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恍惚间的感觉吧。
恍然如昨日,也恍然如隔世。
江宁或许在想着怎么回来,他就回来了。
“或许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梦吧?”
江宁试图举了一下手,又动了动嘴唇。那种自己有意识却什么也不能做的感受实在是太怪异了。
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是刚去到“那个世界”的时候。
看来自己不曾睡过,不曾是梦。
“那个世界,还有雨花眠,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刚想到灵魂、异世界、《死》和控制物理量的能力,他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幻觉。”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事情都没有再发生一次。
或许江宁想要忘掉它,但雨花眠的声音和故事一直都在他脑里萦绕着。
他一直想,那个世界如果是真实存在的。科学不让他相信这件事,但他能想到老祖宗庄子一句话。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
(天色湛蓝,是它真正的颜色吗?还是因为天空高远而看不到尽头呢?)
或许是因为他认知有限,或许是因为人类认知有限。
这一次,他不再是科学的信徒,他只相信他自己。
或许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吧。
“呦,老江,最近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着,我们物理课本的老公,被人家甩了啊!”
坐在寝室的床上,室友何宇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将他从魂不守舍的状态拉回来。
“哪里,是我把她给甩了。”江宁稍微思考了一下说。
“嗨,看来我们的江宁有新欢了啊!谁啊谁啊,快告诉我?实在不想说告诉我哪个班的也行?”听到江宁的新情况,何宇把脸贴了过来,八卦之魂在眼里熊熊燃烧。
“到底谁说男生不八卦的。”江宁心里暗暗吐槽,,选择把脸扭到一边,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
“怎么不回答我啊,这么害羞,或者是不敢说?哎,你新对象不会是个男的吧,或者搞传说中的骨科禁忌之恋?江宁啊江宁,你可真行,前女友,你找了一个课本,现在和我在这搞什么飞机,本来看你那么拼命学习觉得你品行还不错,然后呢,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我觉得吧,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你对现代科学,有什么看法?”
看着喋喋不休的何宇,江宁还是决定打断这个话题,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在想的话。
“好你个江宁,开始质疑现代科学了?我说你怎么说把人家可怜的物理甩了,留人家一本书在你书包里哭。我说你不会开始搞宗教信仰了吧,虽然我国有宗教信仰自由,但信邪教可是犯法的啊,我虽然不是过来人,但是这玩意你最好还是别信……”
“这货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这是现在江宁心里唯一在想的问题。
“行了,别说这些了,晚上出去吃烧烤啊,我请客。”
怎么说,不论那个世界是否真实,眼前的这个世界,一定是真实的啊。
“欸,我们的铁公鸡居然会主动请客,做贼心虚了,还是傍上富婆了?”
去他的兄弟情谊,我不认识他。
“行,难得你请客一次,这面子我必须给的啊。”
当然何宇话是这么说着,他肯定不会让江宁付钱。江宁的家教极严,离开老家白龙江来上学之后父母就从来没给过生活费,江宁也不愿占用学习时间去做兼职,那点奖学金还要省吃俭用打回家里一些,怎么可能让他付钱出去吃饭。
“行行行,你快滚吧,别在我面前这么晃悠,你又不是我对象。”
晚上,夜市灯火通明。当然了,他们没有去室内的高档韩式烤肉,而是路边的大排档。江宁不去,一是因为吃不起,而是因为他觉得路边“撸串”更有家乡的感觉,东北人的热情与豪爽,而不是高档室内的文质彬彬。
“走过路过的老铁,来一串啊,咱这正宗小连铁板鱿鱼可是一绝!”
江宁和何宇走在街上,不时听到路边的小吃摊的吆喝。
“江宁,这怕不是你老乡,和你口音都差不多。”
“虽然不是一个省,但是算是同一个地区的吧。你要是感兴趣,就他家了,老板,来两串铁板鱿鱼!”
“好嘞!”
面前的铁板上,被老板熟练地摊开一层油,老板一手拿锅铲一手握竹签,挤出鱿鱼里多余的水分。这时手腕一翻,刚才扁平的锅铲变成了锋利的刀,将鱿鱼的两侧切开,使得每一条都微微卷起;在滋滋的爆锅声、升腾而起的雾气与香气的声香双重享受中,原本青色的鱿鱼变成挂着辣酱的白里透红,还有些微微烤焦的黑色。老板又捏起一撮芝麻,手在空中翻飞,转眼间已经撒的很均匀。
看到两人眼睛看得都直了,老板爽朗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非要去高档餐厅,花钱装的有情调。眼里盯着锅上的肉,抱怨上得少,还非要坐的彬彬有礼的,强着把口水咽回去,礼貌地说一声三克油。哪像咱们这,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有心事随便说,我们也不会瞎传,不比那爽快的多。”
“你说得对啊,现在的人都变得虚伪了,东北人的热情和率真,是我们珍贵的优点吧。”
“老乡,你是哪旮沓(东北方言,哪里)人啊。”
“啊,我老家白龙江的。”
江宁和何宇接过烤鱿鱼,找到附近的一个座位坐下。而老板显然也没活了,自顾自地举着一瓶啤酒,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二人旁边。
“你们俩啊,都是大学生吧,有女朋友没啊?”
“我前女友物理,这货万年单身,总之现在就是都没有。”
“这么说,你俩好像挺爱学习的啊。最近爱学习的大学生可不多了,都是混个及格分拿个学历就行的,读书是一辈子的事,往小了说,省着像我这样没文化只能出去摆地摊,往大了说,得给国家做贡献呐。我之前穷的连这个车都买不起,家里揭不开锅,就是国家帮了我这一把,现在虽然也累,但是好歹自给自足。西边那帮人又不消停了,你们可得研究出厉害的导弹跟航母,把他们全给炸老实喽。”
江宁虽然不是搞导弹的,但是还是点头表示赞同。至于旁边的何宇,呆呆地看这一口就没了半瓶的金大蒙。
“我说你们找对象可得好好看看。我当时像个傻子一样,就知道看脸,现在好了,我家东西全给她霍霍没了,然后你猜怎么着,她跟别的有钱人跑了!现在混社会的女的就知道钱,你们呐,还是找志趣相投的,靠谱不少。”
拜金主义吗……江宁想着。
或许雨花眠那样纯真,没有复杂的“成熟感”,只有爱与恨,才值得托付终生吧。
哎不对,我怎么想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