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刚开始,他还摸不清楚状况,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直到看到那副拳套,他才醒悟过来。
此时的拳套已经没有之前那样锈迹斑斑的样子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条条若隐若现闪着暗金色光芒的纹路,就像一台古老的机器时隔多年被唤醒,开始慢慢运作了起来。
这是什么玩意?
凌辰想到昨天那颗石头融化的场景,心中就一阵颤栗。
它该不会,跑到我身体里面了吧?
想到这,他赶忙脱光衣服,对着身体仔细检查了起来。
头,胸,躯干,四肢,还有屁股和那个地方…
嗯,没有什么问题,一切安好,应该只是虚惊一场。
就在他放下心的那一刻,门开了。凯伦透过门缝向里张望,一不小心和脱光了衣服的凌辰四目相对后——
“砰”的一声,门又被重重关上了。
“我只是叫了你好几声,看你没有反应,就上来看看,然后门又没锁……”
门外传来凯伦温柔的声音:“儿子,没事,这个年纪的一些事,我能理解。”
门内,凌辰光着身体,欲哭无泪。
你理解个啥啊!
啊,又是糟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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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都,清晨】
“啊,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维特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心情说不出的畅快。
他回头看了看床上还睡着的**少女,砸了砸嘴。
只不过是个普通出身的女子,吓唬吓唬说她快要噬变了,就立马失了魂,为了活命,啥都愿意做,骗上床也毫不费劲。
不过,也就这样了,今天之后就可以扔了,过几天,再找新的玩物。
维特嘴角露出了邪恶的微笑。然后他想到了什么,笑容凝滞了。
可惜啊,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却还有几只老鼠在到处乱窜。要是不尽早除掉,恐成心头之患啊!
维特披上了那件专属于驱魔司副司长的袍子,大步走出房门。一位早就等候多时的下属立马小跑过来,向他汇报最新的进展。
“所以,三位团长联手,都没能将那几只老鼠一网打尽,反而让他们全跑了?”
维特微笑着说道,他的眉宇间已经有了藏不住的怒气。
这里说的三位团长,指的是王国八大驱魔骑士当中的三位——第四顺位的“爆炎”,第五顺位的“寒冰”,以及第八顺位的“铁甲”。放眼整个大陆,他们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各自带领着麾下的骑士团独霸一方。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三人,也没能彻底击溃“黎明”这个组织,这让维特愈发地火大了。
“对方有几个人能力有点麻烦…团长们受到误导,跟丢了…”下属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过在战斗过程中我方重创了对方的几名成员,他们四下逃窜,怕是无法再聚在一起了。”
“好个无法再聚在一起啊!”
维特一把拉过下属,将头凑到他的耳边,低语道:“你知道吗,像这种喜欢群居的老鼠,如果领头没死,那不管多少次,他们都会继续跑出来闹事的。”
下属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东西呢?拿回来了吗?”
下属摇摇头,他已经预料到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出乎意料,维特没有发怒,他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加派人手,让其他几个骑士团也出动吧,这样应该会有很大的胜算。还有,这里的情况,‘那家伙’也知道吗?”
下属显然明白“那家伙”指的是谁,正因如此,他才知道此时应该稍微添油加醋,转移维特的怒火。
他低声说道:“副司长,一开始我们就通知他了,但是我们派出的人还没见到他,就给他轰出来了,据说他还特别无礼,你看这…”
“轰出来了?”
前面一直忍着没发火的维特,此刻终究还是憋不住了,他将拳头往旁边的墙上重重砸下。然而,他的肉体并没有强健到可以摧毁一切的地步,一拳下去,墙壁纹丝不动,反而是他的手隐隐作痛。
于是他改为动口:“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蛋,简直不把驱魔司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王室的面子上,早就让他滚蛋了!什么王国之柱,最强骑士,我呸!”
维特就这样骂了好一会儿,等到俩人走到书房时,他的气才终于消了。他瞥了一眼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下属,挥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开门而入。
书房内,书桌上,铺着一张画满了红色标记的地图。这些箭头和标记,代表着“黎明”成员们和驱魔骑士的动向。
维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很享受这种掌握全局的感觉。其实对于这次的袭击和后续的抓捕行动,也多少在他的意料之中。之所以费那么大的劲进行布置和诱导,其目的,就是将这个驱魔司多年的心头之患给彻底除掉。
这一切,都在驱魔司总司长那个老家伙的计划之中。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维特不禁寒毛直竖,认识那个老家伙已有数十载,可到现在,他还是看不透那人的内心。有时候,他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有时候,却又像一个狡猾奸诈的狐狸,令人无法捉摸。
不管它了,正事要紧!
