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莫浅莫浅三步并两步地过来，他在韩诚身侧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韩诚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于是莫浅站在了离他的同族最近的地方。
波塞冬直起身来，放下手，厉声说道：“连祭司都臣服于肮脏的人类了吗！”
莫浅看着他昔日的同族，这位被囚禁了一辈子的同族。“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人类的确很少做什么好事。但是现在鲛族的王是我。作为王，我要为自己的同胞负责；作为一名祭司，维护同族才是最重要的。这比仇恨更重要。”
“和狡诈的人类与恶魔合作只会害死更多的族人！”
既然单纯的语言说不通，那就用鲛族的方式来看看谁的意志更强吧。莫浅扭头对韩诚说：“我先处理一下家务事，别插手。”
他死了都别插手，这只能说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王。
韩诚点点头。如果莫浅不敌，他会救他的。
不过莫浅应该不会输。
波塞冬同样是祭司。作为一名祭司，他再无能也不会惧怕一位失职的王。他的尾巴狠狠拍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崩坏了几块瓷砖。“呵，那就打吧！”
温润低沉和冷冽高昂的声音同时响起，海洋与冰雪席卷着共舞。韩诚等人直退到了殿外，空出了场地。
莫浅的耳朵抖动两下，长出了长且坚硬的骨刺，变成鱼鳍。一头短发也快速生长到了齐腰的长度。与波塞冬的纯色不同，他的鱼尾的上端是银色，下段渐变成了黑金色。上身依然是那件白色的短衫。
冰雪属于波塞冬，带着仇恨、痛苦和冰冷的绝望；海水属于莫浅，带着希望与对大海的无尽眷恋。在被莫浅的领域包围的时候波塞冬就感觉到了……他的确热爱着自己的同胞，这是不可否认的。
他不仅爱着自己的同胞，他还爱着这个世界。这是他所不能及的。
那就让他看看这位王的深浅吧。
孙韶从韩诚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将这一切拍了下来。
“你自己没手机吗？别告诉我说没带。”
“被监视了。”孙韶摸摸江仪的短发。“这个录下来给你当教材，讲解鲛族的战斗方式和能力，这样你就能反复看了。”
江仪偷偷瞄了眼韩诚，看到韩诚点头，眼睛刷得一下就亮了。那她岂不是能反复观摩她家idol的英姿了？
江仪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当好一个傻白甜就行。只要不参和到他们之间的纷争和勾心斗角中去，她乐意多学点儿。
就像韩诚和她说的：知识这种东西，有总比没有好。
对于孙韶而言，这是难得的研究数据。这次的鬼域之旅中发生的事情有不少需要隐瞒白夜，这些信息他只能记录在脑海中。
蓝霖揉了揉耳朵。蓝血族本就对气机敏感，两个海祭司在她面前互飙音波，简直就像把两个音响一起在她的耳边放摇滚乐一样。
鲛族不善战。他们之间的战斗对于局外人而言更像是一场视觉和听觉上的盛宴。
尤其是祭司之间。
海祭司都拥有自己的领域，领域的大小取决于他们对天地的扰动能力，一般和风或水有关。两者的相互抗衡，更像是两束能量波在不断变化，尝试控制更多的天地之力。
出于对新王的尊敬，波塞冬离开了他的石座，游曳在莫浅的海水中。就看到底是新王的海水先冻结，还是他的冰雪先消融吧！
鲛族的决斗不需要鲜血，他们的种族已经经不起消耗了——哪怕其中有一个已经死了。
就算波塞冬成了亡灵，他也是属于鲛族的亡灵。
而莫浅也无意以诛杀为目的与曾经的祭司交战——他更想向他学习祭司引动风雨和海浪的技巧。
在察觉到了莫浅的意图后，波塞冬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更加幽远、平静的音线，以方便莫浅聆听并补上鲛族已经缺失了的传承。祭司们的领域之中就是最好的沙盘。
虽然他也是自己摸索的，在某些地方可能还不如这位年轻的新王……但总有些对方不知道的技巧。
因此现场在“厮杀”了一段时间后，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诡异但又切实存在的和谐。江仪戳了戳孙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鲛族是怎么打架的应该是看不到了，他们这算是……指导战？”孙韶如今算是见识到鲛族的团结性了。难怪即便使用的是“胜者为王”的狼群法则，王的战斗能力依旧有限。
想想也是，鲛王和祭司原本的职责就是引导族人们的迁移，追逐鱼群。平时最大的危机就是要避开鲨鱼群和避免直面海底火山的爆发。鲛王比起王，更像是交响乐的指挥官。
孙韶皱着眉说：“刚刚这段频率已经出现过三次了，莫浅还是没有学会。”
“鲛族的技巧和普通音乐不一样吧？”
“嗯……旋律更复杂，是多种特定波长的声波复合而成的。那段在鲛族中应该也属于比较高级的技巧了。哪怕不借助仪器，光是我自己的感知就能感觉到其中至少有43种不同的声波交替出现。”
韩诚问道：“你融合魅魔血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一半一半吧……我过去的事情别问太多，对你没好处。他看我看得紧，但是给我的的确都是好东西。我用的魅魔血就是他藏了几百年的大公的血，算是他库存中还留着的等级最高的恶魔系血统了。”
“虽然后遗症的确蛮讨厌的，但是融合的计量不多，影响没那么大。而且对各种能量的感知力都比人类时期好太多了。总体来说，这波血赚。”
蓝霖突然说道：“53。”
孙韶疑惑地看向她。
“那段旋律包含了53种波。其中有7种是短暂出现的瞬时短音，还有3种是原有波段混合后产生的新波。这十种的出现都非常短暂，所以极难察觉。莫浅已经察觉并复刻出了6种短波，称得上进度喜人。”
江仪问道：“那这段旋律的作用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