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莉和明琴与茉莉亚周旋的同时,夏辰星一直低头沉思。
“希尔薇。”
思来想去,他也只有这一个手段,尽管这个手段大多时候都不靠谱。
“怎么,不会和小时候一样,打针还得叫姐姐陪吧?”
“哪有?”夏辰星郁闷地一皱眉,又瞥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我担心他们借打针的理由,测我的魔法。”
“所以呢?就算他们知道你是无魔者又能怎样?”希尔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要你把身体借给我,就算是魔神我也给你杀掉。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游戏不还蛮有意思的?”
夏辰星苦笑。希尔薇没理由在这种事上帮自己,说到底,对无魔者的身份保密这件事是学院和樱洁对他的要求,而不是希尔薇的。她不来添乱都是好的了。
但他还是得努力找个理由让希尔薇想办法帮忙:“我只是担心他们知道我是无魔者,会有一堆麻烦找上门。到那时,恐怕我就没闲工夫让你打游戏了。”
“我又不是网瘾少女,少拿这事威胁我!”
“真的不是?”
“不是!”
“我本来还打算到炎之洲带你体验一下这边的网吧的,据说很高档。”
“……”
夏辰星能感到,他心尖的那抹凉意微微颤了一下。
有门!
“何况到那时,我能陪你闲聊的时间也少了,你会无聊吧?”
“怎么说得像我喜欢和你闲聊?还不是因为你不想和我主动签契约?你现在求着姐姐,把契约签了,什么魔法师无魔者,我几分钟就让全世界变成冰雕。”
“你说过的,在那之前,帮我点小忙不碍事。”
“什么时候说过?”希尔薇嘟囔起来。
“在孤岛那个晚上,你不是说话赖账的人。”
“哼。”希尔薇想起来,她确实这么说过。她也知道夏辰星是故意用这句话逼她就范,可她没法拒绝,“你想让我怎么帮你?用魔法把药剂冻住?”
“不,不行。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变身。”夏辰星向身后白了一眼,帘子后面没太大动静,医生的手法很娴熟,精灵耳也很配合。
“不用魔法,那你让我怎么帮你?当你的啦啦队,给你加油打气祝你不要死?”
“我想借用一下你对魔法能的感知力。如果注射进我身体里的药剂真的有魔法能,你及时向我示警就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嘁,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和你吵了,为了这点小事费劲。但你能确认那根针里没别的东西?万一茉莉亚是内鬼呢?”
“可能性很低。就算茉莉亚是,她在这辆车上杀我,无异于自爆身份。她明明已经取得了伊凡的信任,如果她是内鬼,比起我,或许伺机杀死伊凡才是更好的选择。她不可能因为我的到来急着跳出来。”
夏辰星边摇头边分析,顺便抬头看向眼前三人:“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学姐他们一定会帮我对针剂做一遍初步检查,确认没问题才能给我打。我只需要防住药剂里别有她们察觉不到的魔法能就好。”
“你太天真了,”希尔薇争辩,“第一,魔法能这关你不用管,就算是魔神亲自下场也瞒不过我。第二,我担心的不是魔法层面的问题,而是瘟疫魔神种下的病毒。魔法师没法察觉这点,而那也是瘟疫魔神最拿手的把戏。万一真是这样你会瞬间死掉,我救都救不了。第三,就算前排那个穿皮衣的小姑娘没有坏心思,你怎么保证这根针剂不会在中途被魔神掉包?”
“我知道,但有些时候就得赌一把。我现在还在低烧,他们的提议很合理,如果我坚持拒绝,会把我们几人全都置于被动,他们也会怀疑我拒绝扎针的动机,这么一来,我在船上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夏辰星试着攥了一下口袋里的右手,依然很疼。
“这里毕竟是弗里蒙德的专车。”他接着补充,“如果弗里蒙德的人真想让我死,他们早该在飞机上或者海上动手了,死在他们的车上只会升级成重大的外交冲突,以弗里蒙德严谨的作风,他们绝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不仅如此,他们自己就会对车上的东西严格筛查,防止被掉包。我敢确定,现在的炎之洲上,没有任何地方能比这辆车上还要安全。”
“好吧,姐姐说不过你。”希尔薇嘘声一笑,“但你这一长串结论有个共同的前提——那个叫伊凡的人是个正人君子。你敢下这个结论?”
夏辰星沉默不语,闭眼回忆。
他和伊凡的直接交集并不算多:四校之争开幕式上,他看着伊凡从金吉可手下救下高雅明琴;单人赛前高雅明琴遇险,他虽然嘴上不同意,但赶去救场比自己还快;权威之符的考验中,他虽然退场,却给自己留下了破局的线索;而在加赛上,尽管贾斯汀说他没出全力,但他的表现确实有目共睹。
或许夏辰星确实缺少勾心斗角的经验,否则在进入大学前,也不会被林浩天他们骗得那么惨。
他没法保证伊凡是个正人君子,但至少现在,他没任何伊凡是坏人的证据。
“既然你这么说,最后被伊凡骗了,可别来找姐姐哭鼻子。”希尔薇笑笑,不再多说。
车便继续前行,一路沉默。
茉莉亚戴着耳机,始终目视前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高雅明琴大多时候都在看着窗外,她不需要导航也能知道几人目前大致的位置。
凤朝梧则始终望向车后排的帘幕,担心老师的情况。
徐莉则依然心大,即便在这辆令人不安的车上,依然吃着包里的薯片,看着肥皂剧。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后的帘子缓缓拉开,精灵耳躬身从里面走出,看面色比进去前好了许多,脸上都恢复了血气。
“老师,怎么样?”夏辰星起身让座,关心道。
“放心吧,弗里蒙德的医疗技术确实很专业。”精灵耳依然有些气短,但吐字已经比上车前清晰了许多,“我感觉还好,你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说,我们就在外面。”
夏辰星点点头,便朝最后方走。
那里两名戴口罩的男医生齐刷刷抬头注视着夏辰星。
他们戴着统一的白色帽子,整张脸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对眼睛。但夏辰星还是从那对眼睛中看出,他们正对自己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