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前,是奎文亚特当上多伦萨尔的第四圣光十字军团长的第二年。
他起初加入圣光十字军,并且走到如今的地位,只为了推翻改变多伦萨尔的政权。
多伦萨尔,整个人类领土的中央,最大的人类城市,同样也是整个人类的首都,权力政治的核心全部集中在这里,但也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和平的,不同的政治团体被暗自分成了两派,一派坚持着人类凌驾于所有动物至上的思想,想要大扩领土,将魔族全部杀死,赶出这片土地至上,而另一派则是坚持万物都有着他们活着的道理,与其发动战争,不如与魔族共同发展,互不侵犯。
奎文亚特的家庭则站在了后者的一派。
为了在快要举行的国家会议上取得较多的票数,两派之间开始了在暗处的明争暗斗,下毒,暗杀,嫁祸,几乎所有道德败坏的事情统统做了个遍。
即便如此,国家对两派之间的斗争充耳不闻, 办起事了更是力不从心,无论是警察还是官员全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奎文亚特的家庭,在某一夜里就遭遇了另一党派的暗杀,当时年仅16岁的奎文亚特,推开门,没有人来迎接他。
他迈着小步子走到客厅,发现早上还在笑眯眯地给他做早饭的父母,如今却躺在了血泊之中,从窗外射进来的月光倒映在地上的刀上,深红的血液整个屋子都染成了红色。
从那天起,奎文亚特就决定要改变这个国家,改变整个人类领土,改变这荒唐而又搞笑的国家政权。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天,奎恩文亚特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再也没有回去过,同样在那一天起,主张扩张人类领土,驱赶魔族的一派在国家会议上以领先领一派一万一千四百五十一票赢得了会议的决定权。
奎文亚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每一张缺少的票数都可能意味着背后有着一场可怕的命案,政府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他们选择了无视。
选票的那一天,奎文亚特也去了,挤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人丢了钱包,有人丢了项链,手镯,戒指,人群乱成一团,有人争辩,有人斗殴……可是,台下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与台上的人们身处两个世界一样。
台下闹成一片,台上熟视无睹,视台下为一群猪猡,这就是人类高层看待平民百姓的态度,这些奎文亚特全部都看在眼里,拳头默默攥紧,心中满是不甘,自己的父母,竟然追随着这种人渣们。
在那之后,会议结束,政治高层的人们纷纷离场,只剩下还在争论的人们,奎文亚特转身朝着身后走去,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他却被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们团团围住,酸臭的口水喷溅在他的身上。
“嘿,小子,收入场费,这会议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看的!”
其中一位像是这一伙人中的老大,一头黑发,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马甲,脏兮兮的,首先开口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走开……”
奎文亚特并没有抬头看向那个人,而是默默地低着头,沉声说道。
马甲男并没有被吓到,而是认为面前这个小男孩是在害怕他们,所以才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于是便大胆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奎文亚特的肩膀,今天,奎文亚特穿的是一身很正式的白色西装,沾满尘土的手掌排在上面,印出来一个又大又明显的手印。
“看你的穿着,应该是政治党派的那些人吧,管你是那一边的,有钱,就都给老子们,没钱老子们就把你绑了,找你们家里人要钱!听懂了吗?你不嫌麻烦,老子也嫌麻烦,今儿老子开心,就是想喝口酒,吃口肉,有多少钱都拿出来!”
马甲男把手掌挪开,看了看奎文亚特身上的黑手印,觉得甚是满意,就像是一个作家在品鉴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一样。
奎文亚特扭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手印,不禁砸了一下舌头,这一举动让马甲男和周围的男人们都觉得很不畅快,位于政治层面的人都会歧视像他们这样的平民,所以,这一举动也激起了马甲男他们心中的怒火。
“哟!你小子,是怎么个事,不服?”
“.……”
奎文亚特并没有回答,而是撞开了马甲男,继续朝着出口走去。
这傲慢的行为让马甲男们彻底激发了他们的怒火,现在他们不想要钱了,只想暴打面前的那位少年,直到他们解气为止。
马甲男一声暴呵,伸出拳头,毫无章法的怼了过去。
“你小子,找死!”
他们终究是流浪在街头的地痞流氓,打起架来从不考虑技巧,伸出拳头打在对方的脸上就算达成了目的,但这一动作在奎文亚特的眼中,就好似一只扑向火烛的飞蛾。
奎文亚特向身旁一侧身,那个马甲男就失去了目标,向前扑倒在地上。
“大哥!!!!”
