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星等人一同向经济舱望去,可那里被帘子隔断,只能听到空姐的哭喊:“先生,请…请您冷静!”
哗。
帘子被人撞开,一名穿夹克的男子揽着一名空姐倒退着向后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则跟在他身后,正视着头等舱里的六人。
老头手里巴掌大的袖珍手枪对着空姐,却不像得逞的恐怖分子那般露出阴险的笑,只是一脸茫然,像具傀儡一样向前走。
在驾驶舱前工作区的空姐吓得纷纷抱头蹲下,不知所措。
“打开驾驶舱的门!”老头命令。
“我做不到。”被挟持的空姐泣不成声。
“我命令你打开驾驶舱的门!”老头的枪口顶到空姐额头,他持枪的手颤得比空姐还厉害。
“我真的做不到,我不知道口令!”空姐的身体一直在往地上软,揽着她的夹克男都十分吃力。
“谁TM知道?!”老头的枪口越发用力顶进空姐额头,红着眼睛大喊。
角落里,刚刚给夏辰星倒可乐的那位空姐举着双手,缓缓起身:“我知道,我是乘务长。你想做什么?”
“让这架飞机掉头,回到云之洲!”老头按在扳机上的指头不停打颤,随时都要走火。
“请给我一些时间…”乘务长挣扎着往驾驶舱门扑。
“我要现在马上!”暴怒的老头高举起手枪,好像要对着飞机顶部来上一枪。
就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高雅明琴已从座位上跃起,上手凝聚的风就要席卷而出。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另一股风已经抢先呼啸而起,折断了那老头的手骨,将手上的枪直接朝夏辰星吹去。
夏辰星猛地跳起,抓住空中的枪,小心地避开扳机攥进手里,但他不知该怎么处理,便转头递给后方的精灵耳。
徐莉和凤朝梧更是从后排一扑而上,在同一时间控制住了挟持空姐的夹克男。
有没有搞错啊?夏辰星看着转眼被制服在地的两人忍不住一笑。劫机也不看看黄历,居然敢劫一群魔法师在的飞机,算你倒霉。
他叉着腰,有些得意地一笑。
“谢…谢谢!”被挟持的空姐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嘴上知道道谢,眼中依旧一脸迷茫。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安抚一下乘客,事情已经解决了,告大家不要慌张。”贾斯汀不愧是前统御长,上前一步拉起地上的空姐,以不容置疑的口令习惯性地做出了安排。
空姐连连点头,立刻分成三拨。一拨去照顾被挟持的同事,一拨负责向地面和乘客报告情况,还有一波找来绳子,帮着徐莉和凤朝梧控制二人。精灵耳则把已经退膛的袖珍手枪拱手交给走来的乘警。
夏辰星的目光却不在这些人身上。他看着那两名劫匪,总觉有些奇怪。
老少两人此刻全都蹲在地上,高举着双手任由众人处置,脸上泪流满面,甚至发抖的裤裆处都有些湿。况且,从刚刚劫持人质起,这两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每一步都颤巍巍地。尤其是那老头,似乎很急,明明人质都在手里,飞机又在天上跑不掉,他们有的是时间。
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有胆子劫飞机?
他回忆着刚刚劫匪的要求,也很古怪。别人劫机要么图财,要么逃命,要么为了搞恐怖袭击。
不论怎样,他应该要求驾驶员按自己说的飞,直接命令驾驶员飞回云之洲是什么意思?
降落回原来的机场,自己束手就擒?还是他想等快到云之洲降落的时候,再搞一些恐怖袭击。但看他这怂样,也不像敢送死的人啊。
他一脸困惑,犹豫着自己该不该主动问这些事。毕竟自己又不是警察。
但贾斯汀已经站到了两名劫匪前,替他问了出来:“你们是云之洲上的人吧?看你们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这么做为什么?”
两人的双手被捆在机舱架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我没资格审问你们。但现在这架飞机还在飞,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请你们告诉我,为什么?飞机上还有没有你们的人?如果不说,恕我不得已得使点手段。”他食指往老人腰部一戳,刚好戳进笑穴,戳得老人笑出泪来。
“说…我说!”老人哑着嗓子,涕泗横流,“没,没我们的人了。只有我和小李!呜…”
“为什么?”贾斯汀的声音很有压迫感,让在后方的夏辰星都有些喘不上气。光听声音,夏辰星甚至想象不出他那张书生气的脸。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贾斯汀能当上统御长了。
可那老人哭声大作,已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了。
“我…我说吧,”一旁的夹克男要稍微好一些,可脸上也满是泪痕,“是一家境外的赌场逼我们这么干的。哦…您是炎之洲的人?”
