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彬,求你…别这样…”
阿南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可他很清楚,他再怎么说都已经没用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彬和凌辰一样,都是固执又自我的类型,一旦下定了决心,谁也拦不住她。
苏彬脑海里响起凌辰的一句句语录:
“咦?你没有家人吗?那你住哪啊?吃啥?穿啥?”
“要是没有去处的话,要不来我家吧,我叫凌辰,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啦!”
“别担心,我早晚会成为这片地区的大哥,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
她不由得嗤笑道:“说啥罩着我,哪次不是我来救你。”
“若你走了,我苟活于此又有什么意思?”
苏彬一闭眼,就要将粘着粉末和灰尘的手指放入嘴里。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
她睁开眼,看到少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出手制止了她的行为。
“够了,就这样吧。”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意,他走到角落里的木桌旁,突然抬起脚向着桌腿狠狠踹了下去。
桌腿折断,桌子应声倒塌。少年又气冲冲地走上去补了几脚,直到将木桌踩成一块块无法拼凑的碎片,散落一地。
“一个个都这样讨厌,你们是,那群家伙也是,为什么你们要这样?为什么?该死!”
说完这句话,少年长叹一口气,好似将心中的怒火完全发泄出来一样,终于恢复了正常,“事先说好,我只会出手一次,要是不成功,你就自祈多福吧。”
苏彬点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少年却没有她那样开心,反而望着远方,露出担忧的神色:“快点吧,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我有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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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辰感觉自己在上升。
仿佛死了以后灵魂升天,一睁眼,就漂浮在了几万米的高空之上,面前则是一团亮光。
“这是…天照?”
凌辰伸出手想触摸它,但明明很近的距离,却怎么也够不着。
凌辰向下望去,脚下是一眼就能看见整个轮廓的大陆。大陆周围是一望无垠的黑色火焰,一边燃烧着,一边发出森然的气息。
虽然距离遥远,但他竟能感觉到大陆上的每一处风吹草动。
一只蝉在树上鸣叫,却被一旁等待多时的螳螂捕获;正当螳螂准备享用到手的猎物时,突然窜出来一只黄雀,一口叼走了螳螂;然而没过多久,那只黄雀就落入了陷阱,进了一个村民的捕鸟笼;村民乐呵呵地回家,没想到遭到了土匪的袭击,奄奄一息……
这只是某一时刻发生在大陆上某一处的故事,无数这样的故事,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先后地涌入凌辰的脑海里,似要将他的脑袋撑爆。
凌辰痛苦地捂着头,用手在面前不断挥舞,想将这些信息挥散,可仍然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的时候,信息停了。在万籁俱寂后,亮光里开始出现画面。画面上,一位妇人倒在血泊中,她瞪大眼睛,仿佛在告诉凌辰,她死不瞑目!
“妈!”凌辰大声吼叫着,悲痛和怒火交织着冲击他的内心,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画面中的人越来越多,苏彬、阿南,和所有他关心的人,都被熊熊大火吞噬,留下了最后一滴血泪。
“原来如此!”凌辰怒极反笑,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那是世间万物都逃不过的宿命。
他向这那团光芒祈求,给我力量吧!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随后他下坠,坠入无尽的黑暗。
周围传来绝望的哭嚎,这次凌辰听懂了,他们说的只有一个字——
杀!
杀光所有的一切!
……
仿佛沉睡多年的野兽苏醒了,地表传来一声嘶鸣。
贾方刚走出不远,就感受到身后席卷而来的恶意。
他扭过头看着已经挣脱绳索,朝他缓缓走来的凌辰,面色凝重。
在他眼里,凌辰已经毫无疑问地跨过了那条线,完完全全的成为了噬变者,再无变回人类的可能。
可看凌辰的样子,既不是鬼,又不像妖,那漆黑的源力到底是什么,就连贾方自己也说不清。
“貌似逼得太紧,弄出个不得了的玩意来了。”贾方心里闪过一丝后悔,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管怎样,此刻站在面前的,毫无疑问是敌人。
驱魔司,乃至人类的敌人。
“列阵!”贾方手一指,立马有三名骑士组成三角阵形包围了凌辰。每个人都启动了腰带上的机关,一根无形的线将三人紧紧相连。
这个阵形是驱魔司为了对付妖魔而专门开发出来的,先前在对付凌辰的时候曾经用过,但那时骑士都没有出手,并且被突然蹿出来的黎明成员干扰,导致最后都没有发挥真正的作用。此刻又用回到已经噬变了的凌辰身上,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无常。
伴随着一声怒吼,凌辰向着最近的一名骑士冲去,抬手,挥拳,这个看似简单的攻击模式此刻却显得无比霸道。
那名骑士冷笑一声,双手交叉,又一次形成了鳞甲盾牌来保护自己。之前和凌辰交手的时候,他被震飞了出去,他因此倍感丢脸,誓要和凌辰再对决一次,挽回些面子。
如他所想,这次双拳与鳞甲盾相撞后,骑士只是后退了几步便稳住身形,与此同时,一道寒光趁着凌辰还未站稳,快速袭向他的后背。
凌辰反应也很快,立马侧身用拳套格挡,金属拳套与刀背相互碰撞后弹开,刀的轨迹受到干扰,劈在凌辰脚边的地上,劈出一条长约2米的裂缝。
骑士眼见偷袭失败,立刻跳开,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下一轮袭击。
“也不过如此嘛。”贾方看到这幅场景,总算宽心了一点。方才凌辰身上散发的气息令他有些担忧,不过看起来,他还是无法冲破这个“驱魔阵”。
这个阵的核心,是将3人的源力连在一起,相辅相成之下,使每个人都拥有3个人的攻击力与防御力。对于大多数只会横冲直撞的妖魔而言,这个阵法简直就是一张无法逃脱的“网”,将它们困在其中,一点点消耗着它们的精力,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此时的凌辰也面临着这种困境,不管发起多少次冲击,都会被挡下,而每次他被挡回来时,其他两名骑士一定会发起攻击,如此循环,一点点累积伤害。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金属碰撞而产生的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可奇怪的是,凌辰并没有倒下的痕迹。
鳞甲骑士的脸上开始滴落汗水,他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自己这边占据优势,为什么会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一般的妖魔,这时候早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可这家伙为什么丝毫没有体力减退的迹象?
