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惊魂之夜&澈河村之殇~

作者:丶千年狐 更新时间:2023/3/20 20:52:17 字数:5014

“呼哈———呃,好、好难受...疼、疼疼疼!”或许是由于晚餐猪肉烙饼过于油腻的缘故吧,曦霁我胃痛的老毛病蓦然又有些犯了。不情愿的从浅浅睡梦中渐醒,一点点儿挪出被窝、缓缓坐起了身子,苦着小脸捂住不争气的肚子低低“呻吟”一声。丝丝缕缕的不绝痛感、确如千万细细尖针,时不时戳刺这自己分外敏感的神经。

房间内静悄悄的。廖廖一盏魔石吊灯微显晃荡的挂在橱架上,昏黄的光影幢幢、勉强照亮内侧片隅。几卷不甘寂寞的晚风偷摸摸从窗棂缝隙溜进,轻轻拨动床头绣着的条条绢饰。

仰首望外,则见那枚枚灿星满缀夜空、加之以一轮明月高悬其巅,茫茫间漫洒下遍野的清光。

“又是半夜三更的,唉...”曦霁只作无奈的叹气,转而下了铺盖、迷迷糊糊的添套长衫外裤,拖着鞋皮打开大门。

恰好正值固定的轮班间隔,侍卫们忙于交接工作、短时间尚不能重赴职守。习惯性的左右瞟视番,白日里颇为冷清的走廊此刻更是空无一人;循着脚底绵长的地毯儿一路踱进,驻足至拐角处一扇不甚起眼的漆木小门前。

嗯,皇家御用版的厕所~赶巧有些尿意,干脆就顺带出个恭吧。

虽说性转成大妹子也算蛮久了、心态早已平衡下不少,但过去的习惯仍根深蒂固啊,每每按异性的日常标准行事、却又当兀然自感份...别扭与陌生呐———尤其是如厕时被迫改站姿为坐姿这点最让人受不了,既麻烦又怪害躁的(・ε・`*)......

“呵欠~来了呦、来了呦,软绵绵的大床床♪♪”舀半勺凉水拭洗拭洗玉手,曦霁随性哼起了即编的调调儿,刚准备摸索着去寻栓子呢,背后冷不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不像是蚊虫的噪音(嘟囔)...谁、是谁在那里啊?”曦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而作回首,好奇的想去看个究竟。

于墙根的一角阴影中,一位彪悍干练的半兽人女子便自映入眼帘。一袭深灰色的斗篷披身,古铜色的面罩遮掩住其下本美艳且冷峻的容颜,赤红的双瞳霎间收缩、毛茸茸的对兽耳即时惊觉的竖立而起。定睛稍许,她腰旁寒光闪闪的...嗯?!居、居然是柄打磨锃亮、货真价实的佩刀∑(°Д°;)!!

艾玛,她...她怎么会是个刺客啊啊w(゚Д゚)w!!!

曦霁的确是睡懵了脑袋,呆愣愣与之四目相对七八秒,方才后知后觉的大知情况不妙。女刺客也是短暂的怔了怔,不过很快就召回神来,贪婪的舔舐舔舐嘴唇、恶狼般挑逗的看向跟前送上门的“意外收获”,喉咙底倏起阵胡卢笑音。

“快跑、快跑,别愣着啊,墨珏!”纵使脑海中的自救之音空前急切的疯狂催促主人赶紧逃跑,可自己上辈子哪见识过这种“生死场”,两条纤细的腿儿早已不听使唤的抖成了筛子、灌了铅似的沉重到难以迈动分毫。

“啊啦啊啦~怎么、是被姐姐吓傻了吗,小可爱?”像是开了局单方面的“猎杀游戏”,女刺客拉长调子戏谑一句,活动活动手腕、徐徐然拔刀出鞘;不紧不慢的逼近而来,锋刃在月色的浸透下闪烁着凛凛寒光,映照出倒霉蛋眉目间渐生的惊惶。六米、五米、四米、两米...就当淬毒的凶器行将劈向面门之际,曦霁终于激发了那原初的求生本能,“哇”得失声尖叫起来、跌跌撞撞着夺门而出。

“救、救命呜啊啊°(°ˊДˋ°) °!!来人护驾、护驾哇———”叫嚷着、疾呼着,求救的破音于空荡的廊庭内延宕回响,若入海的露滴终消尽在一片寂默中。无人答复、无人响应,唯有行宫塔楼上那顶早已年久失修的大油灯斑驳其色,凄凄然兀自摇曳、散出点点微渺的火光。

