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蔚蓝的天空，和煦的春风，清新的空气，还有女孩子可爱的声音；超好吃的蛋挞，只知道不停地笑，以为这才是最美好的。
一开始，这个世界总是充满着美好的幻想吧——
……
自然而然地睁开双眼，一双红瞳看着天花板。准时的生物钟，虽然很想骂一句该死，但这又正是自己所想要的，自己必须这么做。
……
像这种以前的梦好久都没有做了。但是自己不会因此怀念过去，因为每一个梦都会令托尔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往；而且再继续想，可能还会崩溃。
托尔戴上一副全黑框的墨镜，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戴上，他不希望别人注意到他的眼睛。于是那副墨镜成了他生活的常态，只要看到托尔，那肯定就是戴着一副墨镜的托尔。
这里的人也习惯了，并不在意这些，老实说这也是不错的习惯呢，——作为杀手来说。
那栋看似学生宿舍的公寓，实则是“托尔斯巴”喽啰的巢穴。那里住的都是“托尔斯巴”组织的杀手。
托尔下床之后便和宿舍另外三人一同洗漱着，宿舍一共四个人，然而没有人说一句话。并不是因为早上刚起床睡眼惺忪不想说话，而是都觉得没必要说话，——大家都是杀手，刚认识也没多久，何必呢？都是为了钱才聚在一个宿舍的。
“所以，每个人来当杀手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吧……”，说话的是同一宿舍的一号床，马浩，人称“耗子”。
“大概吧。已经七点了，该去走廊外集中了。”，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托尔便往外走。
耗子也从后跟了上来。托尔刻意的让晨间无聊的对话就此打住。
整栋公寓的中央是一片空地，宿舍因此包围着中央的空地。住在这的杀手，每天都必须去附近的一个工厂里打工，干的活看起来都极为普通，其实真正的工作是得到上头传派的任务。
刚好是早晨七点钟，每天这个时间，住在这栋公寓的人都要走到走廊外，等候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每个人都早已准备好了什么。
很准时地，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径直走上了楼梯。众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美女。
她其实是来传达上头任务的美女，如果是集体任务的话，她便会在中央空地上说明；如果是个人任务的话，她便会直接走到宿舍里找到本人并递上一张纸条。当然，能被亲自派去做任务的人，也就只有那些有实力并受到上头信任的人。
如今在这个杀手组织日益增多的乱世里，想要保住这个赚钱的饭碗又活命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所以，你为什么跑来‘托尔斯巴’呢？还有已经那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的本名。”，耗子一直想弄清楚托尔的身份。
“没为什么；叫我托尔就行。”
“那只是个外号吧。”
“嗯。”
一向不爱说话的托尔，在别人眼里整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耗子一开始以为是托尔心情不好，没想到后来每天都是这个样子，才知道托尔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爱说话，从不笑，说话总是最精简的。要说冷漠也不是，要说伤心也不是，看不出来心里变化的托尔用机器人来形容他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这似乎也是个好事，少说点话，这样就不会暴露更多的信息给别人，——作为杀手来说。
此时，空地上也不可能有人站着了，要是集体任务的话应该早在空地上汇报了，所以是个人任务；五楼以下的人已经失望了，因为那个传报任务的美女已经经过四楼前往五楼了；而当那个美女行走在五楼走廊上时，五楼以上的人也失望了，因为接受任务的人正是在五楼。走廊上人头的目光全都转移到这个美女——长发碧眼的性感女人——身上；楼上楼下的人都靠在走廊边上，等待着美女走向那个即将受命的人。
目光随着脚步声的停止而停留在某个人身上。
“你就是托尔吧？这是指派的任务。”，说着便递过去一张纸条。楼上楼下包括在一旁的耗子，都眼红得看着那张纸条。
“谢谢。”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新来的你总是能拿到任务！”
