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鹿头

作者:三月鸟 更新时间:2022/5/5 21:43:06 字数:2619

清晨,一架养着只玉兔的铁笼边,英和昆蹲在一起窃窃私语,两颗脑袋凑的极近,看着就可疑。玉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逐渐听清他俩说话。

“哦!快看快看,它吃了诶。”

“哦哦!试试这个,还有这个,蒜苗吃不吃?”

“哈哈……”英笑着站起身,刚要转身扯两颗蒜苗,突然,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两只手赶忙背在身后,随后结结巴巴说道:“小……小玉姐姐,你那个……听我解释……”

没等他说完,一拳落在他头顶。咚的一声闷响,英捂着头缓缓蹲下。

昆转头起身,笑道:“哈哈,阿玉……”

咚!

昆也捂着头蹲下。

玉看着这两个不消停的家伙皮笑肉不笑,问道:“好利索了?”

英点点头,昆也点点头。咚!又是一拳,“没问你!”“嘶……”昆龇牙咧嘴地捂着头,脑袋埋得更低了。

玉丢下两只药筐,说道:“晚上不用回来了,家里没有你俩的饭。”说完就转身离开,连头也不回,只是最后在墙角处飘出一句轻柔的话语让人受伤的心灵受到些许慰藉:“小心点,别再摔了。”

过了一会儿,英抬头瞄了一眼,缓缓站起身后背起一只药筐,他左右瞧瞧,确认没人后小声对昆说:“昆大叔,小玉姐姐她这两天脾气是不是有些暴躁啊,是不是那个,就是那个,嗯。”

“什么啊?”昆小声问。

“那个,更……年……嗯,对吧。”

“不应该,阿玉还没到那个岁数啊。”

“那总不能是青春期吧?毕竟,那个……岁数摆在那里。”

两人窃窃私语一会儿,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呵呵,再说一会儿是不是要把我说成老太婆了?”

“…………”两人闭口不言。

玉轻笑两声,温柔开口,却掩饰不了其中的怒气:“说话呀。”

英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小玉姐姐,那个……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改天教教我呗。”

咚咚两声后,轻柔的的声音响起:“可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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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野草茂盛的林间小道,两道人影在杂草中若隐若现,英手持柴刀,劈开眼前的杂草,说道:“真对不起啊,昆大叔,还有小玉姐姐。”

昆挥手撩开几条细树枝,并不搭理他的话,问道:“胳膊好利索了?”

“嗯,好了。”英接着说:“这几天多亏你们照顾,还有半个月前,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们。我就要走了,如果……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昆突然问道:“不走不行?”

英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想去看看。”

昆张了张嘴,嚅嗫半天吐出一句:“走吧。”

英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这半个月来,英经常跟着昆上山采药,也因此增加了不少经验,认识了不少草药的药性,可谓大有收获。

三天前,英在摘一株草药时脚下一个没站稳跌下了山崖,还好他尽力护着脑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条胳膊肿的厉害罢了。

英当时躺在床上,胳膊上缠着绷带,他靠着床头微微侧头,盯着坐在床边满脸担忧的玉问:“小玉姐姐,那个……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和昆大叔你俩,是亲兄妹吗?”

“嗯?”玉疑惑的抬起头问:“当然是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这个啊……”英习惯性的抬起胳膊挠头,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小心翼翼放下手,接着说:“我看你们好像年纪差了很多啊。”

玉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其实我们才差两岁,只是哥哥有些显老而已。”

“……”英沉默不语,他记得昆好像说过他已经三十九岁来着。

“咳咳……”英干咳两声,连忙换了个话题,讨论女子的年纪这种事也太失礼了些。

“那个……昆大叔用的那个会飞的机关翅膀,是怎么做的来着?”

