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按照约定。朕封你为费尔德公爵。赐予你斯克威厄北部作为你的领地。”
拔剑仪式的第二天,老国王单独召见了费尔德。既然他不是勇者,按照此前的约定,费尔德自然会被封为公爵,并且得到一片领地。
但费尔德不是那种“好好先生”,随便给一些虚无缥缈的爵位和土地就能打发的老实人。
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实际上之前费尔德在跟侍女调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对这个国家的状况进行了打探。
按照他此前的了解,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肥沃的领地都已经被瓜分干净。而有人聚居的大城市则是直接隶属于王室。
这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的领地发展的不错,形成了一座大城市。那么领地就会被收回,领地的原领主会被召回到帝都,成为无领地的贵族,由王室供养。
如果运营的不好,土地贫瘠民不聊生,那么这一切的苦果就都要自己承担。甚至还不能减少应该交给王室的税收。
这对于王室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想要得到一座城市,仅仅需要把这座城市的一部分税收抽出来养一个人畜无害的废物即可。而被夺走领地的贵族所得到的,也仅仅是一些面子上的尊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虽然自己一直被老家伙称为“废物”,现在就算最差也能混个公爵,得到一片土地。不说别的,至少自己花天酒地度过余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问题是,自己为什么要眼看着那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童贞废物当上勇者,而且还跟王女眉来眼去,前景一片大好?
在原来的世界里,因为魔导技术的发展,治疗师的地位一天比一天衰落。毕竟只需要9.9元就能在医院的自助式诊疗仪里治好的皮肉伤,为何要花199元去找一名老掉牙的治疗师呢?
而费尔德的父亲老格拉斯特,则是切身感受到了从万人敬仰到无人问津的治疗师之一,原来能踏破门槛的访客也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昔日门庭若市的诊所已经变成了门可罗雀的时代垃圾。
也因此,老格拉斯特到后来就成为了天天酗酒的失败者,格拉斯特夫人自然也抛下他们爷俩而去。而小小的费尔德,正是在这种单亲家庭中长大的。虽然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反魔导科技”的老家伙找老格拉斯特治治病,但终归这么点收入还是很难过上好日子。
所以在穿越的魔法阵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费尔德可以说是毫不犹疑的就跳了进去。毕竟就算自己一时半会儿能凭借着二流整容手法勉强靠着换女人过上一阵子舒心日子,但是身为男人却没有自己的事业,终归还是酒鬼老爸嘴里的“失败者”。
原本听见自己可能是被选召的勇者十分激动,但是却没想到是另外一个跟自己一起来的废物拔出了那柄该死的东西。好在自己足够精明,此前已经跟对方处好了关系。就算自己被安排到了偏远的领地,也可以依靠着对治疗魔法的熟悉混到勇者的队伍里,以此慢慢爬到高位,成为令人敬仰的存在。
但自己真的甘愿屈居于那个死宅男的麾下,仅仅是当一个躲在后面给他加加血的温柔奶爸?风头和荣誉都归他所有,自己只能靠着吹吹勇者的牛皮才能勉强泡到妹子?
当然不愿意!无论怎么想,自己都才是更适合圣剑的存在。无论是从魔法才能,还是从外表、能力上,都应该是自己!自己才应该是舞台中央万人敬仰的主角!自己才应该是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救世主!
但怎么就,这个世界的神明怎么就瞎了眼让他拔出圣剑呢?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的废物?
想到这里,费尔德就暗自攥紧了拳头。现在想想,自己还不如选择呆在原来世界。至少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考个整容师的证并不很难,到时候去大城市里的整容医院好好干几年。票子妹子全都有,甚至努努力另起炉灶,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的他,就如同是押上了自己一切的赌徒,如今已经输了个干净。而且输给的还是那种样样都不如自己,给自己当跟班都嫌弃的废物。
按照老国王的安排,自己明天就要乘坐马车前往封地。虽然国家财政紧张,但是老国王也还算阔绰,给了自己一袋子金币作为启动资金,用来修缮已经破到不行的城堡和开垦当地荒芜的土地。
现在的他,只能看着那个连魔法都不会的废物在专人指导下走上勇者的道路,而自己的未来则是一片黑暗。
就在费尔德盘算着是否要投靠勇者的队伍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本以为可能是收拾房间的侍女,但是来着并不是那群每天只知道做家务的下人。而是一位有着深褐色皮肤,白色短发的精灵。虽然费尔德搞不懂为何精灵会出现在人类帝都,但很明显,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一般人。
“费尔德公爵,克劳狄殿下请您过去喝下午茶。”
“喝下午茶?王子吗?”