呼哈...呼、呼哈( ˶´⚰︎`˵ )———即使自己尽可能大的跨着步子、尽可能块的快的摆着手臂,几近透支了半生的洪荒之力、拼上性命朝正前的楼梯口狂奔而去。只...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但好累,真的好累啊!呜(′Д`)...不行、不行,墨珏...曦霁我实在、实在是撑不住啦!这副孱弱的躯体———腿脚酸痛、上肢无力,胸闷气短、头昏脑涨......坏了,呕!或许是剧烈运动的缘故吧,胃里忽的阵阵翻江倒海、连带着些急性贫血的症状,一时间竟被模糊了视线。

“别白费劲儿乱跑了哦,小丫头~不要害怕,只会疼几秒钟啦~”女刺客倒完全没担心到手的“猎物”会不翼而飞,依旧是笑眯眯的揶揄着,一次又一次施放【暗影步】接近来,俨然似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公平,她...他怎么还会[闪现]啊?!我、我...哎呦(×﹏×)!”可惜呐,终究还是败给了难以逾越的极限。曦霁莫名犯起了晕眩、于一方天旋地转的混沌之中顿失去重心,随后便陡的一踉跄,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虽说下意识的在最后时刻上手勉强撑了撑,但这除了让自己掌间多破了几块皮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用处。

“嘶———”得直倒吸口冷气,曦霁吃痛的咬了咬牙,只感觉伤口火辣辣刺痛不已。手腕间嫩肤迸裂,赫然现出道红绽绽的长口子,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淌落点点赤色的鲜血;涔涔汗水如雨珠般沿面颊骨碌碌滑过,缓缓浸湿下巴处那片块突兀的淤青。

“噗呲...何必如此急切的来行此‘大礼’呢,[女王]陛下~?”女刺客蓦的给这意义不明的平地摔逗乐了,咯咯阴笑着睨视起正眼冒金星儿的可怜丫头,满怀恶意的随性为手中武器附魔上了层【沸血刻印】效果。霎时间,只见那一枚蛇首状的古咒文乍现于刀锋,丛丛猩红色妖气即逸散而外,更显诡异与不详。

“大事不妙呜(,,#゚Д゚)!想办法、快想想办法!被这玩意蹭点小皮都能置人死地啊喂!!”真真切切感受到致命威胁已近在咫尺,曦霁彻底乱了神思,拼命挣扎着强支起即将虚脱的身子、几是慌不择路般就近拧开扇大门躲进。

这里、这里像是...(朦朦胧定睛下)...呃,或许———大概是自己平日的工作单间吧。

“诶↗呀↘,真是个不听话的小淘气鬼呢、啧啧~”女刺客依旧保持着原先副笑嘻嘻的态度,先作礼貌的敲了敲门,旋即便将些许溢出的魔力灌注到左掌,“轰”得一声将薄薄的门板拍飞到几米之外的墙面上、“粉身碎骨”。巨大的冲击波不分敌我的迎面袭来,震得曦霁连连瑟缩至角落的储物架旁。

“调皮蛋可总算安分下来了,呵。如果不巧还晕血的话、闭上眼睛就好啦,哼哼~”细细品鉴似轻嗅起空气中那实叫人欲罢不能的淡淡血腥味儿,女刺客一步一踱的慢悠悠走来,眸底熠出分沉醉,像是在欣赏着“猎物”打蔫的窘态、抑或是自己大半年的“摇钱树”。

“又、又要转生了?...白养你们这群饭桶卫兵惹...呜呜呜(☍﹏⁰)。,坑爹啊———”就当可怜的曦霁我离陷落绝望仅有一步之遥际,涣然的余光无意朝侧方溜去,偶间邂逅了一把静候主人的火枪、一把刷着锃亮防滑油的崭新火枪。

欸?这、这是...(灵光乍现)...?!对了,是、是那杆特别要求赫勒托另制的[白板火枪]*!!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呜......(白板火枪:即为了收集数据与优化性能而未经过任何组件改装的原型火枪。)

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上有一线生的希望。曦霁豁出去了铆尽仅存的气力劈手抓过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身体后抵住坚实的架骨、于不住的颤巍中艰难瞄向敌人。

