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不算太长么。
林澜倒也这么觉得，只是一眨一闭，便是岁月流转，春去又冬来。
如此看来，也确实不长。
至于‘混元蕴仙’...
应该是什么功法一类的吧，林澜并不清楚，也没时间细细思考，等到空闲下来，再问系统便是了。
对他来说，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位‘天命之人’。
此时，这位系统所认为的‘天命之人’焚子鸢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澜，眉眼含笑，目光却似要将他彻底看穿一般。
良久过后，她向林澜笑了笑：“大长老走的匆忙，我还不清楚你的名字。”
林澜回应道：“鼎炉。”
这是大长老的条件，林澜不会去耍什么小聪明。
“鼎...炉？”
闻言，焚子鸢并不羞恼，反倒有了些许疑惑。
她对这个词有点印象，只是当时年纪尚小，父亲有意隐瞒相关典籍，因此并未知道其中含义，到后来她根基尽毁，在别院修养多年，杂七杂八的好奇也就被时间逐渐消磨，抛之脑后了。
如今看来，这或许是某个氏族里的名字吧。
“对，鼎炉。”
看焚子鸢并不确定的样子，林澜重复了一遍。
“鼎...这个姓氏还是挺少见的。”她沉吟片刻，向林澜说道：“大长老应该向你介绍过我了，以后喊师姐即可，不必太拘束。”
“嗯，师姐。”
“嗯嗯，真乖~师姐就喜欢听话的孩子。”
见林澜温顺，焚子鸢的喜爱之情也油然而生，亲昵地揉了揉他的长发，只是这种喜爱并非男女，硬要说的话...
更像是逗弄奶猫那样的喜爱吧。
“住处已经吩咐人帮你收拾好了，跟师姐来吧。”
拉起林澜，焚子鸢将他带到月桂树后的一个小宅院里。
院子异常整洁，桌椅工具也一应俱全，房屋的样式倒是跟林澜先前居住的楼阁内部有些相似，但内设和房间都要多上不少。
不像那楼阁，只有木床和水沟，连洗澡都是七天一次洁身符了事。
给林澜一种从胶囊旅馆换成山野别墅的感觉。
“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住处了，跟师姐隔的不远，几步路便到了。”
“若闲暇之余想修炼了，月桂外的蒲团也准你使用，别弄脏了就好。”
焚子鸢絮絮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望向不远处的阁楼：“不少修炼用具师姐也用不上了，若你需要，也尽可拿去。”
“多谢师姐美意。”林澜眨了眨眼，随后说道：“可我只是凡人，也用不上修士之物。”
“你是凡人？”焚子鸢有些疑惑了。
大长老为何会遣散婢女，派一介凡人少年来服侍她？
倒不是她焚子鸢瞧不起凡人，她并非那种目光短浅之辈，只是府邸之中有不少器物都需要法力来驱使，也因此，婢女大多会有些修为。
即便修为不高，那也不能称之为是凡人了。
思来想去之下，焚子鸢还是觉得‘入门年月尚浅’这个解释更为贴切一些。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问鼎仙道，穷极一生都无法叩开仙道起点的人也大有所在。
能被收入仙宫之人，都有叩开仙道起点的资格，而天资高低，只是叩开的时间长短与否罢了。
这少年或许是辟脉失败过多，才会自嘲自己只是凡人吧。
这种自嘲，她曾经并不理解，直到根基尽毁，仙脉焚烬，体验到不少人情冷暖之后她才有些明白。
“师弟来仙宫可有一气？万事开头难，修炼一节尚未开辟仙脉的也大有人在，修炼之路最忌自贬，师弟切莫妄自菲薄。”
因此，她的话语间也带上了不少勉励之意，目光亦是柔和了不少。
“...呃，谢谢师姐。”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诫，林澜有七成把握能确定她是误会了什么，也没贸然解释，以免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能明白就好，好好熟悉一下别院吧，师姐就先回去休息了，若是有事，此令便会唤你前来。”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焚子鸢将其系在林澜腰间，笑眼盈盈道：“师姐身体不好，师弟可别忘了随叫随到哦。”
“不会忘的。”
林澜轻轻应答一声，将焚子鸢送到远处阁楼门下才回到别院。
望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宅院，林澜满意地点点头，回到屋内坐了下来。
此时，他算是得空了。
‘神魂坚韧，天资上佳，这般六年尚能坚持，如此心性，倒也不愧为‘混元道体’...如先前所说，我来授你‘混沌蕴神’之道了。’
在林澜闭目养神之际，脑海之中忽然响起先前那慵懒的女子声音，只是这次明显能听出它更清醒了些。
只是林澜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道金光凭空生出，没入他的额心，
只一瞬，一道龙吟忽然响彻了整个天地，声若啼血凄厉，迅似天风呼啸，流光灿金自天而降，荡起一圈天雷煌煌！
如此天威之下，他最后一丝抵抗之意也被骤然湮灭。
金雷震得他唇齿溢血，目光迅速涣散。
‘哦？面对本仙的混元雷霆道，居然还能生出一丝抵抗？’
‘天资上佳，仍有些低估了...’