“是的。”
费尔德不清楚为何王子要邀请自己这么一个马上就会成为边境不起眼的贵族去喝所谓的“下午茶”。至少在他看来,此时此刻的王子抛来的并不是橄榄枝,更像是通往断头台的邀请函。
“怎么突然让我去喝茶?我用不用换身衣服?”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算不上邋遢,但是对方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王子。搞不好就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到时候想巴结也巴结不成。
“不必了,王子殿下邀请您仅仅是喝一个简单的下午茶,并非正式场合。您可以穿着便服前往。”
对方很明显没有给自己留有思考的余地。现在摆在费尔德面前的就两条路:一个是要么得罪王子,彻底沦为一个边境不起眼的公爵度过余生。要么就是去会会这名年幼的王子,看看对方到底会出什么牌。
在暗精灵的带领下,费尔德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走上了一座又一座台阶。甚至还乘坐了由魔法驱动的“电梯”(虽然只是一块有着围栏的圆形石板),终于是来到了王子的寝宫。
与雍容华贵的王座之间不同,王子的寝宫显得朴素得多。有一整面墙都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卷轴,偌大的书桌上还凌乱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和奏章。而在王子身后的,则是一张帝国全境的地图。上面详细的描绘着每一座城镇和村庄,甚至连每一条河流都有绘制。
此时的王子并没有端坐在书桌前,而是悠然的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柄短杖,黑胡桃木搭配着金色的配饰显现出它主人的尊贵地位。而在杖柄上向前者的宝石则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投射出一片石榴色的光影。
“你来了,费尔德公爵。请坐吧。”
王子并未起身,而是用短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茶几上的两个茶杯里还冒着热气,旁边摆放着一座小小的茶点塔,上面罗列着各式各样的饼干和蛋糕。
费尔德毕恭毕敬的坐在了对面的位置上,红茶的香气顺着水蒸气钻到了他鼻腔内。就算是不太懂茶的费尔德也清楚的知道,这杯红茶绝对是一等一的上品。
但此时的费尔德并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是这样并无礼节,如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冒犯了王子,等着自己的就真的是永世不可能翻身的未来。二来是他的确也不敢把任何东西放到自己的嘴里,因为他下意识的认为,这次王子的邀约绝非善意。
“别拘谨了,都说了是下午茶,请便。”
看费尔德呆板的坐在那里,王子率先拿起了一杯红茶端到了嘴边。似乎是在通过这个行为告诉费尔德,茶里没毒。顺便还咬了一口曲奇,虽然在他这个年轻,正是应该爱吃甜点的时候。但此时的王子撒发出的优雅气场却在告诉费尔德,不要把他当做小孩子看待。
看着这个情形,费尔德才端起了红茶一饮而尽。他干枯的嘴唇早就渴望着红茶的滋润,完全顾不上仪态和形象。
“那么王子殿下……您应该不是真的就邀请我来这么纯粹的喝下午茶吧?”
身旁的暗精灵弯下身子为费尔德又续上了一杯红茶,她那妖娆的身姿在俯下身的时候着实是让费尔德也不忍侧目。而暗精灵则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就又站到了他的身后。
“我喜欢跟聪明人讲话,其实请你来喝下午茶是真的。毕竟到了斯克威厄那边,可没什么好茶可以喝。”
王子拿着一块曲奇,侧躺在沙发上开始喋喋不休的讲着什么。而在对面的费尔德则是正襟危坐,毕恭毕敬的听着王子的讲话。
随着话题的深入,费尔德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惊恐,随即又暗淡了下去。但依旧不变的是他的坐姿,虽然此时他的背后已经完全湿透。
“虽然您这是在【询问】我,不过我应该没有拒绝的权利对吧,王子殿下。”
“哦不,费尔德公爵,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这仅仅是一次邀约,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简单下午茶而已。是王子用来款待贵族,用来拉拢人脉的一次社交活动而已。”
虽然王子嘴上这么说,但费尔德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身后暗精灵虽然此时如同石像般站在原地,但是此时自己如果有任何不恰当的举动,想必都会被那奇形怪状的匕首抵住喉咙。
但很明显,自己如果答应了这件事,那么也相当于被宣判“死亡”了。
阳光透过宝石在地上投射出了一片血红色的光影,而王子和费尔德的剪影恰好映照在这了这片光影之中。随着一片云朵路过遮住了太阳,阴影恰好盖住了费尔德的上半张脸,让王子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费尔德公爵?”王子转了转手中的短杖,靠在沙发上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随着云影飘走,费尔德也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再次将自己的脸融入到了阴影中。而身后暗精灵的短刀,则在太阳的照耀下撒发出寒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