贾斯汀点头。
“那家赌场好像就是炎之洲的,我和老王无意中参加了他们的线上赌博活动,刚开始赚了不少钱,后来一直再输。我们想把钱赚回来,可没了本金,只好向网站借钱,结果越借越多,我们还不起,他们就威胁要来云之洲抓走我们的亲人做抵押。我们实在走投无路啊!”
“但你们劫机似乎没打算要钱?”贾斯汀指出这个漏洞。
“是…是。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昨天晚上,那家赌场的一个人联系到了我们,说有办法给我们免除全部债务。只要我们照他说得做。”
“劫机?”
夹克男疯狂点头:“他给我们安排好了一切,包括机票,怎么行动,什么时候行动,让机长做什么,他都说了。我们的行动时间都是严格按手表来的。”他挣扎着双手,示意自己手上的金色手表,“这块手表和那把枪,都是我们在机场里面刚拿到的。”
贾斯汀眉头一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果真像他所说,那这两人只是工具人,幕后那人能把一把枪藏进安检严苛的机场,想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想做什么?”贾斯汀的口气比刚才更严肃了一些,压得夹克男喘息都发重。
“他…他只给我们提了一个要求,让这架飞机不能落到炎之洲,去哪都无所谓。”
“为什么?这要求不很奇怪么?”贾斯汀追问。
“我们哪敢问啊,我们欠人家钱,只能照做!”眼泪从夹克男眼中流下。
高雅明琴“呵”了一声,不屑道:“你们欠的那些钱本来就是违法的,你们就算不还,法律上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如果那伙人真拿你们的亲人动手,反倒是他们违法在先。但你们帮他们做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虚空磕头,“我们没想伤害任何人,所以才想让机长把飞机开回云之洲。”
“下了飞机主动自首吧。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和你们联系的那人是谁?你们怎么联系的?”明琴问。
“我们只用聊天软件交流,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的昵称是JOKER,头像是一个哭泣的小丑,和扑克牌里的大王很像。”
“交流频率呢?是你们主动联系他,还是他主动联系你们?”
“我们一共就说过三次话,每回都是他主动找我们。第一次问我们愿不愿意,第二次告诉我们完整安排,第三次是我们进到机场,他告诉我们枪藏在哪。”
“你们的手机在身上吗?我想看一下。”
“我…这…”老少两人面面相觑,“不瞒您说,在我们拿到枪以后,我俩的手机就同时冒烟了…”
高雅明琴皱起眉头,示意他们接着说。
“我们怕手机爆炸引起机场保安的注意,就慌张跑到厕所,把它们丢下水道了。”
明琴盯着两人的眼,默不作声。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整件事未免有点匪夷所思。能让手机冒烟的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是对方提前往手机里植入某种病毒,让手机瞬间全功率运行某个程序,迅速把芯片烧坏。要么是对方用了魔法,直接把手机点着。
但用魔法的话有个问题,如果这个JOKER不在附近,他能超远程精准点着一部手机,对魔法的控制力至少不亚于自己和伊凡。如果JOKER在附近…
她后背发冷,那他会不会就在这架飞机上?
“两位,我们说的事字字属实啊!”那对老少向着两人躬身哭泣。
高雅明琴转头看向贾斯汀,问:“你怎么看?”
贾斯汀耸肩:“两个可能,要么这单纯是一场意外。要么,这位JOKER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
有无魔者在侧,他不方便说这件事是冲自己6人来的,但他相信其他人都能心领神会。
“如果这真是一场意外,那这位JOKER可真是人如其名,是个恶作剧专家。让一架飞机不落到炎之洲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能拿这件事当赌注?”高雅明琴冷声一笑,排除了这个可能,又看向贾斯汀,“你的机票是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上午,收到贵境最后一封通知的第一时间,当然,我用的是你们几位的实名,你们的护照和签证信息能从我们数据系统上调出来。”
“那就对了,我们的行程在那些人眼中全都是公开的。”高雅明琴微微一笑。
“我很抱歉,事出紧急,我实在没时间给几位伪造身份。这一点我有考虑到,但我没想到,有人会动手这么快。”
“我没有怪你,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这件事恰恰说明了那边形势的严峻。”
“怎么,你们怀疑是伊凡干的?”徐莉从后方走来,她只听到个大概。
高雅明琴立刻摇头:“不会是他,他就算再怎么不想让我们过去,还不至于沦为一个小丑。”
“那…”徐莉皱眉。
“谁都有可能,或许是那个更高权位的人,或许是那个我们要调查的对象,也或许是那位天之子,但这些不是现在要操心的事,真正的问题在于…”
“我们可能到不了炎之洲了。”夏辰星从后方走来,他刚刚一直在听几人说话。当然,他现在的结论不只是他做出的推理,而是刚刚在他身后的乘务长,已经在小声讨论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