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出天价去卖？”夏辰星冷声问。
贾斯汀向他看了一眼，欣慰一笑：“很敏锐的直觉，毕竟炎之洲是个崇尚资本的社会，这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正义。”
夏辰星不屑地哼了一声，贾斯汀便接着往下说：“那位创始人确实既有实力又有手腕，政圈商圈通吃，到现在几乎垄断了炎之洲的主流媒体，你看……”
他说着向挡风玻璃前方指去，亮黄色的车灯正照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上面画着一位金发大波浪的护士，正微笑着举起手中那支画着红色爱心的粗壮白针管。
“哈里曼公司的药确实厉害，几乎从不做虚假宣传，凡是他们敢说的，都能药到病除。”
“那他们是怎么和魔法沾上边的，你刚才说过，就算他们有财力买下诡计魔神的神力，也得靠魔法才能驱动。”
其实这个问题夏辰星有一个粗略的答案，那是他上次见证哈里曼公司的“恶行”时，夏拉卡帮他分析出来的。可推理终归是推理，他更想听贾斯汀给出确凿的证据。
“这位创始人一直对魔法境很感兴趣，早在几年前，他就试图和弗里蒙德接触过。”
“这不违反《魔法境公约》？”夏辰星确信，放在昂德沃特，这种无魔者早该被隐匿部处理了。
“如果说，他比我们还更遵守《魔法境公约》。”
“为什么这么说？”
“我当统御长的时候，持戒人曾交给我一个任务：摸清这位创始人对魔法的了解情况，一旦发现有任何一点线索，都可以立即对他进行记忆删除。”
贾斯汀专注地看向窗外。外面的山路不太好走，车子都一颠一颠的。
“他都试图接触弗里蒙德了，这种线索不够？”夏辰星问。
“当然不够。弗里蒙德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个雇佣兵组织，他单纯以这个名义接触，没人能说一个不字。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实际对魔法境是知情的。可他永远只是通过文字暗示点到为止，从不真的说出任何和魔法有关的事。按照《魔法境公约》，我们不能对这样的无魔者动用任何形式的魔法。”
“这就好比所有人都认为一个恶棍杀了人，但只要没有决定性证据，你就不该给他判刑。”精灵耳在后排打了个更贴近生活的比喻。
夏辰星点点头，自然推理出了最终的答案：“但这位创始人现在却变本加厉了，说明你当时的任务……”
“失败了。”贾斯汀答得十分平静，似乎这对他而言从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那次我穷尽了魔法境里一切能用到的手段，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证据。这么说你就该明白这个人有多可怕了吧？”
“他了解魔法和魔法境公约，还用无魔者的手段规避了一切对自己不利的局面。”这句话出口，说话的夏辰星都不由打了个哆嗦。这种人如果放在他过去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他一定会认为那就是最后的大反派。
“所以你们最后拒绝了他的接触？”夏辰星接着问。
“对。但现在看来，那个决定或许是错的，这直接导致他现在投入了一个更具有不确定性的怀抱——”
“兰蒂斯。”夏辰星和贾斯汀异口同声。
“还真是郎才女貌，豺狼虎豹，各取所需，般配般配。”精灵耳在后排敲打着手指开句玩笑，“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决定性证据，你们不打算立即把这位创始人抓起来？万一他也在这五个匿名者中有一席之地呢？众所周知，药剂公司最怕的就是瘟疫不够凶，影响他们的生意。他完全有和魔神同流合污的动机。”
“我向黑魔导师汇报过这件事，可他什么都没有说，我自然不敢擅作主张。毕竟这里牵涉的东西太复杂。哪怕哈里曼公司真有问题，它现在开发出的药剂确实对防控瘟疫有帮助，又实际掌控了炎之洲的政权。一旦哈里曼垮台，整个炎之洲必然会陷入彻底的混乱。更何况……”
贾斯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兰蒂斯牵扯其中，代表事情上升到了魔法境的外交层面，只有持戒人有权做出决定。”
“不说这些太远的，现在车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精灵耳拍了拍贾斯汀的座椅肩，故作高深地压低了嗓音，“你认为有多大概率，就连兰蒂斯也倒戈向了魔神？”
夏辰星注意到贾斯汀的身体微微抖了一瞬，脸色也霎时有些发白。
“从现有的证据里无法证明，但我相信你们有自己的判断。”这就是贾斯汀担任统御长所必须掌握的外交辞令。看似表明了态度，但实际又什么都没说，全靠听者猜测。
“啊，”或许他也知道这么做不太好，便叹口气解释道，“请原谅我这么说，我只是在极力避免个人的观点误导两位判断。我是炎之洲上土生土长的人，用你们那的话说，当局者迷。或许我从小就一直生活在某种诡计中也不好说。相比我微不足道的意见，我更希望几位能靠自己的眼睛，为我们分清炎之洲上的是非。”
“还是说回镇上那个药贩子吧。”精灵耳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决定换一个切入点，“他和哈里曼的关系有多密切？”
“我观察了他足足半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单纯的投机者，靠推销药品谋取一些好处，多半不知道内幕。”或许是快到目的地的缘故，他踩下刹车，让车速渐渐慢了下来，“但半天的信息不一定保真，还需要再观察。”
“这就有意思了。”精灵耳摩挲着下巴说，“对手选定了下一幕的舞台，可照你的意思说演员却还没有就位，看来，要想让这出戏演成，接下来几天里会很热闹。我们到了么？”
他感到车子已经完全停了下来，但往前看，车灯照亮的只有一片荒芜，暗白色的土地硬邦邦的，别说房子了，连一棵树也没有。
“没油了？”夏辰星看向仪表盘，知道贾斯汀绝不该把车停在这里。可上面的油量还剩一半，贾斯汀脸上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不，只是我们该下车了。”贾斯汀抬腕看了眼手表，又指了指右侧的玻璃。玻璃外，一座黑漆漆的小木屋正摇摇欲坠地建在山沟的峭壁之上，“现在是凌晨4点多，我们在屋里歇会儿，天亮再进小镇。”
“为什么？”
“我不知道，”贾斯汀摊手耸肩，“我只知道这是他们这儿的规则，只有遵守规则，才能被他们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