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运营部？”
看着调岗通知，李青晨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刚把资产部的工作理顺，上次的银行客户也重新沟通完毕，已经做好周密计划、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他，居然被“调岗”了？
不是，人力资源部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爸爸是李奕！”
他真想把这句话狠狠地甩在人力资源部长的脸上！
“是的，小李总，职务是……三组组长。”
微低着头，雅芳偷偷抬眼看着李青晨，小声翼翼地补充着。
“嗯？”
还没看到下文的李青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但调岗了、还特么降职了啊？！
人家都是升职加薪走向人生巅峰，他这是降职减薪跌入人生低谷啊！
“雅芳……啊，不，王助理。”
是的，按他们公司的职序，所谓的组长也就和副总助理一个级别，甚至还低一点点。
“不不不，小李总，叫我雅芳就好。”
手足无措的雅芳瞬间满脸通红、慌乱尴尬的她依然是温声细语的回答着。
“那……好吧，雅芳你呢？这次调到哪个部门了？还是助理吗？”
拽了拽衣领，急躁的情绪让李青晨有点喘不过气。
“我……我们组几乎是整体调到了酒庄那边，我是前台经理。”
雅芳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几乎是发出了类似蚊子的嗡嗡声，墨蓝色的正装短裙因为紧闭的双腿，显得有些松旷。
“……”
李青晨沉默不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经理这个职位好像似乎可能也许大概……比组长还高一些，虽然只是前台经理。
“那个……李总，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啊。人力要求本周内完成交接，下周一准时到新岗位报到入职。”
王雅芳逃也似的离开了李青晨的办公室，虽然调岗不是她的错，但她总觉得有些尴尬。而且……虽然调岗调到了自己期望的地方，但离开了这位小李总……她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毕竟，刚上班不久就能和一个年龄相仿、性格温柔的领导搭班，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而如今换了岗位、换了部门，新的领导又是什么样呢？酒庄上班路程又远，公司会安排住宿吗？想想这些，确实让人有些焦虑不安。
瘫坐回座位，李青晨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办公桌上一堆堆的报告、文件就这样突然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虽然调岗降职让人打不起精神，但摆脱了这一切又让他感觉身心一松。
拿出手机，他调出了李奕的电话，可就在准备按下拨出键的那一刻、又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李青晨站起身，拉了拉衣角，从办公室角落找来一个空箱子，开始收拾起自己的私人物品……
而他的办公室外，整个资产部都是这样一番景象。几家欢喜几家愁，面对早有先兆、却又突然降临的“调岗”，有人面露喜色、唧唧喳喳地张罗着下班后去大喝一场；有人却如丧考妣，拉着脸子念叨着下周就递交辞呈……透过那扇他们曾经眺望海市蜃楼的大玻璃窗，外面依然是高楼大厦林立，宽阔的街道上依然车流、人流如梭，晴朗的秋日天空依然是万里无云……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午后，这个世界不会在意他们的喜怒哀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同学怎么会是……那种女生？！”
齐若心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对方，要不是对方是朝夕相处的室友，他的老拳早就轰在对方的脸上了。
“真的，我听他们班的人说得，而且已经不止一次了！”
室友并没有退缩，而是抓着齐若心的肩膀试图“说服”他。
“不止一次了……”
这句话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让齐若心泄了气。
但他还是不愿相信，他心中的女神怎么可能是……被煲养的！那是一个爱运动、素颜又清纯的大一新生啊！绝对不可能。
“你是说服不了他的，眼见为实，你让他自己去看！每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到五十五左右，黑色X5，学校门口。”
有些无奈、也有些遗憾，另一个室友也摇摇头、不紧不慢地说到。
攥了攥拳头，粗壮暴起的血管和青筋在齐若心的小臂上清晰可见。
他的内心动摇了，那两个兄弟的人品他是相信的，他们没理由编这样的理由污蔑别人、欺骗自己。
至于玉婉……唉，这个世道……什么样的女生都有，那些看着清纯的女孩子，谁知道在背后做着什么肮脏的勾当。