玉好像看出他的窘迫,无所谓的笑笑,伸手把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语气温柔的说到:“这么紧张干嘛?年纪什么的我其实不太在乎。哦,对了,还有你说的那个东西,那是我们的父亲留下的遗物,有两只还附带图纸哦,不过那两只有些特别,其中收纳的翅膀是真正的成年栖云鸟翅膀,与那些木质的机关翅膀可不同。”

“哦……”英点了点头,随后就没了下文。

“小英,我问你个事呗。”玉轻声说道,英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你……为什么要去幻想乡,只是一场梦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你应该明白,几百年来从没有人……”玉顿了顿,语气加重说道:“也许,也许幻想乡根本不……”

“小玉姐姐!”英打断她的话,眼神认真的说道:“它是真正存在的,我每天做了同样的梦,一遍又一遍,在到达那里之前是不会停止的,所以……它是真实存在的。”

“我会找到它的,而且会活着回到这里。”

“小玉姐姐,对不起。”

“……”玉沉默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留下英在床上落寞的身影。

玉体弱多病,平日里说话做事总是温和柔弱,今天这样反常是真的有些气坏了。英这样想着。

思绪拉回现在,昆劈出一刀,眼前露出一片空地,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根形似把手的粗木棒递给英,随后说道:“这是属于玉的那支,和那些粗制滥造的量产货不一样,玉她说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让你带走算了。”

英笑了笑,接过翻来覆去的仔细观察了一番。圆润的木棒上并没雕刻什么花纹,翻过来,一头刻着一个秀丽的小字:玉,另一头接有一条用于固定手臂的安全绳套,玉量产货在外观上并无区别。

昆也跟着拿出一支,他一边绑好安全绳套一边说:“真正的东西在里边呢,你好好看着。”昆绑紧绳套,随后紧紧握住粗木棒,助跑几步后突然放手一跃,一片橘黄色羽翼自其中飞出,随后在昆的头顶展开,巨大的羽翼仿佛拥有生命,扇动时发出一声声呼啸,扬起一片风沙,震得林中飞鸟纷飞。

只一眨眼间,昆就飞上一座山坡,他稳稳落地,头顶的羽翼渐渐蜷缩,最终再次收入那支如粗木棒般的容器中。

昆收起容器,转过身朝着英招手。英迅速绑好安全绳套,也学着他的样子助跑后一跃而起,一道洁白的羽翼迅速展开,一瞬间就飞到昆身边,白色羽翼带着他缓缓落地,随后缓缓收起。

英拍了拍胸脯,笑着说:“好厉害。”

昆拍拍他的肩膀,随后从背后的药筐里抱出两人早晨逗弄的那只玉兔放在地上,他轻轻抚了抚玉兔后背,说道:“小兔,快去。”

玉兔像是听懂了似的,它点点头,又晃了晃脑袋,俯在地上嗅了嗅,随后嗖的一声钻进草丛。

“走。”昆说道,连忙拉着英追在玉兔身后,两人一兔七拐八歪的绕了一圈,玉兔仍不见停下的迹象,英随手拨开眼前的杂草,问:“还没到?”昆也纳闷了,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草屑,转头回答:“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说话间,玉兔已压低身形俯在地上,它盯着树林深处看了一会儿,随后立马朝着树林窜去,两人对视一眼后连忙跟上,也跟着玉兔冲进树林。

跑了半天,林中悉悉祟祟的声响逐渐停下,两人灰头土脸的从林中钻出。昆喘着粗气,揪着玉兔后颈扔进背后的药筐,他刚想骂两句时突然愣住,他拍了拍英的肩膀,又指了指眼前的空地,英抬头,随后也愣住了。

几只梅花鹿围做一圈,它们的角上散发着些许柔软的亮光,现在正对着被围在中间的生物又踢又咬。

再看中间,一个人正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头上还顶着只鹿头做成的面具,他好像听见有人过来,立马抬起头说道:“那个……还请救我一命。”

他抬起头,英才注意到,那只由鹿头做成的头套好像……还缺了支右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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