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日渐西垂，暑气正在一点点的消退，咖啡馆里的灯光亮了起来。而在这里边儿消磨了一下午的两人也准备动身了。
林青君早就看完了那本《肖申克的救赎》，现在正在啃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啃得不亦乐乎，就差没把脑袋丢到外太空去，大喊一声“放弃思考！”
虽然都是干货，但古代人的哲学著作还真全是干货，一点水都没加。如果不是靠着神经义肢一直在那儿强压着多巴胺分泌，恐怕她早把这本书扔出去了。
放下书她捏了捏鼻梁，揉了揉眼睛，用力伸了个懒腰，对着对面刷了半个下午手机，眼神都有些呆滞的李长明问道：“现在暑气散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俩出去走走？”
整个下午他都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难道说上午是错觉吗？不对呀，数据也没错啊。
李长明则是有些迟钝地应道：“哦……出去啊？那好，这坐了半天，腿也有点麻了，我伸伸——呼！”他也伸了个懒腰，精神起来。
原本下午四点的时候他就想叫少女出去的，但看她看这种哲学类书籍还能看得这么入迷，又不敢叫她。只能刷着手机，等她开口。
“对着美人刷一下午手机。你也真是行啊，李长明。”系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下午它一直在被禁言，直到刚刚才被放出来。看着两人在咖啡馆里相顾无言地坐了一下午，也是无语了。
这都选了个什么宿主啊，人女孩不主动就算了，你个大男人这种时候绅士干嘛？找话题都不会吗？白白浪费一个下午！
不过它到底是没把这话说出来，毕竟禁言的感觉着实是不太美好。这不是还有晚上吗？
但是，有句话还是不得不说的，那就是：“你这个说不过就禁言的屑！ ”
李长明：呵呵。
两人出了咖啡馆，扑面的湿热感传来，不过毕竟是比上午好多了。
西湖的晚景还是相当漂亮的，沿湖的灯光亮起来，懒懒的斜阳将天空染成一块梦幻曼丽的水晶，自己躲在雷峰塔后，缓缓落下。斜阳的渲染下，一切事物的阴影加深，覆盖这表面，稍远一些的看起来就像精巧的剪影画。
两人沿湖行走。
“这就是西湖十景之一的雷峰夕照，今天运气好天气不错，特别漂亮。”李长明停下来拍了张照片，说道。
“嗯。”林青君随口回道，她表面上在一边走一边欣赏这难得的美景，实际上却是在分析李长明的人格模型。
没动用更多的算力，只是从卫星网里拿了这个人过去的影像和他在互联网上的资料，其余全是这具躯体的算力。
这个人的行为……似乎是在一个月前开始反常的？但反常程度不是很大，却难以预料。应该有一个自己不知道，但影响程度较小的变量。
是因为灵气吗？
不对，假如只是网上记录的灵气，自己已经引入了这种变量，不会产生这么大的偏差。
李长明……人应该还是那个人，就像是身上突然多了个共生或者寄生的智慧生命。
过两天算力够了拿已知变量做个模拟地球，看看这种自己不知道的变量影响有多大，在这个文明分布如何。
信息迷雾是要命的东西，虽然谁都做不到彻底掌握世界，但能减轻一切就大有好处。
她可不想那天发现自己埋下的分布式数据库被人挖了出来，那种时候真的是难堪。
李长明见林青君似乎对这番美景兴趣缺缺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是不是咖啡馆里的冷气太重了，出来后冷暖骤变不适应？他想到。毕竟对方身子不太好的样子。
“唔……没事，有点没精神。”林青君回道。
“要休息会吗？”
“嗯。”
李长明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房子，像是某处景点的样子，但没有售票处。位置很不错，一看就很凉快。
“那边，我推你过去吧。”他指了指那边。
“嗯……”公民L的这具身体大部分算力被调去运算了，现在日常处理有些迟钝“你推我过去吧。”
算是答应了。
李长明就这么一步步地推着似乎不太精神的林青君走向那栋楼房。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路人从他们转向的那一刻就似乎看不见他们了似的，目光飘忽地绕过了他们。
眼见这这栋看起来就很凉快的老房子越来越近，李长明突然感觉不太对劲，这怎么这么偏僻，西湖周边有这种房子吗？
“系统，这房子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啊？”李长明在脑海中问系统道。
“首先，我是个攻略系统；其次你连攻略目标都没设置，还指望我有功能？”系统一副摆烂的样子。
没办法啊，没有攻略目标的系统相当于停在主界面的游戏，啥都干不了。就算送福利你也得进去才有啊。
觉得不大对劲的李长明对林青君说：“这里……有点古怪，要不我们换个地？”
“嗯，随你。”（节能模式中）
“那行。”李长明下意识看了看对方头顶的数值。
好家伙好感度上60了？啥时候涨的？
不明所以的李长明顾不得这个，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但他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正在反常地快速变暗，原本还有点时间才彻底天黑，现在才过去极短的时间，却宛若深夜。
周围树影婆娑，月光摇曳，李长明推着轮椅在山间高速前进着。轮子碾过枯枝败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山路真难走啊……不对，我们什么时候进的山？！
猛然反应过来的李长明脚步骤然一收，停了下来。轮椅上的林青君却是倒霉了，差点没给甩出去，整个人向前一倒，头直接磕到自己膝盖上。
“哎！”她叫了一声“突然停下干嘛？”
“这里不对劲，我们现在不在西湖！”
“说什么昏话，我们不就在……”李青君不满地回道，随后也反应过来，不光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还因为自己的定位。
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就突然没个准确信号了呢？
好消息是干扰强度不大，和网络和另一具躯体没失联。但未知干扰源扰乱了自己的定位，现在自己是在西湖，但在西湖的哪里不知道，可见光谱段也找不到自己。
而且……
又TM是自己不知道的变量！
看来模拟地球还是早点做上去吧，这里的未知变量怎么这么多啊，跟见鬼了似的。
林青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着一脸抱歉的李长明，她叹了口气。
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