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着急地问道:“那该怎么办?我还有救吗?”
“别急,你有救。”
少年从兜里又掏出一颗药丸,递给他道:“吃了这颗药丸,你就会恢复正常了,它能帮你疏通体内的经络,让气运转的更流畅。”
凌辰接过药丸,这颗药丸和他刚刚给苏彬服下的药丸十分相似,只是颜色不同而已,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同一种药物。
“凌辰,你真的要吃吗?”阿南在一旁担心道。
凌辰点点头。
其实按凌辰以往的性子,一定会试探下这种来历不明的药丸,不会轻易服用。可现在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完全信任了对方。
可凌辰刚把药丸送到嘴边,躺在床上的苏彬就开始痛苦呻吟起来。她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凌辰瞬间清醒。
“怎么回事?”他跑过去摸了摸苏彬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异常的高。
“她发烧了,为什么会这样?”阿南也在一旁焦急地喊道。
凌辰一把抓住少年的衣领问:“你那颗药丸到底是什么?苏彬之前还好好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少年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彬,即便现在被抓着领子威胁,他也没有半点慌张,反而不急不慢地说道:“别急,药没有问题,我猜测,药丸只是一个契机,它让这位姑娘体内的源力发生了某些变化,这个不致命,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醒过来了。”
“最好如此,不然我不会客气的。”凌辰冷冷道。
即便对方曾救过自己,可一旦威胁到苏彬,他一样不会善罢甘休。
少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整理好被弄乱的衣领,走到一旁静静等待。
凌辰和阿南则守在苏彬身边,准备应付任何突发的情况,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随着一声轻吟,沉默被打破。
苏彬揉着眼睛缓缓起身,或许是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她的衣衫有点不整,右肩的衣带下滑,露出了雪白的臂膀。
“苏彬你醒啦!”凌辰刚转过身,就看呆了。
苏彬好像意识到凌辰的目光,伸手就要扇他:“你看什么!”
可她身体虚弱,那只伸出的手只是软软地落在了凌辰脸上。
凌辰感到十分幸运,要知道,以往苏彬的巴掌,可是能在他的脸上留下手印的!完全不像现在这样轻柔,还光滑…
正当凌辰恍惚间,阿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打断了他的想象:“苏彬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彬摇摇头:“除了没有力气,其他都还好,肚子也不痛了。”
她收回手,将衣带提上去后,弱弱地问道:“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哪的话!”
凌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他一把拉过阿南,对着俩人笑嘻嘻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俩。你们俩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角落里的少年没有吭声,他静静地看着三人,仿佛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凌辰转过身对着少年双手合十:“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少年回应道:“没关系。倒是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这时候吃药还来得及。”
凌辰摊开手掌,才发现那颗药丸已经变成了一滩粉末,有一半已经撒到了地面上,想来应该是刚才拳头攥的太用力,不小心捏碎了。
少年皱了皱眉头,嘀咕了一声:“该死。”
凌辰却不以为意:“不用了,或许对我而言,吃不吃药已经没意义了。”
在刚才等待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此刻也终于想清楚了。
于是,在苏彬和阿南困惑的目光中,凌辰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两人抱拳道:“苏彬,阿南,对不起,我要去自首了。以后的路,我恐怕没法陪你们走下去了,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再见!”
“什么?!”
俩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凌辰迈着步伐向着大门走去。
“阿南,拦住他!”苏彬大声喊道。
阿南一个前扑,在摔倒的同时死死抱住了凌辰的大腿,将他固定在了原地,任凭凌辰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凌辰,你这是干什么?”阿南涕泗横流。
凌辰预想到自己会遭到小伙伴的阻拦,所以才想着快速溜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他还是大大低估了一个胖子的潜力。现在被阿南牵制着无法动弹,他也只能无奈地进行辩解。
“听我说,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方法,我不能再把你们牵扯进来了。他们要找的是我而不是你们,如果和我分开,你们就安全了。”
苏彬眨眨眼:“想要大家获救的话,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没必要让你一人去自首啊。”
凌辰摇头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加上今天发生的事,他们一定会追着我到天涯海角。整个王国都在驱魔司的掌控之中,我又能逃到哪里?与其如此,不如早些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直待在角落里没有出声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真是愚蠢,你以为自首了,他们就会善待你吗?那些人什么样,你应该也清楚了。否则,我们也不会和他们作战至今。”
“总好过一直亡命天涯吧。”凌辰回应。
“那又怎样?”少年似乎被他的话刺激了,抬高声音说,“逃亡又如何?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只要有实力,到哪都能活。”
凌辰再次摇头:“我没法走,因为我的母亲在这,我一走,她就会受到威胁。”
“带她一起走不就行了?”
