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老旧木窗被夜风撞得轻响,破烂麻布来回翻飞,外面魔藤撞击栅栏的闷声不曾间断。
那支骨笛吹出的阴冷曲调绕着古木盘旋,像是有无数双漆黑眼眸,死死钉死这间藏着光明圣物的小小木屋。
夏妮松开攥着麻布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圣物白光的温热。
回身望向屋内另外两人,寂静的空间里,只有零号拆解机械零件的细微咔嗒声,与白耶缓慢吐纳灵力的绵长呼吸相互交织。
白耶半倚在冰冷原木墙壁上,左臂伤口在光明之力滋养下不再渗血,撕裂外翻的皮肉缓缓愈合,可连续两场死战透支的灵力依旧空空荡荡,丹田内流转的冰系灵力稀薄得如同冬日薄冰。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小簇冰雾,冰雾落地便化作细密禁锢符文,沿着地面木板蜿蜒散开,顺着木屋缝隙蔓延至门板、窗沿,一层淡蓝色冰膜无声裹住整栋建筑。
“冰符文只能短暂阻隔魔气渗透,挡不住精神类魔音,笛者的声波依旧能穿透墙体。”
白耶低声开口,肩头微微下沉,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还盘踞四肢,每一次调动灵力,太阳穴都会传来钝重胀痛,“方才撤退时我观察过,那名暗影刺客伤势比我更重,精血献祭的反噬已经显现,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潜行秘术;
真正棘手的是持笛之人,他不近身缠斗,仅凭笛音就能持续消耗我们心神,拖延六天时间,等第七真祖的大批援军赶来合围。”
零号蹲在木屋角落,面前摊开一整套金属维修工具,玩偶熊歪歪扭扭靠在墙角。
机身两侧炮管布满魔液腐蚀出的斑驳凹痕,几条机械履带锈迹粘连,运转时卡顿的异响清晰可闻。
她指尖捏着细小扳手,一点点撬开受损的能源舱外壳,里面裸露的线路多处被腐蚀发黑,仅剩三成的能源指示灯微弱闪烁。
“玩偶熊基础防御模块已经报废,远程榴弹装置损耗过半,机械链锯彻底卡死,最多还能支撑三次高强度炮火突袭。”
零号抬手擦去额角沾着的金属碎屑,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冷静拆解备用配件包,“我背包里带了备用合金装甲板、降噪芯片与高能爆破弹,接下来两天可以完成改造。加装降噪模块后,能小幅抵消笛音的精神干扰;
加厚前装甲,足以硬抗魔藤三次正面冲击;再把剩余能源全部压缩集中,改造出一发蓄力穿甲炮,专门针对笛者的魔气本源。”
她说着从帆布背包翻出巴掌大小的银色芯片,指尖摩挲冰凉金属表面:
“这片深山早年是人类猎手据点,木屋地下有一处废弃储藏地窖,入口就在木桌下方。若是魔族不计代价强行突破栅栏,我们可以躲入地窖暂避锋芒,地窖岩层厚实,魔音与魔藤都难以渗透,是最后的退路。”
夏妮闻言立刻弯腰挪动笨重木桌,厚重木板摩擦地面扬起一层灰尘,桌底露出一块嵌着锈铁环的石板。
她伸手扣住铁环轻轻一拉,石板应声滑开,下方是狭窄陡峭的石阶,一股干燥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与屋外潮湿阴冷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地窖空间不大,却足够容纳三人与玩偶熊,四周全是坚硬花岗岩,岩层缝隙里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深渊魔气,确实是绝佳避险之地。
“地窖留作应急退路,我们主力依旧守在木屋。”夏妮将光明晶石放在木桌正中央,纯白色光芒缓缓铺开,填满屋内每一处角落。
光芒触碰墙体冰膜时,蓝白两色力量相融,形成一层双重防护屏障,“圣物的光明本源可以持续净化周遭魔气,只要我们不主动走出屏障范围,笛音的负面情绪干扰会削弱七成。
接下来我们严格划分作息轮值,保证有人时刻警戒,不会给魔族偷袭的可乘之机。”
三人快速定下六日完整规划,第一班值守由夏妮负责,她手握光明圣物,感知范围最远,能第一时间捕捉林间魔气异动;
第二班交给零号,依托玩偶熊扫描系统监控外围动静;后半夜体力消耗最小,交由伤势渐稳的白耶守夜,以冰系符文预警潜行突袭者。
白日三人同步修炼打磨战术,互不耽误,最大化利用仅剩的备战时间。
夜色愈发深沉,天边仅存的星光被厚重乌云遮蔽,山林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屋外的笛音忽然变换曲调,不再是持续侵扰心神的绵长低音,转而化作细碎尖锐的短音,一声声扎入耳膜,刻意放大人心底的疲惫、焦虑与恐惧。
白耶只听片刻,脑海便浮现连日苦战的惨烈画面:遗迹石室飞溅的黑血、腐蚀藤蔓撕裂皮肤的剧痛、山道上亡命奔逃的窒息感,负面情绪如同潮水疯狂翻涌,丹田内冰灵力险些溃散。
她立刻闭上双眼,凝神运转冰系心法,以极致寒意冻结躁动的心绪,指尖快速在掌心绘制静心冰纹,刺骨冰凉顺着血脉直冲脑海,才勉强压下笛音带来的精神侵蚀。
“笛者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试图趁深夜精神松懈,击溃我们的意志。”白耶睁开眼,眼底恢复清明,“他清楚我们需要调息休养,故意不断变换笛音频率,不让我们安稳恢复灵力。”
夏妮抬手催动光明晶石,强光骤然暴涨,屋内白光刺眼,一层厚重光膜从木屋向外延展数十米,笼罩外围整片木栅栏。
光膜触碰缠绕栅栏的黑色魔藤瞬间燃起白烟,藤蔓痛苦收缩,林间传来笛者一声压抑的闷哼。
刺耳魔音短暂停顿片刻,才又缓缓响起,音调低沉了不少,明显是被光明力量重创几分。
“圣物的光芒会持续消耗我的血脉力量,不能长时间外放。”夏妮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连续催动大范围光墙、净化魔气、修复白耶伤口。
她体内光明本源损耗极快,“只能每隔半个时辰释放一次强光,短暂压制魔笛,给我们留出喘息调息的空隙。”
零号加快手中改造速度,将降噪芯片嵌入玩偶熊操控主板。
安装完成的瞬间,耳边尖锐笛音骤然微弱大半,头脑里昏沉滞涩的感觉消散一空。
她操控玩偶熊抬起残存完好的扫描镜头,红点扫过屋外密林,屏幕上清晰浮现两道魔气轮廓,一远一近分开驻守:
暗影刺客隐匿在左侧灌木丛阴影里调息疗伤,笛者独自立于右侧古树枝桠上,手中骨笛始终不离唇边。
两人分工明确,一人封锁下山道路,一人持续精神消耗,丝毫没有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