骑士做出判断,得速战速决才行。其他两位同伴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纷纷举起武器,准备加大进攻的力度。
就在这时,凌辰突然有了奇怪的举动。
他半蹲了下去,两只戴着拳套的手垂在胸前,来回晃动。随着他的动作,拳套上的纹路再次被激活了,发出暗紫色的光芒。
紧接着,他后腿一蹬,瞬间跃至鳞甲骑士的跟前,直击他的胸口。
骑士大惊失色,慌忙举盾相迎,可这一次,结果却和他意料的相反。
拳头击破盾牌,无情地穿透他的身体。骑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剥夺了性命。
“可恶!”“混蛋!”两声怒骂响起,两道剑锋一左一右飞快地砍向凌辰,誓要将他拦腰砍断,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凌辰没有躲闪,只是抬起手,精准地握住了剑刃,原本锋利的刀刃竟然无法划开拳套的保护,任凭骑士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剑从凌辰的手中拔出。随着凌辰双手猛地一使劲,响起“啪啪”两声,剑刃应声而断。
骑士终于反应过来双方的实力差距,慌忙后退,然而凌辰并没有给他们机会,他抓住其中一人的手,一拳打穿他的心脏,又快速追上另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
短短一分钟不到,看似无敌的阵法就被破解了,只剩下三具尸体躺在地上,淌出的血液渐渐融合在一起,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鲜红色。
凌辰站在血泊中,歪着头看着贾方和剩下的两名骑士,仿佛在酝酿着下一场屠杀。
贾方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敌人与以往遇到的都不相同。按驱魔司对妖魔的划分,他应该属于“鬼”之上的那一档——妖,而且看实力,至少应该是“上妖”。
贾方知道自己的实力在驱魔司里不算很强,但也绝对不弱。身为小队长,他带领着自己的小队斩杀过许多祸害百姓的“鬼”,甚至也曾亲手葬送过不少的“妖”,是凭着实打实的战绩而爬到这个位置的,因此他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通常来说,一个人噬变后,会先成为“鬼”。“鬼”没有理智,只会依靠本能行事,就像一头难以杀死,见人就咬的野兽。这头野兽在多次尝到人的鲜血后,反而开化了,渐渐有了智力,力量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这个时候,“鬼”就进化成了“妖”。然而“妖”的杀戮本性依旧难改,他依旧会不停地食肉喝血,增强力量,提升智慧,直到最后,“妖”成了“魔”,盘踞在一方屠戮百姓。
而凌辰,却有些不同。最开始,他与一只“鬼”共鸣,从而引发了噬变效应,在这过程中,他竟然能保持清醒,以至于最后恢复了理智。而后来,他在贾方的刺激下再次发生噬变,完全变成了一只没有理性的“妖”,且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力量,直接击破了驱魔阵,杀死3名驱魔骑士。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可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战胜这个怪物?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两名队员的恐惧,贾方缓缓向他们靠近,也不回头,就这样低语道:“一会要是我没能打过他,你们就赶紧跑,去找最近的骑士小队,告诉他们详细情况,拟定新的作战策略,听懂了吗?”
一名骑士颤颤巍巍地说:“队长,我和你一起战斗,我不能做逃兵。”
贾方摇头:“实力相差太大,没用的。而且,你不是逃兵,只是在遵守我的命令而已,这就是命令。”
骑士还想说些什么,可贾方自顾自向着凌辰走去。他的眼神已经由惊讶变成了坚毅,体内力量流转,盘踞在胳膊上的铁链蠢蠢欲动。
“我是驱魔骑士,是百姓的守护者,所以哪怕是战死,也不能退缩。驱魔司是正义的,我将永远站在正义的这边,消灭一切邪恶力量,还世间一个太平!”
他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