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耳边沉雷滚滚,时不时还有一股股电流从体内穿过。
我闭上眼睛,反而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几十条闪电划破天穹,像不要钱一样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劈入风浪起伏的江水。
淡紫色的闪电将夜幕点亮,水天一色,看上去就像人间炼狱。
视线穿过水面,果然像我想的那样,我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江底,一口足有十米长的巨大青铜棺中。
我半梦半醒,却像开了天眼,能看清外面的环境,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看不清眼前和身边的景象。
更像陷入梦魇一样,我身体僵硬,没办法挪动手脚。
如坠深渊,如临绝境!
耳边是不间断的雷声,仿佛雷公雨师把天穹凿了个窟窿。
眼前是一片看不穿的黑暗,而我,齐大胜,正躺在黑暗中凝视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我第二次从沉睡中苏醒。
雷声停了,雨也停了,外面的水声也消失不见。
我再次闭上眼睛,尝试进入那种“开天眼”的状态。
渐渐地,我看到东方天际太阳缓缓升起,视野从模糊变的清晰。
红彤彤的朝阳照耀大地,昨晚宽阔的河道上布满皲裂的泥土纹理,已经没有一滴水。
什么?整条江竟然干涸了!?
一场暴雨过后,水位非但没有猛涨,江水却像变魔术一样,一夜之间蒸发不见?
这很不科学。
我继续紧闭双眼观察,当视角拉近,终于看清这青铜棺的全貌。
它绿了吧唧的,很大很大,底座深深嵌入泥沙中,没有半点锈迹。
墨绿色的棺身上,有九条雕龙昂首探爪,脚下踏着青云,赤金色的阳光照在上面,每一片精雕细琢的龙鳞都泛起光泽,实在是太好看了。
那九条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飞出去。
虽然这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但这不妨碍它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可它再精美,我也不想躺在里面。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神智渐渐清醒,模糊的意识恢复过来,记忆一点点涌上心间……
我终于想起来了。
作为一个大一狗,暑假的我原本正躺在床上,戴着传感头盔,玩一款风靡世界的虚拟现实游戏——《邪神》。
这游戏可太火爆了,仙侠题材,开放世界,感觉全世界都在玩,有超过十亿玩家。
我兴冲冲登陆游戏,随便捏了个角色,然后进入游戏,然后……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
难道这都是游戏世界带来的观感?这未免也太真实了吧?不愧是全息虚拟现实5A大作。
回忆起这些,我心稍微踏实一点,既然是游戏,那就有办法退出。
通过传感头盔,玩家可以用思维操控游戏,简单用一个字概括:想。
我开始用力想。
“菜单。”
没动静。
“退出!”
没动静。
“玛德,老子不玩了!”
还是没动静。
这什么破游戏?只进不出?
游戏系统在哪里?不会出现什么bug,把我困在游戏世界了吧?
我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声,只能晒干了沉默,在黑暗中干着急。
这滋味可太熬人了。
生产队的鹰也没有这么熬的。
砰!砰!
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震得我耳根发颤。
我明显感觉到这口青铜棺在震动,好像有人在外面用力敲打。
我急忙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开天眼的状态。
外面的场景和声音渐渐清楚。
我看到二十几个穿奇装异服的家伙,正围着青铜棺打转,有老有少,手里拿着长长短短各式兵器,不像什么正经人。
看他们的装扮,和游戏宣传片中的江湖散修很像。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者好像这群人里的老大,他苍老的手摸在青铜棺上,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棺身,好像能看到里面的我。
“寒沙渡这地方连年灾祸,不是瘟疫就是旱涝,果然有妖邪作祟。”他声音苍老沙哑,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听得我心里怕怕的。
老头儿刚说完,身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光头笑道:“穆先生高明,昨晚刚打雷就召集大伙儿往这边赶路,若来晚了,只怕让旁人占便宜。”
右手边一个刀疤脸壮汉抖了抖手中铁锤,又砸一下青铜棺,震得我一激灵。
“这么大一口九龙镇妖棺,里面镇压的邪祟必然非同小可,能拿到它的妖魄炼丹,一颗顶百颗。”
九龙镇妖棺?妖魄?炼丹?
卧槽,这群家伙难道要开棺验尸?把我当成妖了?
我到底捏了个什么角色?这游戏世界会不会太危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