“六个月零八天。这应该是巧合。”
……
2
这不会是巧合。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有一个目的，不管是当前的目的还是最终的目的；不管是已知的目的还是未知的目的。
此时托尔已经不在宿舍，转眼间来到了其他地方。
“已经怀疑我了么。这任务出得也非常刁钻。”，托尔如此想到。
一个人要潜入另一个组织的地下基地，并消灭所有人，拿到资料。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不可能；对于托尔来说，照本人内心的话来说，
“轻而易举。”
事先做好了资料搜寻的工作，其实也用不了多久，因为本来就对另一个组织了如指掌，——没人知道托尔曾经为谁工作过，而这次的目标托尔也曾效力过。在没有任何外人的干扰下，先在一栋离托尔斯巴巢穴和潜入基地都很远的租房里整理东西。
数了一下身上携带的子弹，十颗7.62*54mm的狙击枪弹，四十颗手枪弹。
……
——6月22日，早晨，八点钟。
今天是拿到任务的第二天，每个杀手在接到任务的时候都要求花一天的时间准备。
今天并没有在托尔斯巴的宿舍住，因为有自己的任务。在托尔斯巴的规矩里，杀手是不能随意出行的，每天早上也必须起床去工厂“上班”，只有满两年经验的杀手才能自由出行，不用伪装成工人去上下班，甚至可以不在宿舍住，只要接到上头的通知随时回来就行。
本来接到任务后也必须留在宿舍准备一天的，然而，出于对托尔的实力，于是每次有任务托尔都不会在宿舍呆着。
戴上黑色的墨镜，配备好“托尔斯巴”配发的手枪和四十颗手枪子弹。手提一个箱子，从租房顶楼走到漆黑的楼道，再走到大街上，然后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步行，地点是那个遥远的基地。
街上人来人往，繁华的城市在这么早的时间里就有许多上班族赶着去工作。
科技改变了这个社会：天上有许多飞艇——用来播报新闻和天气；路上行人手中的手机也有很大改观；汽车和自行车也都有专用的城市车道；就连路上都出现了某些智能机器人——是某些店面负责宣传的机器人，也负责部分区域的清扫工作。很多人的生活因此获益。
这些变化托尔都看在眼里，从不做任何评论。看不出面目表情变化的托尔走在大街上，还时不时的走进一些没有人走的小巷子里。
“那**在干嘛啊！搭个的士过去会死啊。”，身后某个人自言自语道。
穿过许多条小巷，又走过几条满是行人的大街道，离目的地还是很远。
行人穿梭着，托尔只是呆呆地走着。不理会周围人的眼光，或者说是根本不必在意有没有人会怀疑他，形形色色的人，每个在路上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谁还会去管你呢。所以这个时候跟踪别人也很难被发现。从黑色墨镜下也难以捉摸他的眼神。
“这种任务真是简单到莫名其妙啊，为什么上头就是不能充分发挥我的作用呢！”
再一次从满是人的街道上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里。托尔抬了抬自己的眼镜，微微低下了头，看着左手的表，在这条即将走到尽头的小巷中，心中倒数着三个数：
——三，二，一。
如一阵风一般，托尔消失不见。耗子追着荡起的尘埃来到小巷尽头，眼前却满是路上的行人。
“ma de！你个混蛋竟然耍我！”
……
当然不可能徒步走到那个基地，在摆脱了耗子的跟踪以后托尔来到汽车车道便拦了部的士。
一路上又一直对那个的士司机保持着警惕的态度，并不是托尔斯巴的人又派了谁过来监视他，只是因为那个司机废话太多，不想和他聊天。不善于和别人说话的托尔，就算是跟熟识的人也很少说话，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的司机，还是个爱和别人说话的人。再说托尔也没有任何一个亲戚朋友，也正因为托尔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到后来也没有一个熟识的人。
而且，从那个司机的年轻外表，可以发现什么东西，这个司机不是平常的司机。但是托尔认为这一切都不重要。
一路上，那个的士司机大谈那些近期的企业家和一些外国富豪的事情，还感叹着赚钱难什么的。后来还说到社会上的问题，说到社会上杀手日益增多时，还一股热腔的说“我能让世界和平就好了”
“……”
托尔仍旧是不想和这个司机说半句话，只是乖乖地听着托尔自认为都是废话的话。
一部黄色的的士就这么停在了一栋离潜入基地尚有一段距离的公寓前。下了车后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已经算好的钱。
钱在那个司机眼前摇晃着，可是司机还是要废话一通。
“看你……是去帮人家钢琴调音的吗？啊？哈哈！”
“嗯。”
“你那箱子是什么箱子啊，是85式狙击步枪吗？哈哈！”