“你们这么厉害,尚且被追杀至此,更何况我和我母亲?让她和我一起被追杀,这个险,我冒不起。”
“哼,又一个被所谓的家人牵绊住的可怜人。”
即便遭到如此刻薄的嘲讽,凌辰也没有争吵的意思,只是向少年投去了锐利的目光。
“家人…”苏彬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对于从小就失去父母,8岁时就不得不自己谋生的她而言,家人这个概念确实离她很遥远。
如果不是遇到了凌辰,她或许无法撑过那个寒冷的冬天,更别说完好地活到现在。对于她而言,凌辰和凌辰的母亲,虽然不是具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却比家人更亲。
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送死?
与她相反,阿南则陷入了沉默。
此刻,他也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一边是从小出生入死的伙伴,另一边则是一直养育着自己的父母,无论哪一方遇到危险,他都不愿意看到。
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阿南拼命地思索着,可是脑子空空如也。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无用而产生了深深的懊恼。
就在这时,凌辰抬起手,在阿南的脖子后方精准地劈下,阿南还没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
这个手法凌辰用过很多次,以往都是对着敌人出手,让敌人晕厥,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用在同伴身上。为此他还刻意收了力道,就是为了不对阿南造成伤害。
“苏彬,一会阿南醒后,替我向他道个歉吧。”
凌辰看着惊慌失措的苏彬,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仔细想想,从小到大,都是我在闯祸,你们替我擦屁股。不过这次不同了,我成人了,我犯下的错误,我自己承担。我也知道,正常情况下,你们一定会阻拦我,甚至会和我一起受罪。所以这次,就再让我任性一回吧。”
“这十年,谢谢你们了!”
凌辰小声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凌辰,等等,求你等一下!”苏彬哭喊着从床上跌落,一点点走向门口,由于力气还没有恢复,她走几步就摔一跤,身上又多了好多淤青。
然而门外早已没有了人影,只有落叶在寒风中飘舞。苏彬气冲冲地朝着凌辰远去的方向骂了一句:“凌辰,你这个大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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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矫健的身影穿梭在屋顶之上,对于这个巷子,他再熟悉不过了。选择走屋顶,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这样在自首前,他就可以先回一趟家,见见母亲。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随着离家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夕阳西下,在太阳的余晖中,一幢老旧的房子正在熊熊燃烧。滚滚浓烟升上天空,仿佛在告诉凌辰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他家被袭击了。
“妈!”凌辰大声喊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入家门,顶着热浪四处搜寻,所幸屋子里空无一人,没有尸体,也就意味着他母亲还有活着的可能。
木材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屋子已然摇摇欲坠。无奈之下,凌辰只好跑出房门,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屋子轰然倒塌。
“这群混蛋!”凌辰望着已经成为废墟的那个曾经的家,握紧了拳头。
有数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是贾方和他的手下。他来到凌辰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凌辰,放弃抵抗乖乖投降吧。这样子我们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凌辰有种冲上去撕碎他的冲动,然而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我可以投降,不过我有个条件。”凌辰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不会做任何反抗。
“什么条件?”
“我想确认下我母亲的安危,我要你保证我母亲是安全的,并且不再把她牵扯进来。”凌辰环顾四周,目光坚定。
“这个嘛。”贾方用手摸了摸自己方正的下巴,他把下属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听命后,小跑着离开了现场。
贾方一边微笑着一边像凌辰走去:“你放心,你母亲还活着,只不过稍微出了点意外。”
凌辰看见那名骑士扛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而他肩上的那个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鲜血不断地从她身上滴了下来,形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血斑。
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们本想让你母亲来劝说你的,可你母亲反抗的比较激烈,我们没办法,只好出手反击。稍微受了点伤,问题不大,希望你不要介意。”贾方凑到凌辰跟前说道,那张脸离凌辰只有一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