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明琴和夏辰星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夏辰星先开了口。
“伊凡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阻止我们去炎之洲调查,那是表象,他真正的目的是不想让我们知道魔神已经开始活跃的真相。一旦我们把这个消息带回昂德沃特,炎之洲会立即成为所有魔法境的焦点,那是那个傲慢到极点的人根本不能接受的。”
徐莉立刻睁圆了眼,接下了这句话:“所以,他之所以迫使飞机掉头,是因为那时候我们根本没法判断干扰飞机的是魔神还是金吉可?”
“对,”夏辰星点头,“这就是为什么魔神出现以后,伊凡就再也没做任何动作。他已经不打算放我们回去了。”
“什么毛病!”徐莉气得跺了下脚,“咱们想来的时候他逼咱们回去,现在咱们要回去了,他又逼咱们来。非得对着干是吧?”
“他只在乎利益,从来不在乎过程。”明琴双手叠抱站在一旁。
徐莉叹口气,用拳头啪啪打了两下手掌,后悔昨晚那通求救电话没等对面回应就挂了。按现在的推理,那通电话根本就没打进云之洲,而是直接被炎之洲拦截了……
她皱着眉,飞速想着解决办法。
众人集体沉默,只剩下设备间引擎低声的嗡鸣。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一个打破这种沉默的竟是那个向来寡言的男孩。
“唔……”他张了张嘴,却只发了一个生涩的音,又憋了回去。显然是想说什么,又怕说得不对,不好意思开口。
“朝梧,怎么了,你说吧。反正咱们只是在讨论,说对说错都难免。”徐莉一眼看破了他的心思,当然也一眼看懂了他想说什么,但还是鼓励他主动讲出来。
“我是觉得,咱们现在也只是在猜咯,最差的样子确实是你们说的。但现在窜(船)还朝着云之洲走,那个穿白衫的人我看也不像啥坏人嘛。”他慢声细气地说完,红着脸沉下头,不敢再看向几人,显然怕被几人嘲笑。
徐莉在他眼前晃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很有道理。有些事逻辑上说得通,不代表实际上一定发生。现在的证据我们只是在朝最坏的方向假设。”
她摊手耸了下肩:“也没准伊凡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担心我们中途变卦、节外生枝,就想用他的船把我们送回云之洲。那下一步的工作就简单了,我们围绕这两种可能多收集一点证据,看看事实的天平会朝哪一边倾斜。”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有个最直接的证人。”
高雅明琴不用说名字,几人立即就明白她说的是谁。既了解弗里蒙德的情况,又愿意站在他们这边的人,船上恐怕只有一个。
但……
夏辰星略一回忆,目光立即扫过众人,惶恐道:“上船以后,你们见到贾斯汀了么?”
坏了!
徐莉一拍腿,立马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与此同时,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到了身旁的电缆上,还好被明琴一把抓住。
她这才看向自己脚下。她刚刚明明没动过脚……
是船在转向!
“快,去甲板上,看看怎么回事,咱们别走散了!”徐莉一边下令,一边推开门冲进了通道里。
……
巡逻舰的船头较民用的航船要显得宽阔许多。海浪拍打在坚固的金属壳上,发出沉闷的哼鸣。
远处,海天线上露出的一角山尖像圆规尖端的铅笔头,正迅速向右侧转去。而另一个方向,一道必须仰头才能看到顶端的黑浪,正无声地向船头逼来。
毫无疑问,船确实在转向。
而现在正背着手站在船头最尖端的,不是那位穿白衫的调查员。而是那个从背影看上去几乎随时会被海风吹走的贾斯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莉冲到离他十米远的位置,叉腰问。
“对不起,”贾斯汀缓缓转过身来。失去眼镜的他颜值稍稍打了些折扣,本就书生气的眼睛再一眯缝起来,在那张白嫩的脸上显得有些小,“你们肯定已经猜到了,这是弗里蒙德派来的船。”
他叹口气,无奈地摇着头:“我本该阻止你们上船,但晚了。我一上船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直到刚刚船转向前才放我出来。”
“你不是副统御长,他们敢这么对你?”夏辰星理解不了这样的以下犯上。
“呵,副统御长只是个虚名,没有实权,在统御长大人的谕令前,什么也不算。”贾斯汀摊开手,示意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他随后又转头看了眼那滔天的浪:“这艘船会开往炎之洲,以统御长大人的作风,我想,他一定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盛情’的款待。从你们上船的这一刻起,局势就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那不见得吧。”高雅明琴信步走到那门主炮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到透骨的炮管。
她承认,当她怀疑自己被骗的那一刻确实有些惶恐和不安。
但现在,她知道这场骗局已成定局,反而只剩下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以至于搭在炮管上的手都有些发抖,嘴角也不由勾起笑来。
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既然贾斯汀暗示伊凡在上次团体赛中没出全力,那她就偏要再挑战一下全力以赴的伊凡。
尽管飞机上,她是有一次机会试图改变伊凡对飞机的控制,但当时太仓促了。她一面要关心经济舱里的情况,一面要应对混沌能的干扰,她实在没法专心对付伊凡。
实话实说,在夏辰星接管飞机后,她甚至有些懊悔,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
所以,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期待伊凡能再度出手干预飞机,好让她堂堂正正地击败伊凡一次。
但可惜,伊凡没这么做。
她只好不太服气地将英雄的称号全部让给夏辰星。
所以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手。她会将这艘唯伊凡是从的船彻底变成她的主场。
“你想怎么做?”贾斯汀问,“把这艘船上的弗里蒙德精锐全都推到海里喂鱼,然后劫船开回云之洲?如果你需要水手,我倒是会开船。”他开玩笑般的举起手,自荐道。
“那些人好歹也算是你的同伴,我要是这么做,你该不会记恨我吧?”明琴也用玩笑的口气给贾斯汀打个预防针。
“当然不会。”这回,贾斯汀举起了双手,“我们学校的校训里可没有‘团结’两字,那些人甚至都是过去的竞争者,他们的死活我不负责。但……”贾斯汀看向明琴的位置,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你确定你能做到?那个人已经站在你身后了。”
“嗯?!”
高雅明琴身子一怔,眸子缓缓向后转去,随即一个跃步闪到一旁,手里瞬间捏起了一根银鞭。
那个穿白衫的男人就站在她刚刚所在处的身后,而在他后面,则是一排穿着弗里蒙德特色黑衣就连脸型都极度相似的男子。
高雅明琴一直保持着警惕,不会察觉不到这个男生的气息!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男生的命牌背面是最擅长掩饰气息、制造谎言的——欺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