身后的一众小弟看到自己的大哥马甲男们在一个贵族少年面前丑态百出,一个个抄起酒瓶,板凳,朝着奎文亚特的方向跑去,打算用手中的家伙好好揍那个小子一顿。
他们抱着那小子肯定双拳难敌四手的想法,打算群起而攻之,流氓就该有流氓的样子。
但是,他们全部都低估了奎文亚特的实力,年仅16岁的奎文亚特就已经展现出来非同年龄段拥有的冷静和力量,一道圣光在从他的胸口迸发出来,惊到了在场的众人。
当马甲男一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奎文亚特整理了身上的着装,拍掉了肩膀上的黑手印,朝着会场的出口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朝着他投去目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不绝于耳,但是奎文亚特并没回避,而是尽可能的让相机拍到自己的脸,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场。
奎文亚特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要让那些报社的记者们把他登上新闻。
‘一个拥有着圣光力量的少年在会场的打死了几名平民!’
‘震惊,在多伦萨尔竟然有着被圣光选中的“勇者”!’
‘“圣光勇者”竟然在国家会议结束后大闹会场,打死了几名平民!’
没过几日,这些不辨是非,空口无凭的新闻就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奎文亚特带着兜帽,在一座小巷子里,一边嚼着肉饼,一边看着手心关于他的报道。
“人真的被他杀死了吗?”
“那几个男人看起来好可怜,我觉得应该让他们的家庭感受的社会的温暖。”
“那个少年听说是圣光勇者欸,勇者会干出这种事吗?”
“谁知道呢?勇者也并非都是什么善茬,人心难测啊,看见这个孩子的话,都溜的快点!”
风言风语从街上传进小巷,然后又传入了奎文亚特的耳中。
但奎文亚特真的杀人了吗?其实不然,他只是把阻拦他的几个男人打到昏厥,善于炒作的新闻报社必定会在这上面夸大其词。
肉饼的饼屑落到报纸上,油水浸湿了纸张。
奎文亚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会议意见选票得出的结果是人类要扩张领土,驱赶魔族,这也就意味着一定会大幅度的征兵,出现在会场上的‘圣光勇者’在城里闹的沸沸扬扬,拥有着强大实力的少年必定会入那些政治高层管理人的眼睛。
奎文亚特从胸口处掏出一颗巴掌大小的白色宝石,宝石的表面上映出奎文亚特畸形的笑容。
这颗宝石是在家里找到的,他的父亲是出售魔法道具的商人,母亲是教师,所以这种东西在家中并不难找,这种宝石,只要向里面注入魔力就可以发出高强度的光芒,多用于在矿道中执行工作时进行照明。
奎文亚特默默收起了那颗宝石,重新放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等着军队的人把他带走。
奎文亚特把最后一口肉饼送入口中,用报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摘下衣帽,从小巷中的暗处踏入光明的大道。
“是那个少年!”
“真的是他吗?”
“报纸,快拿报纸来!”
“没错,确实是那张脸,那个眼神,绝对不会错的!是他!”
“快跑啊!快跑!会被他杀掉的吧……”
人群如潮水一般涌动了起来,以奎文亚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不一会,整条街上的行人都消失了,只留下奎文亚特一个略显孤单的身影。
这时,不远处的马蹄声吸引了奎文亚特的注意。
只见,三名身穿银色铠甲,手持印有红色十字军旗的士兵,骑着马朝着奎文亚特的方向走来。
这和奎文亚特预想当中的一样,那些人是圣光十字军的人。
嘎达嘎达嘎达————
马蹄声回荡在整条大街上,住在附近的居民听到声音,纷纷推开窗子,看着圣光十字军的士兵从他们的眼前走过。
“太好了,是圣光十字军的人!”
“快把那个孩子带走,拜托你们了!”
那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并没有去望向居住在这附近,向他们渴求的平民,但那些平民却仍是一副激动兴奋的神情,这让奎文亚特不禁心生一丝厌恶。
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奎文亚特的身前停了下来。
士兵们从马匹上跳下,向着奎文亚特深鞠一躬。
“有位大人想要见你,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好,我知道了。”
奎文亚特点了点头,跟随着士兵跳上了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