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就像是要下起雨一般。温热的空气伴随着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哪怕现在罗威身上没有沉重的枷锁,也是如此。
审判院外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如果不是有卫兵阻拦,估计现在早就有人冲上来把罗威活活打死。
被“塞”到囚车里的罗威还在思考着对策,但是现在自己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虽然拔出了圣剑,但是却没有任何如同【系统】一样的东西辅助自己。
就算自己拼了命在心里祈祷,也没有任何奇迹出现。换来的,除了飞过来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就只有石头。
虽然很多石头都丢偏打在了囚车上,甚至还打到了负责押运的士兵的身上。盔甲与石头撞击,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但是卫兵并没有多言,反而是放慢了行进的速度。似乎希望路边的围观群众能够打的多一些,准一些。
“该死的杀手!为何要杀害莱尔冈陛下?!”
“挨千刀的人渣,明明已经被封为了贵族却还贪得无厌的索求,我们帝国不欠你的!”
“去死吧!别等到明天,就现在,把他放出来让我们打死他!”
“【愤怒至极的粗口】!有本事你现在下来跟我一对一,看我不把你弄死!”
“为莱尔冈陛下复仇!”
群众愤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但此时的罗威只是在内心思考着,如何才能从这个状况逃离。
还没等到王宫地牢,罗威就已经被石子砸了个头破血流。虽然已经尽可能躲开了致命伤,但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留下,还是告诉他自己现在的惨状。
就在一天之前,自己还是万人敬仰的勇者。罗威还依稀记得,自己拔出圣剑时民众们的欢呼声。而如今,自己不仅不是勇者,甚至还变成了杀害国王,侵犯侍女的禽兽。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和自己一起来这个世界的费尔德和那个看起来就很腹黑的正太王子。
此时罗威的眼睛已经被鲜血浸染,已经很难看清周遭的景色。再加上源源不断丢来的臭鸡蛋和烂菜叶,还有夹杂在其中的石子。现在的罗威只能闭上眼睛,祈祷死后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是啊,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倒也还好。虽然出租屋总是漏雨,柜子里还总是爬满了蟑螂。但是终归还是能活下去的。只要自己努力工作,攒点钱换个好点的出租屋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再找个女朋友,简简单单的结个婚。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其实也不算赖。
不知何时,罗威耳边的各种叫骂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远。马车行进碾压石板路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仿佛耳边只剩下了雨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自己出租屋内那个劣质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
这难道就是一场梦吗?是一场无比真实,但是十分短暂的梦吗?如果真的是那样,倒也不赖。
等到自己再睁开眼,就还跟以前一样,给猫猫喂完罐头就赶着去上班。虽然再也不想看到部门经理那张更年期的老脸,但是总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很多。
不知是因为砸到脑袋还是失血过多,罗威在这样的思绪中慢慢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帝都审判所门前】
走出了帝都审判所,琉特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爽。
按理来说,杀害了老国王的凶手被绳之以法自然是大快人心。更何况老国王对于琉特而言,相当于另外一名父亲。对于自己的“杀父仇人”即将被宣判死刑,按理来说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现在琉特的心里却充满着疑点,原因自然是在刚才的审判上那个罪人费尔德的发言,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无论是在地牢里还是在审判所,那个人都坚称自己才是罗威。而现在自己身前的勇者大人,则是冒牌货。
仔细想想,昨晚遇见费尔德的情况的确很蹊跷。按理来说,杀人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处理尸体或者逃离现场。而在王宫内,很显然逃离现场才是第一选择。
但是费尔德昨晚却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还杀害了赶来的王女和侍女,甚至意图侵犯王女。
就算对方是冲动杀人,甚至破罐子破摔。但是完全可以直接丢下剑逃跑,或者干脆投降。但昨晚费尔德的举动非常奇怪,不仅没有逃跑,甚至还反过来攻击自己。
而且还是在剑技明显不如自己的情况下攻击自己。哪怕不是跟身为【渡鸦】的自己交手,就算是城内随便一个卫兵,都很明显费尔德都没有任何胜算。
甚至如果苔丝维娜王女当时带着武器,估计费尔德都很难逃脱,更别说侵犯王女了。
那为何费尔德在杀人后不跑呢……是跑不掉所以破罐子破摔?
那也没必要在现在显现出这么大的逃生欲望,甚至一开始也不是为了自己脱罪,而是一直宣称自己是罗威?
除非……除非被压走的那个费尔德说的是真的,被压走的才是真正的罗威。
那么为何费尔德要杀害国王,并且栽赃给罗威呢。难道仅仅是为了勇者之位?不过这没办法解释所有的情况。
此时的琉特,需要更多的情报。而现成的情报源,就在自己的眼前。
【隐秘侦查·属性探查】
稍纵即逝的微弱蓝光在琉特的指尖闪过,之后他就跟身前的勇者大人打起了招呼。
“唉,你说费尔德为啥这么想不开,非要杀害国王呢?”
一边交谈,琉特一边把手打在了勇者的肩膀上。但勇者却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嗯?你肩膀怎么了?”
“啊……估计是昨晚跟费尔德交手伤到肩膀了。虽然现在没啥事,不过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勇者带着痛苦的表情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肩膀,似乎是在告诉琉特,自己受的伤还不轻。
“你小子该不会是为了逃避剑术练习故意摔得吧?”
“怎么可能,身为勇者,我当然是想第一时间就去救死扶伤。但是、嘶——哈。这费尔德剑术十分阴险,虽然跟琉特老师你肯定没法比,但是我这个弱鸡他还是能伤到的。”
的确,剑术方面能比得上琉特的人确实不多。而且就单纯以剑技来说,勇者和费尔德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因此受伤也没什么意外的。
“也就是说,你为了苔丝维娜殿下,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去保护?”
“那是自然,保护女性可是男人的天职。更别说我还是勇者。”
勇者说着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圣剑,似乎想告诉琉特,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不过要想翘了剑术课,也不是可以。明天继续带我去皇家浴场里享受享受就行,凭借你的【勇者特权】。”
“昨天不是去过了吗?怎么还要去?”
“哎呀,这种东西我们这帮平民没啥机会享受。这不趁着你还在我手底下学习,我能蹭几次就蹭几次嘛。”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所谓的皇家浴场,一般来说是王室招待外宾或者王室成员自己使用的专门的浴场。里面不仅设施豪华,就连水都是从王宫地下开采出来的凛冽的王室专用水。不仅在皇家浴场里泡澡能解除疲劳,而且听说还有解除诅咒等等功效。
“而且今晚,我还答应让你看看我的飞鼠呢。”
“哦哦……我之前也养过宠物,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就没继续养了。”
“这还真是蛮可惜的,话说,你那个世界里也有飞鼠吗?”
“我那个世界的飞鼠是长得像是松鼠一样,会飞的一种东西。不知道跟琉特老师你所说的是不是一种东西。”
一边说,勇者一边比划着飞鼠的大小。而此时琉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怀疑的表情。
“这样啊,那基本就是指一样的生物啦。好啦,我先去城外办点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嗯,明天见,琉特老师。”
与勇者告别后的琉特,骑马朝着城外奔去。一边飞奔着的他一边默默祈祷,事情不要真的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