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鸡打鸣,洛威尔就已经爬了起来。毕竟马棚里的干草堆不是王宫里那柔软的床垫,睡起来自然没那么舒服。
异世界的昼夜温差较大,似乎是因为没有城市的热岛效应,导致自己总是半夜被冻醒。而像今天这样一觉到天亮,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早晨了。
到了矿上,负责看管矿场的老头已经坐在石头上抽起了烟。洛威尔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一般矿上的人叫他老亨特,自己也就跟着这么叫。因为洛威尔总是最早到矿场,所以久而久之,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面具小子,听说你昨晚又被冈特那混球欺负了?来,你拿着这个。”
一边坐在石头上抽着烟,烟叔一边头也不回的递给洛威尔一个小包裹。包裹里面是几个果子,外加一块吃了一半的黑面包。
“谢谢……”接过包裹,洛威尔立刻就埋头吃了起来。哪怕这果子并不怎么甜,面包也硬的跟矿上的魔石一样直硌牙。但现在有东西吃,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老爷子嘴里面具小子指的就是洛威尔。毕竟没有人会宁可挨打,也选择一直戴着诡异面具。于是就有不少人就认为他是什么“天降灾星”,是被村子里驱逐出来的,被邪神附身或者什么类似的不详存在。。
说来也巧,自从洛威尔来到矿上以后,矿上就闹了三次的“兽灾”。所谓的兽灾,指的就是成群的魔兽袭击村庄城镇。虽然听起来骇人,但是哪怕是三五成群的魔猪,也会被称作“兽灾”。
但是根据来摆平兽灾的冒险家的说法,之所以矿上会有兽灾,全都是因为开采过深,影响到了在地下生存的魔兽。如果继续不加以节制的开采,怕只不过是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之前的这几次兽灾都是惊扰到了居住于地下的石甲虫,这种有着岩石般甲壳的小东西虽说不大,最大的也不超过大型犬的大小,但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多少还是有点难以应付。尤其是领地被侵犯时,正处于暴怒的它们。
矿老板莫德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毕竟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当矿老板。挖得太深会惊扰到魔兽,这一点他十分清楚。毕竟上一个矿脉就是因为这个才废弃的。而这个矿脉算来也挖掘了差不多快一年。因为是未经批准测算的黑矿,所以惊扰到魔兽不是什么新鲜事。
不过就算如此,又能怎么样呢?魔兽来袭最多也就是死几个矿工,再不济就是给矿工家属一点慰问金打发他们走。而自己开这个黑矿,既不用上税也不用交钱勘探,只要干满三个月,那就是稳赚不赔的暴利买卖。
而死的矿工,想要找到处都能找到人来补充。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穷鬼。买不起武器,没有能力当冒险家的人比比皆是。这些人一旦因为战争或者是天灾失去了土地,就只能沦落为流民。而流民跟奴隶差不多,根本没资格跟自己讨价还价。能有个地方收留他们给他们工作,就像莫德老板的名字那样——已经是莫大的恩德。
况且这次还有这个面具怪胎能当“替罪羊”。到时候如果惊扰到了魔兽,就直接说是“戴面具的”引来的不详魔物。到时候自己不仅不用赔钱,还能名正言顺的换个地方继续开矿。
到了上工的时间。矿工们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矿场。刚把果子和面包吃干抹净的洛威尔,也被逼的无可奈何抡起了镐子向矿洞走去。
“又是一天啊……唉听说你昨晚又被打了?要我说你认个怂就算了。冈特那人也不是什么恶徒,就是单纯的看你不服教育教育你。你都来了两个月了,他想要啥你给他就完事了。完事大家相安无事不也挺好吗?”
拍着洛威尔肩膀的是一名胡子拉碴的大叔,名字叫老托比。老托比就是那种最传统的老实人,遇到谁都赔笑,遇见事儿就低头。只要别找自己麻烦,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跟自己无关。
虽然这么说,但总看着洛威尔被冈特欺负,自己也有点看不过去。毕竟他想不明白,一个月4块银币就能换来安稳,甚至在外如果遇到事儿还能找冈特撑腰,这种划算的买卖,对于他来说是十分乐意见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天工资就是一枚银币,而洛威尔则是干三天才有一枚银币。之所以有这样的差距,按照莫德老板的话来说,就是洛威尔根本也没干什么活。自己能留他下来,已经是“莫大的恩德”。
“那你咋不帮小子把钱交了?自己一天天吃饱了不饿还有心情劝别人。小子,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别搭理他。”
搭茬的是个胖子,洛威尔叫他波尔大叔。波尔大叔的工资比老托比还高,三天四个银币。理由则更简单:波尔大叔每天能比老托比多拉三车矿石,这多出来的份额,就是多出来的工资。
“谢了波尔大叔,中午那顿饭就麻烦你了。”
跟对待冈特的态度不同,面对老托比和波尔大叔,洛威尔还是很客气很愿意开口的。原因也很简单,老托比和波尔大叔总是跟他在一起,并且总是在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请自己吃饭。
就连上工的时候,老托比和波尔大叔也都是有力气就帮着给搭把手,铲两铲子。要不是有他俩在,洛威尔累死都挖不出来四车矿石 。
“唉我说,小子你真不是什么【天降灾星】吧?这都干了两个月了,怎么一点肉都不见长?就算吃的不好,也不可能一丁点都不长啊。”
老托比掐了掐洛威尔的胳膊,白色的矿灰直接在胳膊上留下了一个手印儿。虽然不是怀疑,但是自从洛威尔来了之后,矿上的确不算太平。再加上别人都这么传,说黑发的他是“天降灾星”,老托比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安上班平安下班,如果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灾星”摊上事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别胡咧咧,啥天降灾星,村里的罗莎大婶还说我是福星呢!现在不也在这挖矿做工?真要有说的那么准,老子现在就算不是王公贵族,也至少是个小老板吧?”