维特从一个精巧的盒子里拿出了一瓶小药水,将其涂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这种药水能渗入人的体内,直接作用于大脑,使人放空,助人冥想,是提升修为和能力的最佳药物。
别看药水只有一小瓶,制作的代价可是相当大。它的原材料是一种叫“神仙木”的树木,这种植物只生长于极北的世外桃源,相传,那里是仙族隐居的地方,任何人无法靠近。当年,维特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折损了好多人马,才勉强弄出来一小截树枝。
可以说,这瓶药水,在整个王国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我也是独一无二的。
维特这样想着,逐渐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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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氛围很诡异。
凌辰和凯伦面对面坐着吃饭,却又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
其实凌辰很想开口询问拳套的事情,但鉴于昨天和凯伦的争吵以及早晨的尴尬经历,他决定还是不提此事,自己探究。
正思索间,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局面。
难道是苏彬她们?但听这敲门声如此急促又沉重,又不像。
会是谁呢?
带着这样的好奇,凌辰走向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门外,站着一排身着黑色甲胄的骑士,为首的一人顶着一张国字脸,单手缠绕着一条又粗又厚的铁链,胸前一枚银色的胸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凌辰认得这种勋章,这是驱魔骑士的专属勋章,并且随着职级的提升,勋章的颜色也有所不同。普通的骑士是黑色,骑士队长是银色,而团长级别则是金色。眼前这人,看样子就是队长级别了。
凌辰向来很崇拜驱魔司,能亲眼见到驱魔骑士,更是做梦都不曾有的机会。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开了门。
“请问你们是驱魔骑士吗?”他问。
队长倒是没有急着回答,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道:“驱魔司第八骑士团,骑士队长,贾方,方便进去说话吗?”
嗯,名叫贾方,脸也确实够方的。
凌辰见贾方这架势,似乎不容拒绝,加上对驱魔司本身就有些许敬畏,于是便答应了。
大队人马进屋后,立刻在屋内开始了搜查。凌辰预感不妙,刚想制止,却被凯伦给牢牢按住了。
此时的凯伦已经放下手中的碗筷,正襟危坐,和队长四目相对。
“那么,请说明一下你们的来历吧。”凯伦的语气有些冰冷。
贾方道:“是这样的,昨天王国的叛乱分子逃到了这片区域,我们正在挨家追查,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一下。”
“哦?队长是怕我在屋里藏人了吗?那队长大可放心,我这小破屋,恐怕是装不下第三个人了。”凯伦冷笑道,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威压而惧怕,“还有,我听说驱魔司是专门对付妖魔的,怎么,现在普通人的事,你们也要管吗?”
贾方一边摆弄着手臂上的锁链,一边回答:“这一般人嘛,驱魔司也不会管,可是这些叛乱分子不一样了,他们不仅专门针对驱魔司,而且这次,他们还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你们可曾见到过?”
“什么东西?”凌辰听到这个词后,开始警觉起来。他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暗自祈祷两件事情是毫不相干的。
“一颗透明的石头。”
完,正中红心!
凌辰心里mmp,嘴上依旧笑嘻嘻,全力否认自己见过。
“哦?”贾方眯起眼睛,停下了拨弄锁链的手指,气氛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可是有个叫‘迪迪’的人,看到你曾经和叛乱分子接触过。很不巧的是,他的身上,没有找到那颗石头。”
凌辰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承认自己拿了石头,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现在的他面临着两个选择:坦白,然后不知被如何处置;或者隐瞒到底,当作一切从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回想起爱德华临终前的那句话——“不要相信驱魔司”。
可能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也可能是脑抽,他选择了后者。
“队长大人,我确实见过一个快死的人,但我当时太慌乱了,什么都没做就跑走了,更别说拿什么石头了。队长大人,你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搜。”
贾方的目光在凌辰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一旁的凯伦也发话了:“如果东西真在我们这,你们搜便是,但若没搜到,还请你们尽快离开我们家。”
贾方皱眉不悦。
这时,上去搜查房间的人也走了下来,凑到贾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凌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明白他们大概率什么都没找到,因为那颗石头早已“消失”了。但他的心里依旧忐忑不安,生怕出了意外,落下了把柄。
幸运的是,贾方似乎也没想深究下去。他站起身,抖了抖身后的披风:“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随着他的手一挥,驱魔骑士有序地退出了凌辰的家。
屋子里再次变得阴暗潮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