑。”高雅明琴扫开银鞭,“我们还是帮他一下吧。全无保留,一招定胜负,怎样?”
“同意。”
两人面对着面,同时站定,以相同的频率做了一次深呼吸。熔火屏障隔去了外界的噪声,以至于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在声音的掩盖下,两种不同类型的秩序能悄无声息地汇集。无形无相的风将熔火屏障震得发抖,迅速汇集在银鞭之上。伊凡手心上的空气则在迅速升温,足以熔化钢铁。
屏障外的魔物依旧熙熙攘攘,一些幽鬼甚至不时发出“桀桀”的怪笑,全然不知这无声的屏障中正加速酝酿着它们的末日。
轰!
一瞬间,火色屏障中向上蹿出一道风柱,如同竹笋一般层层剥落,每一层都扩出一圈耀眼的风波,向外漾开。
御者·波心荡。
高雅明琴曾用这招对付过入学试炼中的尸之海,每一层风波都足以碾碎一切杂尘。
她立于风波正中,银鞭为剑,以剑指天,如同一尊遗世独立的女神塑像,全世界的风在她裙摆下俯首称臣。
但这风波只荡开两圈,就镀上了一层焦红色。
黑夜,太阳亦已高悬,照彻黑暗!
呲呲的水汽声在周围炸响,空气干燥到像要裂开一个口子。即便站在熔火屏障内,高雅明琴的嘴唇依旧瞬间脱了皮,就连她手上的风也因气体不均匀的升温而上下波动。
烈炎·星陨,伊凡最强的魔法,他还真给面子。
高雅明琴强颜一笑,在维持波心荡的同时,不得不分出一些精力去抵抗太阳的炙烤。还好她在单人赛上已经有过对抗的经验,她能保证在太阳坠落前让手下的风荡出第三道波纹。
哗——轰——
新生中最强大的两股秩序能同时迸出,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吞噬了赛场上一切的声响。
第三道风波扩出,不再是扁平的风刃,而是一道拔地而起的风浪,铺天盖地,卷携着移山拔海的力量将混沌能的黑气彻底铲平,所过之处不剩一点魔物残渣。
星陨之力则借着风暴扩散出一圈吞噬大地的火旋风,整圈风浪全都被染成了耀眼的赤色,火舌在风浪上翻滚而起,如同太阳在沸腾。
整座赛场上,已彻底燃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在这种足以覆灭天地的力量前,没人有闲心去关心天上的计分板。
前线处的学生四散奔逃,就连一向冷静的弗里蒙德大阵也出现了骚动。
什么学校荣誉个人价值,只有活下来这些才有意义!
望着赛场下方的狼奔豕突,观礼台上的维斯卡洛终究坐不住了。
她把黑魔导师的命令彻底抛诸脑后,跃到空中,食指上的戒指闪出一道璀璨的白光,在前线处竖起一道直通天际的白色光墙。
那道光墙显然没有白魔导师在安全区立起的那般耀眼,却也足以拦下火色风浪向外波及。
砰!
光墙才竖起一秒,火浪蛮不讲理地拍在光墙上,又卷成火舌弹了回去。
咔,咔咔!
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前线传来,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持戒人的光墙竟硬生生被里面的火浪砸碎,裂开了如蛛网般的醒目裂纹。
悬在空中的维斯卡洛被这股巨力一冲,险些没站稳,整个身体向后倒扑半步。
好在,那道火舌并没持续太久,很快便消失不见。
前线处的黑气荡然无存,原本魔物遍地的焦土上只剩下了一圈被红光笼罩的熔火屏障。
赛场上空的烟尘正久久飘荡着,没人敢说一句话,只剩下无限的寂静。
“呼——”维斯卡洛这才长吁口气,缓缓落回座位上。
结束了。
她如此想着,欣慰一笑,下意识抬头看向上方的记分板,好奇比赛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