“那你说他为啥老戴这个面具,甚至中午打盹儿的时候都不摘。”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小子是个好人,别瞎想那么多,赶紧干活儿!”
波尔大叔没好气的又怼了老托比一通。之所以波尔大叔这么偏向洛威尔,是因为波尔大叔自己的儿子跟他差不多大,虽然他并不知道洛威尔到底多大,但是看着他瘦弱的身材,就难免想起来自己去泰威尔斯学手艺的儿子。
“行了行了,算我认栽,今晚的晚饭我包了好吧。干活干活了。”
老托比像是“吃亏”了一样决定用一餐饱饭对洛威尔致以歉意。但是洛威尔心里清楚,老托比其实只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请自己吃饭。
开工前的闲谈过后,洛威尔一行人就扛着镐子往矿井深处走去。他们所在的矿坑位于蒙尔费山脉,蒙尔费山是贝尔兰王国境内的唯二的两个山脉群。
而之所以贝尔兰王国这个国土面积比帝国小不少的情况下,依旧能跟帝国僵持不下的重要原因,除了现任女王的外交手腕高明以外,就是蒙尔费山脉所产出的魔石。
作为埃尔达大陆上不可或缺的一种素材,魔石的应用场景十分广泛。基本上跟“魔法”两个字沾边的事物,就没有用不到魔石的。用现代社会来比较的话,魔石就像是石油一般,是十分重要的战略物资。
虽然整个埃尔达大路上魔石并不罕见,不少的山脉里都能找到矿藏。但是真的要说产量巨大的,除了蒙尔费山脉产出的白魔石,就只有泰威尔斯独有的翠魔石了。而那也就是波尔大叔的儿子前去学手艺的地方。
虽然大矿脉都被国家或者大财阀所掌控,但是因为储量十分丰富,总是有一些小的矿脉遗留下来。而洛威尔所在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矿。
随着镐子一下一下敲击着岩壁,顺着镐子反作用回手上的力也越发明显,不过一会,洛威尔那没怎么劳作过的手就已经被震得发麻。即便是已经工作了两个月,洛威尔还是很难适应当矿工的生活。
但是似乎今天的矿洞里并不是十分安静,还没等装完半车,矿上就又发生了小型地震。虽说每次也就是震掉一点点碎石头,但是频繁的晃动却总是让人心有不安。尤其是对身处矿洞内的矿工们来说。
“今天咋回事儿,怎么震起来没完没了?”波尔大叔身边的矿车已经快装满了,随着轻微的晃动,满满一车的矿石压的木质轮子吱呀吱呀的作响。
“难不成又是石甲虫?上回来了那几只听说咬断了奥托的一条腿,现在这家伙还在家里躺着呢。听说因为这事儿他跟他老婆每天吵的是没完没了。”
虽然为人老实,但是老托比可谈不上憨厚。矿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基本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上次石甲虫来,也没震的这么频繁啊。如果真的是,那这次至少也有十多只,甚至可能有二十只才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会不会是挖得太深了,支撑结构没打好?”如果不是石甲虫,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矿要塌了。跟老托比和波尔大叔不同,洛威尔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毕竟按照现代人的常识去考虑,不是地震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引起的,那这么频繁的震动只能表示这里快塌了。
“什么结构八构的……如果是说框架子的话,应该不太可能。前天我看那帮人才运进来一批木头,就算不是什么好木头,那也不至于今天就塌了。”
虽然听不懂洛威尔的“专业术语”,但是对于波尔大叔来说,刚搭好的架子怎么也不可能过这么两天就坏了。毕竟搭架子的人也是矿工,如果搭不好,遭殃的也是自己。
还没等洛威尔继续解释“支撑结构”这个词的时候,另一边的矿洞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
“石甲兽!是石甲兽!赶紧跑都别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