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这样倒也就算了，不过是特殊一点的能力罢了。关键是……人家鲛族是妥妥的受害者啊。你记得《美人鱼》的开头吧？”
“她救了王子。”
“没错。这就是鲛族的噩梦的开端。那么对于爱丽儿在地上时的描述呢？”
江仪隐隐感到有些不妙。“所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是指爱丽儿在地上的遭遇？还有'化成泡沫'的意思是她是被杀死的？”
“你还漏了一个，她以为王子是爱她的。”孙韶叹了口气，干脆坐了下来。他拍拍旁边的地上，示意江仪也坐过来。
韩诚过来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够他讲一个故事了。
江仪看了看地上的斑驳血迹，选择了……蹲着。
“鬼气的效果图而已……算了，你见多了就明白了。”他摸了下地上，沾了一手的血。他赶紧站起来用法术给自己来了一个全身消毒。“我去，这滩居然是真的！”
附近没有幽魂，看来不是在这里死的。孙韶轻咳一声继续说道：“真实的、完整的故事是……爱丽儿上岸后被捕奴队捉走，受到了侮辱。因为她的美貌，她被献给了王子。王子厌恶自己的妻子，于是看上去就像是为爱丽儿着迷了一样。”
“对于爱丽儿来说，这位王子无疑是将她从屈辱和折磨中解救了出来。但是对于王子妃来说，她是眼中钉、肉中刺。于是她有一次趁王子不注意，派人将她关进了高塔。王子妃因为嫉妒她的美貌，就将她的血喝了下去。”
“然后，她居然真的变美了。她把王子拉到爱丽儿面前，告诉他这个女人的血的秘密。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猜的到吧？”
既然知道了故事的结局，那么王子的反应当然能够猜到。江仪神色复杂地回答道：“王子背叛了她。”
孙韶嗤笑一声，说：“什么背叛啊……那个王子宠爱爱丽儿只是因为想要羞辱自己的正妻罢了，外加爱丽儿确实长得好看。而且鲛族不管是本相还是人相，身体的柔韧度都比人类要好。”
“像爱丽儿这样的情妇那个王子有好几个。就算是情妇中，爱丽儿也是最边缘的那个。其他人和王子都有利益关系在，只有爱丽儿什么都没有。”
“两人开始秘密兜售爱丽儿的血肉。最开始只是几滴几滴地卖，后来越卖越多。最终，爱丽儿的肉都被割了下来摆上了拍卖桌。”
“爱丽儿是鲛族当时的王的女儿，同时也是一名祭司。作为奴隶的时候她不敢告诉自己的同族，因为她很清楚，离开了水的鲛族打不过拥有铁盔和利刃的人类。但是她在临死前将自己的遭遇用歌声传了出去。”
但这还不是结局。江仪想：后面一定还有更坏的事情发生——鲛族会复仇，人类的贪婪也不会就此停止。
而接下去的发展，也正如江仪想的那样。
“之后鲛族就开始报复人类。他们自知不能上岸，就用海浪和风雨困住船只，使他们沉没。而同时，随着爱丽儿的死去，贵族们急需找到新的鲛族来维持青春和美貌。”
“其结果就是……鲛族大败。”
“他们无法对抗成规模，而且还特化了装甲的战舰。海祭司几乎都战死了，只有少数护送普通鲛人离开故乡。而到了现在……鲛族已经快灭种了。而我知道的还活着的海祭司，只有现在这个。”
孙韶看着传来莫浅的歌声的方向。
“普通鲛人的血在黑市上都已经一万鬼气一滴了，鲛族出没的信息更是百万一条。海祭司的只会更加昂贵。所以莫浅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莫浅的危险还不知这样，对吗？”江仪不是傻子，她大致能够猜到莫浅现在的处境。她不知道韩诚到底有多强的势力——她才刚刚踏入玄学界呢。但是莫浅真实身份的暴露引来的麻烦一定永无止尽。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没道理别人想不到。“根据鲛族的规则，他现在就是鲛族的王，对吧。”
“没错。所以麻烦和我签个保密协议吧。”韩诚走了过来。
他看向孙韶。看来他已经给江仪科普过鲛族的事情了。正好，省的他再说一遍。他拿出两张契约。
和他之前和孙韶签订的临时契约不同，这份是制式的。由蓝霖制定，滴水不漏。
孙韶接过契约看了一遍，边看边说：“韩少主手底下真是卧虎藏龙啊。你们之间应该有互帮协议吧？比如你帮他隐匿和解救族人提供庇护，他给你卖命之类的？”
“注意一点。他不是我的属下，是结拜的兄弟。”
孙韶腹诽道：你对别的兄弟倒是挺上心的。
他对江仪说：“这种契约用的和我们常用的文字不同，之后会慢慢教你的。在你确信自己能够看懂这玩意儿之前，没有我们的同意，你什么都不要签。”
孙韶看着江仪已经签好的字，指着韩诚说：“包括这家伙。”
“嘿，我好像没惹你吧？”
孙韶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说：“就算莫浅是你兄弟好了，让自个儿兄弟冒着暴露的风险来试探我，还指望我能有什么好话？”
韩诚听来听去感觉这话里头意思不太对。他举起手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像孙绍投降了。
“等等，我冤枉啊，我可没让他这么做，还说了你来历不明呢。谁能想到他直接开嗓了啊。大概是他有很多同族在这里遇害了，所以怒而开大？”
没有了生气的理由，孙韶只能闭上了嘴……是不可能的。
“那就走吧，去看看那两个备选项怎么样。”说着他就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他已经感受到前面的气机了。
江仪故意落在了后面，跟韩诚说：“韩哥，他会不会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想怼你啊。”
韩诚想了想，还真有可能。孙韶最近受伤就是因为他（虽然他是无意的），确实有可能还在生他的气。
前两天态度好一点也只是有求于他。
但是……“他听得到。”
孙韶气呼呼的，越走越快了。
韩诚总觉得现在的孙韶比之前活泼了很多……也更真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