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城镇祈福祭只剩三日,小院里的日常又多了几分忙碌暖意。
晨光依旧顺着木格窗漫进卧房,白耶醒时,溪面昨夜凝出的薄冰还未完全消融,细碎水光映着枝头垂落的青果,风一吹便滚落两三颗,砸在青石地面发出轻响。
她缓步走到柴房旁的小工坊,零号早已蹲在工作台前忙碌,满地散落打磨光滑的金属薄片,桌上整齐码放着数十枚待组装的护身符胚体。
玩偶熊安静立在角落,背部扫描仪缓缓转动,淡蓝光线扫过堆成小山的零件,自动甄别残次金属片,发出细微平稳的嗡鸣。
“起得这样早?”白耶抬手,一缕微凉冰雾落在工作台边缘,将裸露在外的金属构件降温,避免零号长时间触碰发烫的合金,“昨日说好山道冰栏,我今日上山勘察地势,标记风口与山涧险处,提前布下冰纹屏障。”
零号指尖捏着细小的光明晶石碎料,精准嵌入金属挂坠凹槽,听见声音抬头,机械眼柔和地亮了亮,指尖指向一旁木筐:
“昨夜测算好护身符配比,每一枚都融合你的冰玉碎屑、夏妮的圣光晶核与微型探测机芯,只要靠近魔气便会三色同步闪烁预警。一共备了五百枚,足够上山祈福的百姓人手一个,多余的留在城中医摊分发。”
白耶弯腰拾起一枚半成品挂坠,冰凉金属外壳内嵌一层细密冰纹,指尖灵力轻渡,冰层便顺着纹路蔓延,牢牢锁住晶石不脱落。
“祭典当日山风湿冷,老人孩童极易受寒,冰栏不单要隔绝深渊外泄气息,还要凝一层恒温冰壁,留住山间暖意。”
二人说话间,院门口传来轻柔脚步声,夏妮提着装满草药的竹篮归来,衣衫沾着清晨山间的露水,胸口光明晶石流转着比往日更醇厚的金光。
她凌晨去往城郊村落,为几位久病卧床的老人梳理经脉,临走时村民塞了满满一篮晒干的安神花草,说是祭典焚烧能清净心神。
“城郊村落的百姓听说我们要主持祭典,特意托我送来晒干的灵香草,等上山祭坛时铺在石台四周,能中和地底残留的微弱浊气。”
夏妮将竹篮放在石桌上,掌心金光拂过花草,枯黄枝叶瞬间透出浅淡柔光,“城主方才派人送来书信,届时全城百姓都会分批登山,山道狭窄,我担心人群拥挤引发慌乱,打算沿途布下安抚圣光,舒缓众人情绪。”
零号闻言停下手中活计,翻开速写本摊开新绘的山道图纸,纸上清晰标注石阶、陡坡、观景台与祭坛方位,多处用银色炭笔圈出标记:
“我让小熊今日随你上山勘察,它的扫描仪能深入土层探查封印缝隙,同时记录山道人流量,祭典当天我操控它分三段驻守山道,一旦人群出现拥挤立刻发出低频提示音疏导百姓。另外我改造了小型机械提灯,灯芯掺了冰玉与圣光粉末,百姓登山时手持,夜里下山也能驱散暗处阴寒。”
早餐依旧是温热的杂粮粥,搭配昨日剩余的草莓酱蒸糕。
三人围坐在临溪石桌,玩偶熊蹲在脚边,自动伸出机械托举盘接住掉落的糕饼碎屑,收纳进自身储物舱。白耶望着纸上蜿蜒的山道,指尖无意识搅动碗里米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夏妮敏锐捕捉到她情绪,温热指尖轻轻覆在她左臂旧疤处,金光缓缓渗透皮肉:“又想起当年村落的事了?”
白耶轻轻摇头,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缠绕的山脉,山巅黑石祭坛隐在层叠林木之间:
“只是从前总觉得,封印深渊、斩杀魔族便是终点,从没想过会有一日,我们为寻常百姓打理祭典,操心山路冷暖、孩童安危。那时满心只有冰封与杀戮,认定世间只剩无尽黑暗。”
“黑暗从不是世间全部。”夏妮轻笑,抬手接住随风飘落的果树花瓣,金光裹着花瓣轻轻旋转,“山巅决战那日,你以自身寒冰护住身后百姓,零号不惜损耗玩偶熊全部能源阻拦魔潮,我们三个拼尽一切,所求从来不是威名,只是这样安稳烟火。”
零号合上速写本,机械眼微微闪烁:“数据库里曾经只有战斗参数、力量克制公式、魔种弱点,遇见你们之后,才新增了市集蛋糕、溪边冰亭、深夜热粥、山间祈福这类无关战力的数据。比起冰冷的胜负数值,这些记录更值得保存。”
简单闲谈过后,三人分头行动。
白耶带着玩偶熊奔赴后山祭坛,零号留在小院赶制护身符与机械提灯,夏妮入城去往学堂,告知孩童祭典相关事宜,同时分发提前炼制的安神圣光符箓。
山路蜿蜒曲折,草木繁茂,山涧溪水奔流不息,玩偶熊履带平稳碾过崎岖石阶,背部扫描仪持续向白耶传递土层数据。
行至半山腰风口,山风裹挟着地底淡淡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白耶抬手凝力,幽蓝寒冰自掌心蔓延,顺着两侧山壁层层铺展,通透冰壁刻满交织柔和的冰纹,冰层内部流转微光,隔绝湿寒的同时,不会阻碍行人通行。
每走一段山路,她便停下脚步,调整冰纹疏密,险窄陡坡处加厚冰层,平缓观景台只铺一层薄冰作护栏。走到山巅黑石祭坛时,巨大黑色石块依旧静静矗立,石缝间残留着决战时魔气消散后的暗沉印记。
白耶缓步绕祭坛一周,指尖寒冰一点点嵌入石块缝隙,细密冰网在石体内部交织,将原本松动的封印纹路牢牢加固,幽蓝微光顺着黑石脉络游走,彻底锁死地底深渊气息外泄的通道。
玩偶熊走到祭坛中央,机械探头贴近黑石底部扫描,光屏弹出一行绿色文字:封印稳固,魔气浓度低于警戒阈值,无异常波动。
白耶伸手轻轻抚过冰冷黑石,脑海闪过决战那日第七真祖冲破封印、黑雾遮天蔽日的画面,彼时寒冰与圣光、机械炮火交织,三人步步浴血,险些永远埋骨山巅。
如今再站在此处,只剩山风清浅,林间鸟鸣清脆,心底再无翻涌的杀意,只剩平和安稳。
柴房工坊灯火通明,零号面前整齐码放着五百枚三色护身符,每一枚都打磨得圆润小巧,挂绳编织成浅蓝、金、银三色交织的纹路。
一旁木箱装满上百盏迷你机械提灯,金属外壳嵌着细碎晶石,轻轻按压便会同时亮起冰蓝与暖金柔光。
夏妮正坐在石桌旁分拣灵香草,将一束束花草捆扎整齐,见二人归来,立刻端出炖好的鲜鱼汤。
晚饭席间,三人敲定祭典完整流程。明日清晨入城协助城主安排百姓登山次序,正午一同带队上山,正午时分在祭坛主持祈福仪式。
白耶催动冰纹稳固封印,夏妮铺开大范围圣光涤荡山间浊气,零号操控玩偶熊全程监测魔气,分发护身符与提灯,仪式结束后护送老人孩童分批下山。