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中,一年前,我还是个高中学生,但意外被高辐射伤害,染色体断裂。
我无法睡眠,甚至可以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一点点的溶解,把病床的钢架都染了层难以形容的颜色,仅仅一天时间,我丧失了感知外界的一切途径,在这个黑暗世界里,死神镰刀,极静的,平滑的,划向我。
罪魁祸首是一串造型奇特的钥匙环,我在后山坡的草地上捡到它,举在月光下,它通体呈黑色,表面有着夺目的光泽。
我如获至宝,在手里细细把玩,但一想到还在隔壁熟睡的父母,便立即跑回了家。
悄**的爬回被窝,脑海里满是上天的馈赠,对大学的神往,对高考的信心。
胡思乱想的我,把那串钥匙扣穿了绳挂在心口,手紧紧的攥着。
不一会儿,进入了梦乡。
可直到第二天下午,我才睁开眼,满嘴的血腥味,想抬手抹一抹,却使不上劲。
一阵阵晕眩感不断袭来,强烈的呕吐欲让我咬紧牙关。
我把脸转到靠门的一边,用力翻下床。
像一条蠕虫般,爬向厕所,钥匙扣在胸口刮出一道道血痕。
指甲盖翻转在指头上,猩红的血液彷佛在地板上绘画出地狱大门的信标,饥渴的恶鬼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大卸八块。
我俯在马桶前疯狂呕吐,整个过程持续了八分钟,红黄的呕吐物没到了低沿边,终于停歇后,我无力站起身,只能像泥鳅一样趴在瓷砖上,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透过有限的反射,我注意到那一寸寸的皮肤正在掉落,露出更加稚嫩的里层。
就在将要昏厥时,我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妈,她说她买了猪肉,要给我做红烧肉。
我的意识苏醒时间大概在10~20天左右,当我觉察到为什么我在梦里还可以自由想象的时候,一个可怕的现实摆在我面前,“植物人”或者“被误诊的植物人”,我,成为了科学书上被误诊的43%。
对生的希望起初是存在的,为此,我甚至创造了在这片新大陆的历法,我用自己的方法计算时空时间,我想象自己是哥伦布,为自己披着战甲,插上旗帜。
我创造了三百九十四种怪物形象,三十五种场景,两个同伴,它们陪伴我走过了在新大陆的“五个月”。
“世界”被我征服,教皇为我宣称,这片土地别无他名。
可,我想要的结局迟迟不到,我还是睁不开这该死的双眼,抬不起任何一根指头。
它们就像万里长夜唯一的光亮,一个即将燃尽的蜡烛。
现在它们到头了。
我本应畅快飞翔的灵魂将被永远禁锢在一具腐烂的肉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