更何况他们这种民办私立大学，就那每年昂贵的学费都足以让那些家境不算优渥、又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大学生以“身”犯险。
“兄弟就不陪你去了，都是成年人，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为那种女生犯不着。”
拍拍齐若心的肩膀，说话的人转身坐到书桌前。
“没事，他说的对，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晚上和我去上交谊舞课，那里美女多的是！”
表情冷峻，齐若心一言不发地走出寝室，毫不理会和他说话的室友。
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他脑海中只有一件事。
“5:40，有点早了啊！”
将车停在路边，李青晨看了看四周。
百无聊赖的他，又想起了下午和他交接工作的那个家伙。
看着身穿港风花衬衣、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进办公室，李青晨还以为对方是什么收债公司的外勤。
可当对方说自己是来交接工作的，李青晨简直惊掉了下巴。
看着对方递来的调岗文件以及备注栏里歪歪扭扭的“沈小亮之子”，李青晨恍然大悟，原来对方也是一个“大佬子弟”。
沈小亮他知道，那是公司的副总之一，和他爸李奕是老同学。
“沈钧”
“昂，你就是李青晨。”
双手插着兜，沈钧挺着个圆肚腩若无其事的在办公室里转悠着，看见地上摆放的文件盒还随意的用脚踢了踢。
“是，沈叔叔身体最近还好吗？来，坐下说。”
李青晨微笑着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我爸啊，好着呢。这办公室太小了吧？是人待的地方吗？”
大喇喇坐在沙发上，沈钧并没有喝水、反而随手点了支烟叼在嘴上，左顾右盼地打量着整间办公室。
“你爸呢？咋样？撤股之后又投了啥？”
“撤股？投了啥？”
李青晨听了不由一惊，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完全没听他爸说过。
“谢谢谢谢，我不抽，我爸啊，也好着呢。最近太忙，也没时间去看他，估计还是之前的项目吧。”
轻推开沈钧递来的华子，李青晨依然是微笑且随意的表情、随意的就像唠家常，丝毫没有露出疑惑或惊讶的神态。
“之前的项目？啥项目？为啥不带我爸？”
“大哥，我怎么知道是什么项目？为什么不带你爸？你干脆直接去问我爸算了！”
李青晨没想到对方还在追问，顿时犯了难。
“嗨，不说他们了，咋俩赶快交接吧！今天约了局，早弄完、早点撤！”
“也是，我下午也有局。嗨，这有什么好交接的，不是还有部长嘛。这烂怂活，你不会真干吧？”
再次起身，沈钧走向办公桌，毫不犹豫地坐在老板椅上，圆胖的身体往后一靠、便轻松地将双脚搭在了桌面上。
“嘿，这椅子不错，可以留下。”
穿着衬衣、站在饮水机和茶几之间，此时的李青晨就像给大哥汇报工作的小弟。
“沈叔叔成了一把手，后续公司是不是要换个……发展方向？”
不愠不恼，李青晨强忍着刺鼻的烟味、顺势坐到沙发上，依然套着话。
既然李奕不和他说这些，那他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获取情报。大家都还在这个锅里吃饭，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不是，我爸不是一把手，他股份没变。现在老总是……好像还是你爸，不过后面应该就换了。方向？还能有啥方向？房地产正是赚钱的时候，谁跑谁傻子。”
说到“谁跑谁傻子”时，沈钧加重了声音，一边用手指敲击着座椅的木质扶手、一边盯着李青晨。
“嗯嗯，那敢情好。这边的工作主要就是贷款、评估这些方面，没变动的话就能顺着继续干。”
无视沈钧的挑衅，李青晨继续把话题转回到工作交接上。
“谁干啊？我就是来混混日子，还不是怪我爹小气。诶，话说……这个位子是不是能配助理？”
看李青晨不接招、也不反驳，沈钧问起了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
“昂，有个助理。”
“嘿！咋样？长得漂亮不？”
放下双腿、向前探起身，将半截烟随意地捻灭在整洁的桌面上，沈钧那两只都快眯成缝的小眼睛更是都要射出光来。
“新领导可别也是这种家伙”
看着那个胖胖的身影走进小李总的办公室，王雅芳双手抱着文件夹、后颈依然是一阵恶寒。
只是自报家门、问个路的片刻功夫，那家伙猥琐的眼神就将她浑身扫了个遍，就差把口水流到地上了。
秋日的午后不冷不热，但齐若心还是挥汗如雨，果断逃了最后一节课的他、早早就守在这里。至于签到，室友自然会帮他搞定。
“5:33，嗯，这会已经下课了。”
放下手机，齐若心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紧张的情绪也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后背也被汗水彻底浸湿。
矛盾的心理正在撕扯着他，一边是不愿相信清纯又爱运动的玉婉是那种女生、一边是好哥们言之凿凿的“事实”。
因此，他渴望得到求证，想要亲眼看看他们说得是不是“事实”。但是，他又害怕看到那样的“事实”，那将击碎他心里美好的期待与憧憬。
焦躁的情绪让时间的流逝更慢了，再次低头，齐若心发现才过去了三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