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尸怪则在光囚笼外排起了长队。
它们绕了光墙一整圈，首尾相接，分不清哪里是头，却全都歪歪扭扭，垂着头，像是等着领补贴金的难民。
操作台前的两人中，一人注意到了开启的大门，有些恼怒地看向门外的年轻守卫喊：“喂！我说过，实验期间不要随意开门！”
“是我让开的。”军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清脆又发沉，一下一下，带着持久的回声。
房内两人听到这口音，吓得笔都掉在了桌上。
他们唰地起身，像提线木偶一般一同敬了个军礼：“长官！”
夏辰星这才听出，那两人是一男一女。
长官走到隔离门口，往里望了一眼，没急着进门，而是将目光落在光囚笼里，沉默了半秒。
“专员明天就会来。”就算他的声音被扩音器加工过，却依然沉稳干练，“我们这次必须给拿给他能令他满意的实验数据。多几个样本，总是好事。”
他说着指了指还在门口发呆的三具尸怪，没催促它们进去，只是叹了口气问：“最近的实验进展怎么样？”
屋内的女性立即接话：“在您的英明领导下，实验结果一直稳中向好。”
夏辰星明白，所谓的稳中向好翻译过来就是和以前一样，几乎没什么进展。
长官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也不接话，只是继续看向纯白的光囚笼内部。
里面的幽鬼已被撕出了十几道口子，黑雾构成的身体明灭不定，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这次看起来还不错？”长官指着里面问。
“是，长官，是的！您的眼光可真好。”女性恭维着，一边翻开桌上的记录本，“您看到的刚好是今晚效果最好的一批。它们已经突破了2档的指标。”
“2档。”长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在最后才轻声吐了口气，“我没记错的话，上面的要求是突破5档。”
“是，长官，是的！您的记性也很了不起。”女性紧紧把握住了每一个能拍马屁的机会，“但这些尸体，实在不太令人满意。”
长官点了点头：“加大挡位，我看一下效果。”
“是！”女性立刻低头，在面前的操作板上扳动了一个操作杆。
“滴滴”两声警报后，光囚笼上方飘荡开一股浓郁的黑气，像往清水里滴入的墨汁，迅速扩散而开。
与此同时，幽鬼那本要暗淡到透明的身体突然猛地颤抖，一瞬间震飞了周围的尸怪。
黑气便钻入它的身体，填满那些被撕裂的空缺。
夏辰星对这一幕记忆犹新，昨晚在高速路上，那些幽鬼就是以同样的方式起死回生的！
“桀桀桀桀桀——”
而且和昨晚一样，它复活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出刺耳的尖笑。
“滚开！”它身上的黑气猛地向外膨胀，眨眼之间便将周遭数只尸怪全都炸翻到了光囚笼边缘。紧接着，那只幽鬼扬起黑色的利爪，望向光囚笼外操作台的方向。
“人类！别以为你们用这种方式就能对抗主神！你们只会死得很惨，很惨！桀桀桀……”
“它能看到我们？”长官问。
“不能，玻璃只是单侧可见。它在这里呆了很久，早就知道外面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女性解释。
“它笑得太难听了，能把笑声屏蔽么？”长官继续问。
“呃……”女性低头看向面前面板，拖了很长的鼻音，最终摇了摇头，“抱歉，建立实验室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个功能。”
“那可真是太辛苦你们了，我会想办法为你们申请一笔治疗听觉的经费的，只要你们能把实验做成，让我尽快离开这鬼地方。”长官拍了拍自己的生化服，这件衣服完全不透气，他已经出了不少汗，却不敢把衣服脱掉。
“我们会尽力的，长官。但原谅我多问一句，明天专员来我们这里是否就是为了您换岗的事？”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或许只是一次常规巡查，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做的足够好，无论是我还是你们，很快都能换个更轻松的岗位。所以今晚……哦！”
嘶啦一声响，黑芒瞬间吞没了光囚笼里的白光，尸怪的血沫便在其中炸出了暗红色的光点。
长官不忍直视里面血淋淋的场面，赶紧错开了头，等他再看回去时，里面的十只尸怪已化作了一地的碎片，有些碎片还在地上扭动着，像被斩断的蚯蚓。
“第3档实验失败，让这一批退出来复活，准备换下一批。”女性立刻在本子上做起记录，同时指示着她的同伴操作面板按钮。
“您刚才打算说什么，长官？”女性停下笔，才接着转头问。
“没什么，你们做得很好。但时间不多了，今晚务必让这些尸怪们全试一遍，哦不，一遍不够，等它们复活过来以后，重新分组再试一次，务必取得突破进展。”长官越往后说，语气就越是严肃。
“是！”两名观察员同时敬了个礼，目送着长官转身离去。
“妈的……”就在长官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夏辰星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他们早告诉我这活这么恶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来这儿。现在完不成他的要求，还不放我走？谁爱干谁干，F**k。”
他带着火气往楼梯处走，余光瞥见一旁呆头呆脑的年轻守卫，不由想把火发在他头上：“蠢货！你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给这三个迟到的贴上号牌送进去！”
年轻守卫吓得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你再这样下去，我早晚把你也变成实验数据。”他撂下这句狠话，迈着沉重的步子上楼。
听到军靴声渐渐远去，年轻守卫这才长出一口气，从门口的桌兜里抓出三枚带着红黑色污渍的铁铭牌，“啪啪啪”拍在三具尸怪的背上。
“呜……噜？呜噜噜？”他装模作样地学着尸语，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只好在尸怪背后推了一把，示意他们进门。
贾斯汀三人只能配合。
但他们刚拖着步子挪进门，听到身后传来笨重的响声。
他们全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算了……
隔离门关上了。
而距他们诡计药剂的失效，只剩不到20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