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夏辰星,很抱歉打扰你睡觉,但你该醒了。”
贾斯汀的手劲保持在刚刚能摇醒夏辰星的力度,甚至比在宿舍里凤朝梧摇醒他时还要温柔。
夏辰星迷蒙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
天还没全黑,只留下太阳将下山前一片暗紫色的薄雾。
“我睡了一整天?!”夏辰星腾地从床上跳起,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接近晚上6点了。
“这很正常,人在疲惫的时候本身就需要休息。”贾斯汀转头向屋外走,“我给你们随便做了点东西,先凑合一下吧。”
夏辰星点了点头,刚好听到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便跳下地换好衣服追着贾斯汀往楼下走。
人还在楼梯上,一股煎肉的油香便抢先扑入了他的鼻子。他循着香味向下看去,精灵耳已经坐在餐桌前,熟练地用叉子戳起一块冒油的香肠,吃得一脸享受。
而在他面前,煎培根、炒蛋、烤得焦黄的吐司,还另放着一壶正冒着热气的咖啡。
凑合?!
这顿炎之洲上的日常便餐对饥饿了一整天的夏辰星来说,明显比之前酒店里的自助更加诱人。
他几乎是两个两个楼梯跳下去的。
如果徐莉她们看在眼里,保准又会嘲笑自己没见过世面。但夏辰星现在哪顾得上这些,反正她们不在,饿了就是饿了,只要能吃饱吃好,管它什么吃相。
他来不及坐到椅子上,抓起叉子叉了一片最大的吐司就往嘴里塞。
“你不加培根和炒蛋?”精灵耳笑着把两样东西整齐地叠在吐司上,示意夏辰星正确的吃法。
“反正进了肚子里没区别了,怎么吃不都一样?”夏辰星也不讲究,继续囫囵地往下吞,噎住了就倒一杯咖啡,虽然又苦又烫喝不太习惯,但浓稠的液体刚一过喉咙,他就立刻甩去了困意,清醒许多。
“我们今晚具体怎么做?”他向贾斯汀发问,只希望贾斯汀给出明确的指示,他好省省自己已经转累了的脑子。
“我的想法很简单。”贾斯汀坐到桌前,特意系上用餐的围巾,随后举起了手里的刀叉:“敌暗我明,小镇里的情况我们也只能窥见冰山一角。如果今晚就大张旗鼓调查,容易引起小镇上人的反感不说,也可能让G发现端倪。”
“可我们的时间不多,G没准明天甚至今晚就会来。”夏辰星一边说一边把烤肠塞进嘴里,像是生怕被G抢走这份美食一样。
“是这样没错,我们必须有行动,但不需要了解太多,我认为两件事就足够我们应对G了。第一,小镇每晚发生什么事,第二,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无论晚上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过于主动,只要在暗中观察就好。那把枪你还带着么?”
夏辰星点点头,他在下楼前就已经把枪别在了腰间,此时便小心地托着枪底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但……我其实不太会用。”
“比开飞机要简单得多。”贾斯汀拿起手枪,拇指和食指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了一眼,又咔哒一声推了回去。
“这种枪用的是自动保险,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像这样瞄准,然后按下扳机。”他举着枪对着没人的方向抬枪做了个样子。
“我一定要用这个么?”比起这把从没用过的枪,夏辰星宁愿相信他似乎已经能逐步控制住的夏拉卡的魔法能。
“当然不是,”贾斯汀笑着把枪放回原处,“如果你不介意违反《魔法境公约》,被弗里蒙德抓住了把柄,你可以随意。”
“但这把枪的原理不也是魔法,在魔法境外使用,一样会被注意到吧?”夏辰星问。
“无魔者是看不出来和普通枪有什么区别的。至于魔法境,被注意到是一定的,我们会检测所有魔法境外的异常魔法流动。但就我担任统御长时的经验,如果他们发现你用的是这种枪,会自然忽略。”
“为什么?”
“炎之洲和其他三座大陆不同,出于种种原因,这里的魔物是最猖獗的,弗里蒙德每天派出去清理魔物的部队不计其数,有个别小队追着魔物来到这座小镇上,开了几枪,再正常不过了吧?”
夏辰星点点头,心安理得地拿起手枪在手心掂了掂,比想象中要轻很多。
“别小看它,虽然重量不大,但后坐力可不小,开枪时双手握紧,身体前倾。另外,记得瞄准后再开枪,就算是特制子弹也没加自动索敌的功能。”
“我记住了。”夏辰星试对着空气单眼瞄准了两下,大概找了找感觉,便把枪收回腰间的枪托里。
“老师,您状态怎么样?”他转头关心向精灵耳。
精灵耳则打了个饱嗝:“吃得很好。”
“我不是问这个。”夏辰星当然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
“啊呀……”精灵耳抱着头靠在椅子上,“想应付过去你还不答应,我只是想偷会儿懒,反正今晚有两位专家在,用不着我动手,就让我稍微歇会儿当个观察员吧。”
精灵耳的口气始终像是在开玩笑,但夏辰星听到耳朵里却沉甸甸的。
很明显,他上次对抗魔神带来的侵蚀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对魔法回路的损伤却是不可逆的,更何况他昨晚被迫又动用了一次魔法。
这种事自然不太方便对贾斯汀这样的外人讲。
“老师,您负责指导我就行,我以后想当好救世主,可全靠您了。”
夏辰星也强作微笑,回以同样玩笑的口气。
但他实际的意思是在说:“老师,您放心养伤,我可是救世主,没问题的。”
精灵耳当然能明白这层含义:“那好啊,但先说好,咱们这次既然没打算太主动,遇到危险,我可是要第一个跑。”
这一句话,让另两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饭后,几人简单对了对具体的方案,便按计划坐在客厅里静静等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眼看着就要彻底黑下去。
不知怎么的,明明已经经历过不少事的夏辰星却稍有些紧张起来,右手在腰间的枪托和口袋里的吊坠上扫来扫去,心中不停盘算着当遇到真正危险的时候,到底该信赖哪个?
是自己那初次摸枪完全靠不住的枪?
还是夏拉卡那虽然效率极高,但也会扰乱自己心识的秩序能?
当然,他还有一个兜底的选项。但自从在教堂见过夏拉卡之后,他就再不想碰这个选项了。
可奇怪的是,当他的右手最终停下时,既没有落在枪托上,也没有停在吊坠处。
而是按在了右腹上……
时隐时现的疼痛正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来。
但至少他还能忍受,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全局的计划。
也许只是普通的炎症,忍忍就好。他这样安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无人的小镇中一片死寂。
直到一声呜咽击碎了夜幕,宛如什么人在远处哭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