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会拉我们过来,看来是想找点帮手帮你调查?”精灵耳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车门。
“不完全是这样,只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同样对你们有帮助。”贾斯汀从不否认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也正是夏辰星愿意相信他的原因之一。
精灵耳本已张口想要再说什么,却见那三个之前救了他们的金毛男子从后面那辆车上走了下来,便急忙闭上了嘴。
看来,他们三人今晚也要住在这间小木屋了。
“我们已经和克兰那镇长说明了这边的情况,他接受您的选择,愿意把这两位旅人暂时留下。”
金毛男子的话经过翻译口罩的处理,瞬间令夏辰星舒服了很多。
“明天天一亮,他就会和迪诺特牧师一起过来,为两位新人施礼后,便会将他们迎入镇中。”
施礼?
夏辰星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确实听说过天神教中有一种名为弥撒的礼节,有些地方认为只有完成了这套仪式,才能得到天神的祝福。
但因为天神教的分支实在繁多,有的需要诵经,有的需要往身上涂油,还有的甚至类似于云之洲上的歃血。
可他又不是天神教信徒,莫名其妙被人施礼,反而有种被非礼的异样感。让他颇为不爽。
更何况,若是他们知道真正的天神正栖息在自己口袋中的吊坠里,不知道他们还敢不敢让自己接受这无用的礼仪。
但他不急着问,也不该问。
面对这几个态度不明的无魔者,只要保持沉默,将一切交给贾斯汀处理就好。
“施礼?”看贾斯汀同样惊讶的反应,想必他昨天来的时候没经历这个流程,“牧师一定要……”这回,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呢喃着。
“牧师坚持要这么做,他说您作为神的使者,只是一个特例,他希望您帮忙劝劝,希望其他人不要随意打破小镇的规矩。”
贾斯汀苦垂着眉头,眼神瞟了一眼左右的夏辰星和精灵耳,叹口气道:“好吧,既然是规矩,我们会遵守。但麻烦你转告牧师,至于我的朋友能不能接受施礼,需要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用转告他,这当然没问题。镇民公约上本来就是这么写的,毕竟这笔补贴金是神赠予的,只有经过神赐福的人才有资格拿到。”
补贴金?夏辰星又多了一个想问的问题。他心里虽然急着想搞明白,就像以前看小说看到一半急着想知道后续。
可做为一名专业的魔法师,他必须得学会什么时候该沉住气。
贾斯汀点点头:“你说得很对,也请你们三人放心,你们今晚救下了这两位旅人,神会记住你们的恩德,我见到镇长后也会向他建议,适当提高你们的补贴金,多出的部分大可以从我的那份里扣。”
那一瞬间,三人板着的脸像云开月明一般骤然舒展,毫不掩饰快要扬向头发上的眉毛:“您还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为神办事本就是我们该做的,即便没有补贴金也毫无关系!”
三人手舞足蹈,嘴上信誓旦旦,可夏辰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三人中没有一个心口如一。
“去屋里生把火,准备过夜吧。虽然离天亮只有三个小时,但今晚很冷,恐怕也不太好熬。”贾斯汀拉紧了自己的大衣,邀请昂德沃特两人走向黑漆漆的小屋。
木门推开,灰味隔着口罩都能闻到,显然这里平时不常有人来。
“说起来,在纳尔姆先生来之前,我们这座小镇已经几个月没来过新人了,连个来旅游的都没有。”金毛三人一边搬运着取火物一边闲聊。
“嗐,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呆在这鬼地方?天一黑除了睡觉,什么也干不了。要不是今天……”
“咳!”黑暗中,不知是谁猛咳一声打断了那人的话。
“哦,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珍妮那小妮子……”
三人话题一转,立刻改到了镇子的绯闻上,让本想从中抓到些信息的夏辰星心里落了个空。
但天一黑只能睡觉?这会不会和小镇不让他们天黑进去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这里也和阿兰尔大教堂前一样,哈里曼在用诡计神力掩饰着什么吧?
可如果那样的话,镇子上不应该经常得有失踪案。那早就该人心惶惶了吧?
可听这几人用粗鄙到不堪入耳的言语聊着一堆家长里短,女性绯闻,好像这里真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小镇。
算了,先不想这些事了。信息不够,想了也白想,反正天一亮,那些镇长总得给自己解释这些所谓的规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喘了口气。
这还是他摆脱那群幽鬼后第一次真正松懈下来。
他本该在贾斯汀的车上好好休息一下,结果那五个匿名者实在让人苦恼。他一闭上眼,那五条要命的消息就绕着他的身体悬成了五柄利剑,甚至有一柄仿佛已经刺到了他的身上。
不然,他的右腹也不会总是隐隐作痛……
等等?右腹?
他松开不自觉压在右腹上的手,低头注视着泛痛的位置。
肝脏。
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被各种事情分散,现在回想起来,自打在高速上做了那场噩梦之后,他的肝脏就一直在隐痛,仿佛里面顶上了个弹簧,一跳一跳的。
这和那场梦究竟有没有关系。
夏辰星回忆起梦中希尔薇和夏拉卡的激战,身上不由一阵恶寒。
“希尔薇!”
尽管希尔薇不久前才帮自己护住了坠崖的车子,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些担心。
他蜷着身子坐在地上,呼吸很沉,闭目沉思:拜托,你这回赶紧回应啊,不然我根本没心思休息!
“嗯哼?你这是准备留下遗嘱,把礼物留给我了?”
没让他等几秒,冰冷的女声在便他心中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怎么说的和我要死了似的?”夏辰星一努嘴,故意嘴碎一句,“我死了你不一样跟着遭殃?”
他知道希尔薇一定会骂他。可说不清原因,就这一次,他竟想听希尔薇能多骂他几句。
“是啊,”希尔薇却偏偏逆着他的心思来,“我只是一缕可怜的孤魂,没了你就没地能去了……”
她说的委屈巴巴,夏辰星的胸口也跟着酸的要命,仿佛那里正在流出血泪。
他一时竟慌了神,磕磕巴巴道:“不……不是,我就开个玩笑,没别的……”
“所以,你以为我真是这个意思?”希尔薇的口气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比徐莉的飙车还要凶猛。夏辰星胸腔里的血泪还没来得及滴下,就被这冷峻的口气吹成了冰渣。
“别自作多情了!你是我弟弟不假,可那不代表什么,没了你,我一样能活,甚至活得更好!别以为只有你可以不需要我,我一样可以不需要你,我只是现在懒得这么做。”她最后半句话嘟囔着出口,不像是说给夏辰星听的,反倒更像某种自我说服。
夏辰星不敢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对于一只傲娇病发作的猫,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理她,或者,转移话题。
“希尔薇,使用魔法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为什么我动用夏拉卡的秩序能时……会……会……”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描述当时病态的自己。
“喜欢上杀戮的感觉?”希尔薇嗤声一笑,语速渐渐加急,“弟弟,那说明你长大了成熟了。这就是魔法的快乐,成为世界唯一真王的快乐。夏拉卡的魔法根本不算什么,答应我,签下我的契约,我能带给你无穷无尽这样的快乐,永远不会到头!”
夏辰星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压抑着心中的躁动。
他应该早意识到这一点。这种问题,问希尔薇简直是白搭……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简单应付了希尔薇两句,决定还是把一肚子困惑,转向那位无所不知的神明,一次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