那声音呢喃着，逐渐飘散。
恍惚之间，林澜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道似蛇似龙的虚影在他身前盘绕，煌煌金雷从天而降，令它蜕变出人类的躯壳。
这一幕令他头疼欲裂，从恍惚之中彻底醒来。
忍着浑身酸痛，林澜硬生生从地上爬起，自此这幅身躯再生不出半点气力，靠在一处巨石下大口喘息。
“...这里是哪，你又是谁？”
他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谁，却能从先前一幕中判断它是妖。
女妖。
“这里是混元道天，而本仙是系统，又不是系统，名为琉璃，也非琉璃...一时片刻也想不清楚，思不明白。”
“总之，不会害你便是了。”
那自称为琉璃的女妖蹲在林澜面前咬破舌尖，一滴灿金色的血液自她舌尖滴下，落入林澜口中。
霎时，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林澜的身体整个碎裂开来，骨骼经脉寸寸粉碎，又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愈合着，如此剧痛，他却一声不吭，硬生生撑了下来。
倒不是林澜的精神有多坚韧，而是声带也在经历着如此变化。
毕竟他才十四岁，能在如此痛苦之中还保持一丝理智，已经是骇人听闻了。
“六岁为修炼的最佳年纪，你浪费了八年，那本仙便舍去一滴精血助你纠正这八年，谁叫本仙是宿主你的系统呢...系统，系统是什么？本仙是琉璃...呃，头又有些疼了。”
琉璃疯疯癫癫的说着，目光却清冷，望着林澜在一次次碎裂中重生。
“一万三千八百九十一...一万三千百九十二... ...”
琉璃口中呢喃，显然是无聊至极，数着他重塑的次数来打发时间。
这数字随着时间仍在攀升，直到她数到‘三万九千八十一’时，林澜的身体才停下了破碎。
只是躯壳重塑何其痛苦，三万九千八十一次，足以令仙人都彻底崩溃，更何况区区凡人，两世年岁相加也不过三十之数的凡人。
此时林澜早已失去神志，瞳孔彻底涣散，若不是还留有微弱的呼吸声，任谁来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当然，他实际上也临死不远便是了。
“哈，可算是纠正完了，神志磨损程度还算轻，不愧是混元道体。”
望着林澜如白玉般无暇的身躯，琉璃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一道响指打下，骤然间数万雷霆凭空而现，如长鲸吸水般灌入林澜天灵之处。
只片刻，林澜的瞳孔便迅速收缩了起来。
约莫半晌以后，他才悠悠转醒，茫然地望向自己的双手。
“我居然还没死么...”
“有本仙在，宿主想死哪儿有那么容易。”
琉璃蹲坐在林澜身边，竖瞳之中闪有万千雷霆：“本仙是你的系统，汝之神魂与吾相连，吾之妖魄与汝共存，此乃混元，换而言之即是...”
“本仙不灭汝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