“……”
那个出租车司机调侃着托尔并接过了钱，临走前对托尔说了句“好运！”便飞速离开了。
很平常的公寓，无声的楼道，轻快的脚步；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将一切可能的人排除在外，再仔细回忆坐的士时谈话的情景，对着空无一人的漆黑楼道无奈地说了一句：
“果然他也是个杀手。”
到了顶楼，靠近大楼边，一望无际。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和极少的房子。这里离市中心较远，很偏僻，极远处有一排不起眼的两层楼高的工厂楼。
打开携带的皮箱子，正如那个司机所说的，从里面拿出85式狙击步枪以及瞄准镜。装备好以后，便架在了楼沿。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做；同时也不喜欢这把枪，射速较慢。然而也只有这把枪，因为找不到进口货，也找不到人制作。虽然自己知道枪的每个零件，每一个具体制作过程，但是还是要有机器才行。
果然也要广结人缘啊，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再找个几个信得过的人，不用太多，这样才能到达自己的目标。完成目标以后再将他们杀了，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心中嘀咕着什么，觉得好像不太好，可是想到以前自己遭受的背叛，自己和某些已故的亲朋好友受过的苦，不这样做不行。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托尔总会这么想，所谓的伙伴要不就是到最后不会和自己坚持下去而背叛自己的骗子，要不就是已经为他献出生命的人。他感谢那些为他付出过的人，他也在很早以前的某一天下定了决心，要为他们复仇了自己才能死去。
这次的目标先是从这个公寓的角度望去，刚好能够看到出现的十个人；虽然还有别的公寓，但也只有这个公寓是最合适的了。
那十个人也都是自己见过的并且自己能喊得上名字但对方却未必认识自己的人，因为以前是同一组织的，不过托尔相信不管是哪些人，自己目前认识的人都没有一个值得相信的。
严格按照自己规定的顺序执行：先是楼顶的两个，快速的消除；一二楼楼层内的一共两个巡逻，先击毙二楼再击毙一楼的；一楼两个入口处的两人；以及剩下的在工厂外——分别在工厂东南西北方向的四个保安亭里的四个守卫。一共十个人，十颗子弹。
现在是早上十点。看看手表，再看看瞄准镜，心中倒数着三个数：
——三，二，一，
砰！
当然，击杀楼顶的第一个时，是一定会引起第二个注意的，控制在一秒内将两人击毙；一楼和二楼的那两个早已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走到了没有玻璃的窗前，二楼的——击毙，一楼的——击毙；一楼两个入口处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察觉到了异常，抬枪准备去看看的时候，——击毙；而另一边入口处的那人，傻呆呆的，——击毙；四个守卫没有动静，放了六枪的小鞭炮也没听到，保安亭的隔音效果不错，或者说是四个守卫被夏天的热气冲昏了头脑。可是也没有完全进入夏天，天也并不热，可能只是保安亭里有点热。
看来要改变计划了。
终于省事许多，用狙击枪干掉了其中三个守卫，——南边一个正对自己的，西东两个可以看见侧面的。而最后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保安亭，虽然保安亭的窗户基本看不见，人也在保安亭里很难捉摸出行动，但托尔还是有能力用狙击枪把他射杀的。
不过最后觉得徒手干掉也许会省事许多，打算直接过去找他。
前往工厂楼北门的路途，在保安亭门口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想找——”
话未说完，那个守卫的手似乎准备在底下找什么。于是托尔迅速掏枪将他击毙。
“我只是来问问。”
以为可以省一颗手枪弹，把那个守卫骗出来聊聊天再解决掉的。果然自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人际交往就不怎么好……
抬手看看手表后继续前进。
……
工厂楼里地下基地的事，便是习以为常的事。没有丝毫误差的走到通往地下通道的一扇暗门，因为自己曾经来过这种地方。开了门后便是被一群不友善的朋友对待。
听惯了的枪声，戴上了耳塞以后觉得舒服许多；四处穿梭的子弹，一个也没有伤到他。秉持着一枪一个，枪枪爆头或是枪枪致命的信念，在笔直的走廊上大开杀戒；在走廊的尽头拐角处又无端突袭刚走出来的敌人，似乎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个人所在的位置。在迷宫似的地下基地里走的永远是指向目的地方向的路，似乎基地就是自己家的一样；同时心中也自动的生成一系列的数字串。