“爷...爷不想死!!TNND跟你拼啦———!!”即使自己的胸口早已剧痛难耐、即使自己的双臂早已麻木僵硬;纵然她病态的笑音越发疯批、纵然她弑君的利剑越发迫近...绝没有容错可言。豪横的贫血恶魇暂且强夺去急需的视力,曦霁一时便看不真切了,只能将就的依循着锋刃划破空气的魔素爆裂之声、走钢丝般一点一点竭神微调起叛逆跳曳的准星,觅摸向发号施令的扳机以求一枪入魂的“盲狙”,决绝的开了枪。

生死的轮盘吱呀呀的轮回转动,司掌命运的神祇置下衡准筹码的天秤。当猜疑与斗争终了,角量的双方同奉上各自的生命之火作对弈的赌注,共待不朽的祂以仲裁。

听天由命吧,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是高天的神明啊,您、意下如何呢?

罪业缠绕的灵魂将天秤的右端下压寸许,而左侧鎏金的精魄则在上扬中仍熠熠生辉。

仅是屏息的刹那,代为定夺的子弹即抢先一步直直穿透过女刺客的胸膛。炽热的血如砕玉四溅出,她亦应声后仰倒去,双瞳内骤盈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惊诧;古铜面具坠落、灰黑兜帽掀翻,若皓月般亮洁的银发竟作披散开、亦如盛绽的雪莲。

赢、赢了吗...太、太好了...呜、呜呃———

命数诚然暂垂怜于你,但凡人啊、领受此之[眷顾]的代价却又为何呢?

