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希尔薇,你能回避一下么?”
“哈?”
“换个睡衣,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叫你你再回来……”
“羞什么羞?我又不是没少见你光着的样子。”
嘶……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危险?
“但那是以前,我现在好歹长大了吧?”
当然,对夏辰星来说,希尔薇嘴里的过去依然只是一团模糊的迷雾,他根本无从分辨。
也许是前世,又或许是其他什么的?
但无所谓,只要能让希尔薇走开怎样都好。
“呵,长大?你我从来就没有长大这一说,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活得比这个世界还要久。所以你长不长大在我眼里都没区别,谁让你还和以前一样,固执又愚笨。”
“好了好了……”夏辰星无奈地打住这个话题。
他知道再这样说下去又会没完没了,对付这种死傲娇,就该反着来!
“那你别走了,我现在就换!”他说着就去解裤腰带。
“你……你你!”希尔薇果然慌神了,声音都掐出了尖声,“你个死变态!”
说完这句话,夏辰星能明显感觉到心脏冰冷压迫感的消失,那就是希尔薇回避的方式。
至少她应该不会再看了。
夏辰星把行李箱放倒,麻利地打开,将最上方的衣物扒拉到一旁,拉开最底层的侧兜,将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东西还在,丝绸的质感很滑,她应该会喜欢吧?
他迅速将侧兜的口封上,三两下脱去身上的衣物,换上了身睡衣。
距离昨晚从酒店逃出已过了半天一夜,不知道徐莉那边进展怎么样,高雅明琴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抓起床上的手机,想打开那款“匿名者”的软件看看情况,可又担心被那个假的“贾斯汀”反向追踪过来,只好作罢。
手机上倒是收到了不少条消息,都是安然发来的。
“你们要去炎之洲交流?那边不是闹瘟疫么?非去不可啊?过年能回来么?”
“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平时可以喝点姜汁可乐,那边估计没卖的,你只能自己熬了。”
“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啊,那边出了事我想帮忙也帮不上。多给我发几张照片来,我也想知道炎之洲到底是什么样。”
真是的,夏辰星有时候会觉得安然有些婆婆妈妈的,总是爱大段大段地给他发消息,带着一连串问题,让他根本不知道该先从哪句话回起。
算了,这次还是吐槽一下“姜汁可乐”的事儿吧,顺便告诉他过年肯定能回去,让她放宽心,给自己多做点好吃的。
不过说起做吃的,他除了泡面、煮鸡蛋恐怕就会一个蛋炒饭了,可贾斯汀居然偷懒想让所有人轮流做饭,真的不怕自己做的饭让他食物中毒?
也没准像他这么厉害的魔法师会有特殊的抗体,能免疫这类毒素。
他自嘲一笑,扑腾一声坐在那张没有床垫发硬的床上。
如果安然也跟着自己过来倒也挺好,至少做饭的问题就不用操心了,她也会用最短的时间,在天黑前就把房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可她会害怕凶宅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确实有些害怕恐怖故事,可偶尔自己看恐怖小说时,她也会凑上去看,然后晚上被吓得睡不着觉。
这么想还是别带她来了,自己只是贪图她家庭主妇的便利,根本没有考虑人家的感受。
不过……家庭主妇?
不不不……
夏辰星猛地摇头,赶紧甩开了这有些危险的念头。
安然是他的发小,硬要说是青梅竹马倒也没错。
但夏辰星从不认为自己对安然的感情是男女间的喜欢。
他确实感激她为自己做的一切,也同样愿意像上次那样在危险关头为安然付出一切。
但这或许只是一种出生入死的朋友情。
毕竟安然从没有让自己产生过面对段珊珊,或者是面对雪儿时那种从内心涌出来的躁动。
或许是她没那么好看,再或许是自己对她太熟悉了,以至于她缺少了一种足以引起兴趣的神秘感。
恐怕对她来说,也是同样吧?
“呼——”
夏辰星嘘口气,弯着腰整理着脚前的行李箱。
里面的衣服不多,他只是想借此放松一下情绪,顺便找件晚上穿的衣服。
之前那件外衣在经历了高速上那场和幽鬼的战斗后,他总觉得衣服上飘散着一股令他不安的怪味,像是空气被魔法烤焦的气息。
他早从被贾斯汀从车里救出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换下这件外套。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他的目光在行李箱里扫了两遍,里面的外衣全带着大兜帽,那是他特意从寝室衣柜里选出来的,无论穿哪件都可以随时让希尔薇现身帮忙。但现在看来多半是用不着了。
而其中那件白色的加绒风衣,夏辰星在上面停留目光的时间最久,因为那是安然在四校之争期间买给他的,白的有些太过显眼,他还一次都没穿过。
但现在在炎之洲,反正也没几个人认识他,就算穿得招摇一点也无所谓。
他伸手向那件外套探去,却在指尖触碰外套的瞬间停了下来。
今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看那个叫约克男人的死样,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就算血溅到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想到这儿,他又把手横着挪开,最终抓出了一件老旧到发灰的加厚夹克。
这一切准备完毕,他才在心中喊了一声希尔薇。
“你换衣服的速度还真够慢,有这时间,我都能帮你把魔神找出来杀掉了。”希尔薇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嫌弃地吐槽。
“我还以为你是迫不及待想见我。”夏辰星早已习惯了希尔薇这样的处事方式,甚至不需要多想下意识就能找到反驳的点。
“哟?和夏拉卡玩了几天,对自己就这么自信了?要不要我下次帮你的时候顺便给你毁个容,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说?”
“我又拦不住你。”夏辰星知道她只是口嗨,根本不可能真的这么做,“说起来,你每回回避的时候都躲到哪里了?你不是必须附在我身上才行?”这是夏辰星早就想问的问题。
“那又怎样,我只要把感官一封闭不就好了。”
诶?
夏辰星以为她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没想到答案会这么简单粗暴。
可是……
夏辰星尝试了一下闭眼闭气。
只坚持了十几秒,就难受得要死。
恐怕希尔薇真想一直封闭着,和死掉也没什么区别。
“你看,很难受吧?所以别动不动就让我回避,除非你找个法子真的把我赶走,也许夏拉卡有这种办法,你要不找他问问试试?”
夏辰星连连摇头,却不说话。
希尔薇是这样的,嘴上永远说得很轻松。
上次救安然的时候是这样,现在用封闭感官的方法回避的时候也这样。
要不是他已经知道撕裂灵魂的过程有多痛苦,他没准真会相信把希尔薇赶走是件很简单的事。
他当然不会这么做,相反,他还想尽快到达新迦南,在那个标志性的建筑上,把手上这份礼物送出去。
他如此想着,便躺上床闭上了眼。
但愿这次能做个好梦,让自己养足精神解决今晚的问题。
他就这样暂时睡去,甚至忽视了右腹又一次微微泛起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