——一，二，三，四，五……
——……三十九，四十。
第四十人终于倒在了托尔面前，但是，没有子弹了。
可是，从倒下的最后一个人旁边，出现了一个多出来没有倒下的人——托尔故意留下的最后一个敌人。
炮火后的宁静夹带着硝烟，硝烟朦朦的附在单独的一个白炽灯周围，景象变得有些昏暗。
托尔用枪指向他，并扣了扳机。眼前这个举动，却吓坏了前方那个敌人。
那人面露恐惧，见到眼前的托尔就像见了鬼一样，丢了枪撒腿就跑，连呼喊求救也没来得及，便跑到了黑暗的走廊尽头，消失在尽头的拐角。而托尔并没有追上去。
托尔取出了一个不知从何时就带来的布袋，开始捡起倒下的尸体周围的枪，捡一把便往布袋里扔。
十分熟悉的面孔，——托尔没有理会那些倒下的人，就算那些人曾经和他有过交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断变化着，人也不断变化着。
“嗯。两袋。”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把地上的每把枪都收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的味道，是时候该回去换衣服了。
“对不起了，曾经和我工作过的朋友们。”，托尔这么想着，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为了一切就应该不择手段。”，心中被怒气和怨恨笼罩着，感觉杀了人不过如此，有时候还会像现在一样，感到心情如此愉悦。
于是才流露出了这样的笑容，留下了那一片倒下的尸体。
提着两个装满冲锋枪的袋子，走出了那个熟悉的地下通道的门，来到工厂一楼二楼和顶楼，拿走了所有人的枪；还有连同四个守卫的都不放过。
走出了工厂，回到了刚才为了狙击工厂而选好的公寓。在这公寓某层楼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开了房门，提了两袋子走了进去。出来时换了件衣服，和原来穿着一模一样；手里还是那个85式箱子。
托尔在任何地方都有着租房，刚才离托尔斯巴巢穴和潜入基地都很远的租房，以及现在这个离潜入工厂比较近的，也是为了做狙击任务的公寓。不只这些，在各个地方，托尔都买了一套一套的房子，租了各式各样的公寓房，都是为了方便。而那些廉价的租房，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可能不会再要，而花钱买的房子，对自己来说是秘密基地一样的存在。
而这样的秘密基地还有很多。
步行于人烟稀少的路边，这里离市中心较远，旁边是刚才的公寓，身后极远处有一排不起眼的两层楼高的工厂楼。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任务就这么完成了。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任务……
没有在公寓前拦一部的士，虽然身旁有开过四五辆黄色的的士。
路过的小巷却探出一个黑色的头，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被眼前这只不怕生的小猫吸引，其实，好久没有看见猫了。
“如果是安娜，肯定会很喜欢这样的猫吧。”，托尔自言自语道。
单膝蹲下身，抚摩了那只猫的头几下，然后起身走了。
看着远去的托尔的背影，身后的小巷走出一个人，戴着蓝色鸭嘴帽，朝着托尔远去的方向，用鄙夷的口气挤出几个字：
“血和烟的味道。”
……
另一个人，也是刚才那个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开着一部黄色的的士，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出的一句话却吓到了后座的乘客。
“只捞到了四把枪啊……哈哈。”
先前那个“废话司机”，把四个守卫的枪偷偷捞走了。
……
但是托尔也没再拦到先前那部认为是废话司机的的士，而是坐上了另一部。这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脑中却不停闪现着一排排的字——少了四把枪！
虽说大脑中闪过各种念头和想法，但是托尔仍旧面无表情。
不管是喜是悲，在任何情况下托尔都不会做过多的表情的，托尔已经习惯了；对于这种经常做的杀手任务，也早就已经习惯了；托尔的心中似乎也没什么寄托与挂念的人，自己一个人生活着，这些也全都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