昏昏沉沉中,莫名渐感似有千万只溺亡者的鬼手拽扯曦霁我的脚踝,悲嚎着齐没入晦暗阴冷的无底巨渊。

真、真困呐...我,我———不......

~~~

———(莱隆郡,澈河村)

“为...为什么?!贼、都是些该死的贼啊!!———”克提因·康纳一边恨恨的咒骂着,一边急冲冲踩过泥巴地朝后村大田跑去。只由于事发匆忙的缘故,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上草鞋,光着脚、随手折了半段半粗不长的蜡烛即直往门外赶。

就在十多分钟前,三四队、大概二十几号人吧,忽如匹匹凶恶的豺狼般劈开篱笆窜进村来,趁着黑灯瞎火挨家挨户的乱摸乱抢,引得那主人哇哇叫唤娃儿嘤嘤啼哭、霎时鸡飞狗跳的。克提因难免也被吵醒了,兀的掀开薄毯支起身子、揉揉尚且眯成一条细缝的大小眼,顺着火把点点的绛红色朦朦胧望向窗外。迷迷糊糊之间,看不真切他们的面貌...倒见那双双白里带黑的眸、荧荧竟反烁出骇人的欢欣光泽。

不像窝在山林里的土匪,不是自称王都派来的官痞,不似......呸,反正尽不是什么好鸟、横竖都一个德行。

啧...庄稼、牲口,要、一定要阻止他们。本家没啥值钱的玩意,一把凳、一块桌、一层毯、一个缸,俩土罐、仨陶碗和半串破银仔,便作全部的家当;田地头油水多多哩:毛鸡、肉猪,麦子、金灿灿的大麦子———这可算是宝贝、赏饭吃的大宝贝,万不可白白便宜了外人。所以克提因自然而然打消了逃亡的念儿,转而果断的选择了逆行而去。

烂泥潭几尺深、杂草堆几丈高,马蜂蛰的臂上腿上鼓起包子疹子...这条小路搁在平日毫无疑问是次次选———除非时间紧张。路两旁歪七扭八的生着百余棵灰巴巴的老树、据说是太爷爷辈前就有的,尽舒展出枯槁瘦长的分枝丫干,张牙舞爪的似老妖恐吓;八九只刚丰满羽翼的黑鸦群聚茂叶斑驳中,磔磔阴阳怪气嘲笑起步履匆匆的大忙人。但克提因没心思再管这些闲事,仅是有意加快脚步,让渐粗重的换气呼吸声充萦耳畔...什么丛间异兽、桤木女巫之流的乡野怪谈此刻皆不足为惧,庄稼地间的神会保佑自己、一向如此。

没过多久、或许就是三分之一烛尖的光阴吧,克提因便抵到本家的田亩前,一眼瞅到了个体态矮胖的小贼、俯身仰身正忙着偷摸活计。

“马上给老子住手,猪猡!”克提因远远指住那不要面皮的臭厮,扯着嗓子大声呵止道;可也许是因厚布头罩遮掩所致的耳背吧,另端的胖子依旧专注保持着不理不睬,甚至还挑衅似加快了手法、图省事的改将麦禾一把把的连根拔起,随意丢进提早准备的宽竹篓内、层叠得像小丘高高隆凸。

瞧见灌注半季汗泪的宝贵成果惨遭此般糟蹋,克提因刹觉咯噔一颤、心如万柄刀割血流不已......一天天起早贪黑耕耘不辍、周周忙里忙外按点沤肥、月月赊账请德鲁伊施术催熟,到头来...到头来却片顷被毁掉多半?!混账、实在是混账啊,不———!!克提因再也遏制不住奔腾的火气,卒然出离愤慨了,真的。青筋外暴、怒发冲冠、目眦尽裂,几近乎咆哮着百米冲刺至柴垛旁,顺带抄上农活用的耙叉,对准他的肥瓜脑袋就是一顿劈里啪啦、昏天黑地的痛打。

胖人招架不住,额头青一块面颊紫一块、头昏眼花的失了叫苦言、只作迭迭哼唧疾呼不止,神似公猪嘶嚎、哀转而久绝。

俗话说“善者难群,坏种成双”,放现实看确实得理。再三听清同伙甚为凄厉的惨叫,内间高而瘦削的长子人也倒有些厌烦了,一脚踹开舍栏的板条门、左手拎着只折了脖颈的死鸡就碌碌小跑外。

“你嘞孬猪仔!淦啥呸不行,唤唤个...”长子人短着脸、刚欲借机占不顺眼家伙几句嘴上便宜呢,哪知道稍瞟眼即见了那涨赤长脸饼、魔王一样乱挥乱甩叉叉的壮实疯农,却蓦的抖两抖发点儿怵。犹豫会晌后,他终决定还是要帮忙意思意思———浑水摸鱼的抡几抡就仁至义尽喽,可没必要搭风险堂堂正正对打。

掐着克提因重调姿势的短间隙,长子人三两步跨上前便是一记蹬踢加多下摆拳,全不偏不倚的落到腰子侧、生疼的其摇摇荡荡左右踉跄阵;未等大块头缓过神,又整阴损的从垄沟里抓把黏潮的土,“哗啦”得声撒的他满脸迷糊、迷了视线。

眼睛刺剌剌的痒、伤口火辣辣的胀,克提因哪哪都不得劲,交杂无助与悲愤、诚自觉前所未有的窘迫了。

勤勤恳恳四十多载、辛辛劳劳半截浮生,常日待邻里和和气气、终岁对村官唯唯诺诺,苟且只奢图方隅安定、庸庸碌碌也凑合度过一世———可、可结果呢?!老来伤病缠身、家徒四壁、无儿无女、形影相依,连命根子的庄稼都被无理摧坏殆尽......凭、凭什么啊?!就因为俺没有银钱,就因为俺活该生在这破落的地界?!...老天啊、命啊,你、你们全瞎眼...全该死啊———!!

征税*明日开始,但收成却已经完蛋了。交不足赋额被私兵狠狠打死、兼并土地后被主家活活饿死,左右都是一条断头路,那、那何不......?(征税:这里特指侯爵亚贝斯摊派的税额。)

“坏种...贼、强盗,你们...混账!!”想到这儿,克提因不由稍昂许首来、胡乱抹抹碍事的烂泥,又倏作气血翻涌了,攥紧拳头、确是决绝的悲愤号吼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俺...直接来吧,去死、都去死啊!!”

强吊行竭的一抹余劲,克提因终再扛起严重卷了曲的耙叉,嗥啸着助长些威气、若折角的公牛般蹒跚顶撞而去。

反常的、长子人莫名乏了,挑挑眉毛、不慌不忙的转开身拉低下兜帽,似在回避什么。

“哼,虫子啊。火焰的精灵啊,烧死它———【火球术】~”蓄着歪须的魔法师缓缓于阴影中现形,悠悠然挥挥法杖、一颗明晃晃的火球弹飞迸,直击面门的瞬间陡焕出耀目的红光。

千万毒虫噬咬肉体之撕心痛楚后,一缕脸皮融化的焦糊味随风逸散。

僵挺挺瘫倒下,埋入泥泽前的须臾却迷迷离见远方村间的浓烟腾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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