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G?
夏辰星从对方的走路姿势判断,那应该是个人类。
G趁晚上来,就可以免去施礼。做完事就走,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完成进度。
这样既能解释得通牧魂人混沌能的来源,也能解释尸群们聚集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该变更计划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们必须当晚就把这个G控制住。
夏辰星默默提起了枪,瞄向那个方向。
距离很远,不可能打到对方。他这么做只是为防万一,提前做好准备。
当然,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动用夏拉卡的魔法能,通过魔法感知看清那人的脸。
但他不敢擅自行动。
他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万一自己动用魔法能反被对方发现,行动就泡汤了。
要是能来一阵风,把他的兜帽吹掉该有多好?
夏辰星在心中祈祷着,神明仿佛真的听到了。
虽然没有起风,但那人却停在守卫面前,沐浴着灯塔的白光,单手主动脱下了兜帽。
夏辰星屏住呼吸,瞪圆双眼。
他已做好了一切准备,无论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他都不会吃惊。
但他还是失算了。
惨白的光自上而下落在那人用发胶固定的褐发上。
高个、偏瘦、手里捏着胸口白色的十字架。
不会错,夏辰星早上刚见过这个人——迪诺特牧师!
夏辰星的手猛地一紧,还好他没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这个牧师就是那个G?
不,应该不会,按G的口气,他应该一直在炎之洲各地推动计划的进行,而这个牧师呆在这座小镇已有一年,他应该不具备G推进未知计划所需要的时间。
那他来这儿是为了做什么?
夏辰星匍匐在地上,努力向前凑了凑身子,希望听清牧师和守卫的交流。
可惜,就算他把翻译耳机调到最大接受功率,依旧听不清一个字母。
守卫头戴生化面罩,看不见表情。夏辰星只能通过牧师的侧脸和两人比划的动作去做猜测。
牧师先是对着守卫鞠了一躬,随后注视着那群走入厂中的尸群,似乎说了什么话。
守卫则对着他用力摆了摆手,像在否认什么,背着手指向身后的厂房。
牧师的身体明显鼓了一下,也许是深吸了口气,紧接着便把胸口的白十字架紧紧按在了胸前。
不料守卫却在牧师肩上推了一把,直接把牧师推翻在地上。守卫上前一步,双手叉腰,从上方俯瞰着那个牧师,大概是说了什么话,忽地又抬起厚实的白靴,悬在牧师鼻尖上,好似下一秒就要踩下。
可那牧师却只是死死按着胸口的十字架躲也不躲。
守卫最终用靴底蹭了蹭牧师的鼻子,潇洒地转过身,往一旁去了。
只留下牧师一个人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辰星看懵了,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牧师是这群尸怪的幕后主使,至少也是一个重要参与者。怎么现在看起来,这里的守卫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如果这时候上去拉他一把,让他感激自己,会不会就能套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他如此想着,便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贾斯汀,想知道他有什么想法。
可贾斯汀只双手交叠在脑袋下,静静地注视着那位牧师,什么都不打算做。
尸群已经进的差不多了,门口站岗的几名守卫已经闲到互相闲聊起来。
而那个可怜的牧师依然躺在白光之下,仰面朝天,身体微微起伏着。既没人理他,也没人知道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夏辰星稍微把上半身往起扬了扬,越过杂草,终于看清牧师的嘴巴似乎在动。
可他却只能听到风掠过杂草轻微的沙沙声。
或许他是在念什么经文,也没准是在进行诅咒。
三人便就这样等了许久,大概足有半小时,牧师才终于从地上站起,拍了拍斗篷上的土,重新戴上兜帽,顺着大路往回走,没走多远,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厂房,摇了摇头,才终于慢慢消失在地平线处。
一旁的贾斯汀总算松了口气,低声问:“咱们得进去,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夏辰星和精灵耳对视一眼,默契地摇头。
两人正以为局势会僵在这里,贾斯汀却将手探入怀中:“那好吧,看来得按我的方法来。你会装尸体么?”
“啥?”夏辰星以为自己听错了。
“装尸体,就是刚才那些东西,我们要装成那样混进去。”贾斯汀远远指向厂房大门。
“我又没死过,怎么可能会?”夏辰星着实有些无语。
“这次你不会也得会。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贾斯汀竟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支试管,黑紫色的雾气正在管子里翻滚,在灰白色的光照下阴森又诡异。
夏辰星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他见过同样的东西,在那个假的贾斯汀手中!
他当时说过,这是已经流转到市面上的诡计魔神的神力。
“看你们的表情,看来知道这是什么?”贾斯汀晃了晃试管,黑紫色的雾便翻涌得更猛烈了。
“在那个冒充你的人手里见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东西?”夏辰星问。
“我在市场见到这种东西就顺手买了,毕竟是黑魔导师亲自交办的任务,要对付魔神,多留点底牌总是有用。可惜的是,我找遍了市场也只买到这一支。”
“这么珍贵你舍得用?万一用完进去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不得后悔死?而且你确定它没有副作用?”夏辰星早已根据这几天的经历总结出了一个结论,天下没有白给的午餐,凡是力量,总有代价。
“当然舍不得,所以我才先问你们有没有别的好办法。但这不是也没法么?后悔就后悔吧,炎之洲上有句老话——你永远不知道哪块石头会绊倒你,但你不可能不走路。至于副作用嘛……”
贾斯汀说到这儿,已经揭开了试管封口的木塞,将里面的一些黑气直接倒在了手上:“如果真的担心副作用,你们还是趁早回云之洲吧,留在这片早已被瘟疫腐蚀的大陆,本身就是种副作用。”
他说着,低头看向那些在他手心蠕动的黑气,用另一只手引导着它们让它们爬过手臂,蔓延至全身。
在夏辰星眼中,贾斯汀的身形突然模糊了一瞬。紧跟着,贾斯汀像是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窝深陷、眼白外翻、嘴唇黑紫的丧尸。
夏辰星知道那是贾斯汀,可在看到的第一时间还是被吓得倒退了两步。
但他旋即发现了这副伪装上的一个漏洞。
贾斯汀似乎忘了隐藏掉他手腕上的黑带手表。
“怎么样?”丧尸的眼珠一只上挑一只下翻,它张开手,低头欣赏着自己的身形,若是单看表情,不考虑那丑陋的面容,竟还有几分……滑稽。
“像么?”它问。
“像……是挺像。”夏辰星看习惯了他的新模样,再加上丧尸一开口,让他忍不住浅笑了一下:“但你是不是忘了手表?”
“这没关系。”贾斯汀晃了晃手腕,确认手表不会被自己甩掉,“我这具尸体生前就是爱表,死了也要戴着下葬,没问题。其实我主要是为了看时间,神力不是无限的,到时间就会失效,我们得抓紧。”
“要怎么做?”夏辰星接过试管,既然贾斯汀已经以身作则,他当然也不能再推脱。
“把混沌能倒在手心,想办法引导它,同时想象你要伪装的模样。这可能会对魔法回路有些刺激,你们想办法克服一下。”
贾斯汀说得轻描淡写,夏辰星却听得额头冒汗。
引导混沌能?夏拉卡大概是不行了。
可是……
夏辰星捏着试管,手抖了一下。
他本不想再让希尔薇动用魔法,但这次看来不得不请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